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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編輯室/一名26歲攝影記者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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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01 09:43:08 聯合報系攝影中心 記者程宜華╱即時報導

圖翻攝自Light Stalking。(goo.gl/mCgg83)
圖翻攝自Light Stalking。(goo.gl/mCgg83)
繼紐約時報攝影部落格「鏡頭」(Lens)刊登了一篇對於產業悲觀的對話式文章「新聞攝影圈不確定的未來」(Uncertain Future of Photojournalism)之後,引起諸多迴響,但也讓樂觀的人不以為然,抱持反對意見。

26歲的攝影記者戴維斯(Leslye Davis),目前在紐約時報擔任影音記者,拍攝小型記錄片以及日常新聞影音,同時也會拍攝照片。她找上了「鏡頭」網站主編埃斯特林(James Estrin),以樂觀無畏的態度,表達自己對於攝影未來的看法。

戴維斯認為,之前的悲觀文縱然點出一些事實,不過整篇文章的論點,多半在描述新聞攝影業的過去,沒有著墨未來它可能的走向。報紙與新聞產業向來倚重視覺。從《紐約時報》最近發佈的「2020年報告」中,就有提到一個重點,「報導中的影像比例必須要增加」。而能夠拍出好影像的器材,以及讓作品露出的平台,現在變得俯拾即是。

這一次跨年齡層的不同解讀,似乎也應證了半杯水式的哲學。以下,節譯部分兩人對話: (Q代表埃斯特林,A代表戴維斯)

Q: 妳認為在這段媒體轉型的過渡期間,攝影記者們的得失為何?

A: 二十年前,新聞攝影領域對於種族、性別與外國人而言,是個禁地。拍攝高畫質的影片,需要昂貴的代價。要找題目的點子,我們需要親自跑一趟圖書館,或從簡報中翻找,以及打入男性為主的圈子。

但是現在你打開手機,你有錄音功能、網路連結,以及到處可激發靈感的資訊。

唯一我比較擔心的事情,是新聞機構們是否能確認影像的來源可靠度。但無論如何,以前人們之間的連結,沒有像現在般緊密,無法說出自己的故事。

隨著網路發達,讓這些故事的「分享」與「接收」變得簡單多了。有些人擔心,報社不派記者出差,是一個不好的趨勢。但對於我來說,這讓當地記者更能有機會去訴說自己土地的故事,他們更了解當地的人文風情,說著同一種語言,也更能貼近題目,這樣有何不好?特別是報導一些深植於歷史文化裏的新聞事件,例如衝突、貧窮、分配不均等。

Q: 雖然攝影現在變得難以維生。但我認為現在卻是攝影師的黃金年代。以前你要通過編輯等的重重關卡,才能決定你作品的命運; 現在你可以直接跳過這些人,刊登自己的作品,並與觀眾直接對話。

當我在妳的年齡時,我拿著自己的攝影作品挨家挨戶拜訪,幸運的話,門口的秘書會將我的作品收走。但如果權力核心中的那一小撮人說「不行!」,那我就等於死路一條。

A: 這就是為何我喜歡網路。它讓大門敞開,會讓許多人能夠進出,所以你必須要更厲害,才能超越。

Q: 現在我們自己可以是題目的作者。我的攝影記者生涯以來,一直到了2004年才有這個機會。以前我有個題目,卻還是必須要找一個文字記者來搭配才行。

A:沒錯!我們現在有話語權了。我們可以去挖掘故事,組織架構,主導產製一個很棒的題目。

Q:我記得妳以前說過,妳在大學時自認是班上最不會拍照的學生。

A:我當時超級爛的。但我花了很多很多功夫去學習。

我踏入這個圈子,並非是我想要當最棒的攝影師。當然啦,曝光、構圖等,都可以讓照片更好,但我認為這些東西遠不及於故事本身的力量。業界有許多前輩,能夠拍出動人的照片,但他們也會拍攝影片,製作Podcast,寫稿等,為了把故事完整傳遞出來,他們用盡各種方式。

Q:譬如像誰?

A: 像Maisie Crow、Marcus Yam等。Marcus Yam最近拿到全球年度圖片獎(POYi)的「年度報紙攝影獎」,又拿到荷賽的多媒體與艾美獎的小型記錄片獎項。

值得注意的是,他在紀錄片的拍攝過程中,是與一個團隊合作。這個非常重要。過去在學校,我們總是被教導一個人作業,但其實根據我的經驗,這對於題目來說並非好事。

Q: 我認識妳也有5年了A:我從21歲進到紐約時報,在多媒體小組當實習生。我以為「多媒體」(multimedia)這個趨勢在紐約時報裏是很普遍的。但我當年開始實習時,我們很少人又拍又會錄。但之後我獲聘,進入攝影部門,我隔年便開始走向拍攝影片。

Q: 妳會寫稿、拍照片、拍影片,也會做VR。其實滿難的,要在同一時間做這麼多事情。

A: 對啊,我知道你意思。真的很難。這份工作本來就不容易。但我始終抱持一個想法,我不會讓器材或是拍攝方式,阻礙我與受訪者的互動,以及說故事的能力。正因如此我覺得「團隊合作」是最好的模式。

對於一個小型的報紙來說,要攝影記者一天內拍照又錄影,回來還要剪輯,真的太難。出來的東西品質一定也不怎麼樣。

但紐時有很多資源,我們可以比同業花更多的時間去產製一個報導。這一點我覺得滿幸運的。

Q: 妳對於現在影像的氾濫怎麼看?

A: 在筆與紙發明之前,人們只能將想法刻在石板上。我敢打賭,當紙與筆發明,人人可寫字時,一定會有些當時的作家在那邊抱怨「哦?現在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作家啦?」

每個人都是作家,每個人都是攝影師。對於這個現象實在無需排斥。如果在一個渺無人跡的地方發生什麼事,只有某個路人拿著iPhone在現場,那就感謝他的存在,才能讓畫面被看到。

以分享資訊與故事的流通度這一點來看,我們現在處於一個很棒的時代。

Q: 這等於是將攝影「民主化」(democratization)了。

A: 我深信攝影界的改變,會讓以前沒有舞台的攝影師,更有機會站出來發聲。世上值得說的故事太多,可能比過去還要多。我希望編輯們能聘用他們。

我想對年輕一代影像記者們說,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變。一定會有人對此感到沮喪,或感到悲觀,那麼你就去鼓勵這些人,也許有一天他們也會這樣回報你。

更多連結:《當樂觀遇上悲觀 一場資深攝影記者的對話》:goo.gl/pCdV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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