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總統擋在門外的峰會 李扁馬蔡誰打的牌高招?

聯合報 記者陳熙文/報導
1993年經建會主委蕭萬長首度代表李登輝總統赴美參加APEC領袖會議,前左四是美...

每年舉辦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的領袖峰會幾乎都在國內引起熱烈討論,能不能出席、由誰代表出席,都考驗兩岸關係的狀況,形同每年對政府的兩岸政策期中考。今年外傳將由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代表蔡英文總統出任APEC領袖代表。其實每一年的人選都讓人傷透腦筋。

亞太經濟合作會議在1989年由澳洲發起成立,台灣以「中華台北」(Chinese Taipei)名稱,和中國大陸及香港同在1991年加入APEC。亞太經合會議於1993年第一次召開領袖峰會,中國大陸卻以1991年台灣加入APEC前曾有諒解備忘錄文件為由,反對我總統與會。

●APEC諒解備忘錄 排除台灣領導人

1991年10月,中國大陸與APEC簽署「諒解備忘錄」,明定台灣和香港為地區經濟體,分別以中國台灣、香港(1997年後改為中國香港)的名稱加入APEC。

我在簽署備忘錄時做出3項承諾:第一,由於APEC屬於經濟體性質,所以同意用「中華台北」(Chinese Taipei)的名義加入,而不用「中華民國」的名義;第二,我方同意參加部長級會議的代表是「經濟部」負責官員;第三,我方「外交部」參與會議的代表則以資深官員(司長)為主。按照這個慣例,我方與會的代表向來是「經建會主委」或「經濟部長」,「行政院副院長」或更高級別的官員都不能參加。

1993年首屆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經過磋商後,形成不邀請台灣領導人參與該會議的原則,即「西雅圖模式」。美方表示,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北京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將按與APEC的有關諒解備忘錄和慣例辦理台灣與會事宜,台灣方面派經濟部門負責人與會,會議的安排尊重主權國家與地區經濟代表的區別。

1995年大阪APEC峰會,右三是我代表辜振甫、右一是美國副總統高爾。 圖/聯...

●由誰代表總統與會 自此成了大哉問

在前總統李登輝時代,APEC多委派經建會主委或資政等擔任領袖代表。從1993年至1994年間,台灣出席APEC的領袖代表為經建會主委蕭萬長。1995至1997年,則由時任總統府資政辜振甫擔任。身兼海基會董事長的辜振甫,也在APEC場邊與中國大陸代表團互動,是兩岸議題在APEC架構下,受到關注度最高的時期。1998及1999年,則由行政院經建會主委江丙坤擔任APEC領袖代表。

1999年經建會主委江丙坤(左)出席APEC峰會,向美國總統柯林頓(右)伸出友誼...

●陳水扁任內 台灣首度缺席的APEC

2001年中國大陸作為東道主在上海舉辦第9次APEC領袖會議。前一年台灣才剛完成政黨輪替,前總統陳水扁欲打破APEC慣例,處心積慮地尋求「突破」。2000年,APEC首腦會議在汶萊舉行時,陳水扁就試圖參加,當自知毫無希望,就派當時的「中央銀行行長」彭淮南與會,重點任務就是全力推動陳水扁參加明年的上海峰會。

中國大陸明確拒絕陳水扁與會後,陳水扁要求「總統府資政」李元簇代表他參加上海APEC會議。

據了解,陳水扁的盤算一是,李元簇現為「總統府資政」,並曾任「總統府秘書長、副總統」,其政治地位比過去台灣參加APEC會議的代表彭淮南、江丙坤、蕭萬長都高,如果李元簇出席,台灣就可以在代表地位上取得所謂「突破」。另外,李元簇在台灣是刑法權威,曾任「法務部長」、台灣政治大學刑法教授及校長,如果成功與會,可以藉機打破台灣APEC代表被限制在財經技術官僚領域的困境。

2001年陳水扁總統召開記者會,對於APEC峰會大陸的處理方式表達不滿。 圖/聯...

對此,中方外交官員最早是表示,只要台北提出的人選符合諒解備忘錄及有關慣例,大陸方面不持異議,也稱「看不出來李元簇有任何不符合相關規定之處」。然而,幾天後卻出現轉折。時任大陸外交部發言人朱邦造突然改口稱,台灣出席APEC會議的代表必須是負責經濟事務的部長級官員,「不是改頭銜、名稱的問題」。

我國外交部發言人張小月則堅持「李元簇仍是唯一人選」。後來,APEC祕書處發言人章啟月強硬表態說,若不換李元簇,就不能出席;逼得台灣宣布拒絕出席APEC,以示抗議,留下首度缺席APEC領袖峰會紀錄。之後,由於民進黨執政後不願意承認「一個中國」原則,兩岸關係陷入僵局,陳水扁任內後幾年都只能由無官方背景的企業界人代表出席,包括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宏碁電腦董事長施振榮等人與會。

2007年宏碁董事長施振榮(左四)代表台灣參加APEC峰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中國大陸施壓 2005年再度臨時換將

2005年釜山APEC大會,當時陳水扁再度尋求突破,告知主辦方南韓,我方代表為立法院長王金平,8天後,韓國外交部長潘基文以「經濟事務相關的人士」為由,拒絕我方提出的代表人選;最後,陳水扁才改派前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出任代表。

2005年APEC峰會由總統府資政林信義代表陳水扁總統出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馬總統時代 前「副總統」層級為常態

2008年政黨再次輪替,馬英九擔任總統後,兩岸關係趨於和緩,台灣出席峰會的層級拉高到「前副總統」。2008至2012年,前副總統連戰擔任APEC領袖代表,這是與會以來層級最高。

2008年,總統府宣布,由國民黨榮譽主席、前副總統連戰代表馬英九總統,出席11月22日在秘魯舉行的APEC領袖會議。大陸國台辦當時表示,此項決定符合以往台灣參加APEC代表人選慣例,且亦體現兩岸關係當前的改善與積極發展,對連戰擔任台灣APEC代表一事,深表樂觀其成。

2008年代表馬英九總統出席APEC峰會的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左),在秘魯首都利...

當時台灣能夠派出連戰,一方面連戰2005年接受中共總書記胡錦濤的邀請會面,並達成「五項願景」。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促進恢復兩岸談判,促進終止敵對狀態,達成和平協議等。另一方面,也是為大陸海協會會長陳雲林來訪鋪路。然而,當時就定調認同九二共識的基礎之下,台灣可以由「副總統」的層級參加APEC。2013至2015年,改由前副總統蕭萬長擔任領袖代表,也才有後來的「蕭習會」。

●蔡英文上台 宋楚瑜出馬成藍綠公約數

2016蔡英文總統上台,當年派出總統府資政、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擔任APEC領袖代表。外界認為宋雖曾任台灣省省主席,但由於符合「一中原則」的想法,所以並不是特別敏感。宋楚瑜當年在APEC峰會時,據稱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短暫會晤。

2017年我APEC領袖代表宋楚瑜(左)與女兒宋鎮邁(右)自越南峴港搭乘專機返抵...

至於雙方談了多久?親民黨團總召李鴻鈞當時表示,宋習在進入會場前有一段時間的會談,充分能夠表達彼此意見的時間,不只10分鐘。不過事後有大陸人士爆料,當日「宋習會」兩人互動地點,是在秘魯APEC領袖的休息室,當時所有與會領袖或代表都在同一間休息室中,且休息時間總共只有10分鐘。因此所謂「10分鐘會面」的說法,或許只是因為雙方都在休息室裡待了10分鐘。

宋楚瑜則反駁,在那個場合,習近平就坐在對面約五公尺,「他(習近平)只要講話一抬頭就看到我,我講話一抬頭也看到他」,「我講了很多話,我跟他講了八個鐘頭的話」。

相較於2016年的「宋習會」,去年的APEC會議,宋楚瑜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與企業領袖對話會議、東協(ASEAN)領袖非正式對話與晚宴中三度同台,而宋楚瑜和習近平在等候車隊時,也握手寒暄。李鴻鈞說,進入晚宴會場後,宋楚瑜與習近平座位相隔遙遠,沒機會互動,反倒是與其他國家領袖互動頻繁。

2018年APEC峰會,外傳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左)將代表蔡英文總統出任領袖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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