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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刻的果實 都要花時間細火慢熬

2017-02-16 10:28:55 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陳皓嬿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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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周佩廷拿著別人畫出來的Excel圖表問王建評:「他這樣的設計可以嗎?」

「嗯,不行。這不能這樣做。」王建評回他。

「那你能不能做?」周佩廷反問。

「……」對方沉默。

周佩廷是工研院光電所剛上任的品管部門經理,他和團隊正在挑戰LED品管界的一項難題:怎麼樣快速檢測出散熱不良的LED;王建評則是團隊的副理,也是團隊的技術靈魂人物。

事實上,周佩廷原本待的是LED的封裝部門,因為以前待他有恩的主管成立的新的品管部門,希望他可以接下這個團隊,周佩廷才轉到品管部門這樣典型「有功無賞、有過要賠,負責挑人毛病不討喜,也難有亮點」的「冷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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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部門要做什麼?

「品質可靠度」,老闆只丟給周佩廷這五個字,要他們去發想。

團隊後來選中「線上檢測」這個範疇,想試著讓原本很費時費工、只能在實驗室裡人工抽樣的「LED散熱性能檢測」,拉到生產線上快速、自動化地執行。

一開始,團隊開發了一些技術後便去找廠商談,沒想到廠商談完後,竟直接把他們的點子「端去用」,讓大家相當跳腳。

「但有什麼好氣的?如果一項技術說了就能被抄去用,那就證明它不值錢,我們應該做那種『全都告訴你,你還是做不出來』的技術,才有價值。」

被人家偷走就能用的點子 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周佩廷認為,他們的問題卡在「提出方案太過淺碟、技術不夠深入」,因此他一直在想,怎麼把相關技術都整合起來,提出有深度的解決方案。

其中,有個「暫態熱阻演算」,是業界認為可行、但卻一直沒有人再多著墨的技術,因為背後原理並不是沒被發現過的新物理現象,但要實際應用卻牽涉極複雜的跨領域背景,是「大家都想做、但都做不出來」的真難題。

「你應該要做這個的!」周佩廷跟王建評說,但王建評解釋了自己的概念跟想法後,卻直說不可能做得出來,且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

「我覺得他不是真的沒興趣,而是覺得自己可能沒這本事、或沒有什麼自信,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也判斷他的能力應該做得出來,只是沒時間。」

周佩廷把這個題目也讓團隊的其他人試試看。有次另名成員拿著Excel畫出來的圖,跟周佩廷說如果是這樣的作法,也許可行,而且還可省下10萬元的成本。

周佩廷把對方的東西給王建評看,王建評看了後說這不可行,於是周佩廷再問他,能不能重頭好好來寫一次?王建評說,可以,但是要花時間。

「沒關係,」周佩廷說,「時間我來喬,日常工作只要負責主管職要處理的基本行政就好,其他不必要的雜事我來排開;如果有考績的顧慮,我今年會給你一定的保證,就算最後失敗也不影響。」

「你就專心做。」

「要做創新的事情,要給時間」

於是,周佩廷擔下王建評大部分的副理庶務工作,讓王建評可以專心地思考問題,每天同事們就看著他坐在那兒抱頭苦思,設法把腦中的好想法一步步實踐。

半年後,王建評真的做出來了,打破過去業界的不看好,團隊研發出「線上即時熱能分析儀」,不僅沒多久便獲得國內最大探針卡製造商旺矽科技的青睞,雙方簽下技轉合約,還得到全球百大科技研發獎(R&D100 Awards)的肯定,品管部門也因而翻身、被眾人看見。

「要做創新的事情,要給時間。」周佩廷對這件事感觸很深,日前他看了日劇「深夜食堂」,劇中一家知名日本料理店的獨門醬料總讓客人魂牽夢縈,問起老闆娘製作的秘訣,老闆娘說沒什麼道理,「深刻這種東西求不來,要靠時間去磨、去細火慢熬。」

「我覺得工研院就應該做這樣的事情,允許大家有熬的時間。」他說,身為管理者,他沒能支援團隊成員技術的專業,但能解決資源和溝通的問題,讓成員有一定的彈性跟純粹空間發揮。

「我們顧爐火的人,要去守護醬料,但不要看到火的狀態好像一不太對,就想去調火添柴,否則反而會毀了這鍋醬料。」

(本文出自《為什麼非創新不可》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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