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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呂巡投書/以保衞釣魚台為例 籲勿阻漁民登太平島

2016-07-25 09:46:46聯合晚報 沈呂巡/前駐美代表

屏東縣東港漁民發起前往太平島宣示主權行動。記者劉學聖/攝影
屏東縣東港漁民發起前往太平島宣示主權行動。記者劉學聖/攝影

2010年9月,中共與日本在釣魚台水域發生撞船糾紛,台灣雖未涉入,但為了宣示我們對於釣魚台的主權,非但沒有靜默一旁,反而特准中華保釣協會一條小型漁船「感恩99」號高掛國旗赴釣魚台海域巡行,以宣示主權。

我當時擔任外交部政務次長,奉高層命於我船出發前,先在外交部召見日本駐台代表今井正,告以釣魚台海域為我主權之地,日方船艦若進入,僅能作無害通過,更不能干擾我船於該海域之行為。日代表當時僅表述日方基本立場,並謂將報告東京,此時約是下午快下班時分。

不意當晚午夜十二時半,日代表打電話到我家,謂東京有一抗議聲明,他準備宣讀,請我記下。

我當下拒絕,並以半玩笑口吻,謂日方學了海峽對岸很壞的一個榜樣(因當時中共往往因為釣魚台問題,故意半夜三更召日本大使去它的外交部);日代表解釋説,因為我船已進入釣魚台海域23海浬,日方主張領海12海浬之外仍有鄰接區12海浬,我仍重申我國擁有釣島主權,不接受他的抗議 ,通話後即報告高層。當夜雙方船艦僵持,記得「感恩99」號直入釣島海域約4浬處,第二天早上雙方才各自收隊。

馬政府時期類似的釣魚台海域主權宣示後來還有好幾次,以後的規模似乎更大,我漁船參與者更多,但台日關係非但未受到負面影響,兩年多後甚至簽訂了台日漁業協定;過去談了17年毫無進展的事,2013年居然談成,並做到「主權未讓步、漁權大進步」。此後我漁船可以作業、不再受到日本方面逮捕或干擾的水域面積增加達七萬四千平方浬。

台日漁業協定締結後,美國也稱許;數年後我派駐華府,還親聞美國務院高層公開以此一協定,作為東亞海域糾紛解決的榜樣。兩相對照,當今政府對此次南部漁民赴太平島的態度,令人感慨良多。

釣魚台及太平島雖是兩個相當不同的案子,但中間牽涉的外交原則,就是我們即使不是大國,也未享有正常的國際人格,但爭國際生存時,仍要讓人覺得不可輕侮 ,事情反有轉機。

這次我們遭到如此大的外在衝擊(於國際法理上損失或無法主張的經濟海域面積約有八個台灣大),政府雖宣稱不承認該仲裁結果,卻對意圖扭曲此事的言論淡化處理;例如強調南海現狀頗為祥和,為避免衝突,沒有國家敢劃經濟海域,言外之意似乎怕我們成為「麻煩製造者」。

某官方發言人甚至說,若菲律賓自其北部一劃,就可以劃到台中、台南,似乎要告訴大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立刻有學者出面反駁說,事實上南海各國各劃經濟海域者已所在多有。究竟如何,未再聞政府的澄清或表示將重視研議的宣告,更未聞官方聲稱,只要他國劃定,我們絶在法理上不輸人,當也即宣布劃定。

無論如何,今天情況較前已大有不同,菲律賓原已不是怕與我海事衝突的國家;這兩三年內,就有其海事執法人員亂槍打死我漁民,在他們自稱只是鄰接區內非法逮捕我無害通過的漁船等案例。

今菲律賓夾此仲裁勝訴,若無對中共關係的考量,加上美國默許,若宣布從其巴拉望島(面積約台灣三分之一,當然是個島)向西劃兩百海里經濟海域,直線距離幾可達我太平島,則到時候我相關經濟海域權益又如何確保?菲方逮我漁船豈不更振振有詞?

民國87年1月21日政府雖頒布「中華民國専屬經濟海域及大陸礁層法」,此後卻從來沒宣布劃過任何一片經濟海域或大陸礁層。今天若仍因對外要以和為貴,所以「人劃我仍不劃」,但對太平島可能主張的經濟海域,至少要先有研究及準備,對於該海域內的經濟資源要有相當的調查,至少也要考慮比照東沙群島。

該群島也在U形線內,我們雖也尚未劃定經濟海域,但已經在民國98年11月馬政府任內劃定其領海基線及鄰接區的外界線等;有明確的經緯度及海圖向國際宣布,也是主權及海域權益的具體伸張;而且將鄰接區劃入,就如日本作法,至少可以再向外推12海浬,海域可以大為增加。

蔡政府上周總算為太平島案召開了國安高層會議;但必須指出其結論的「四原則五作法」仍缺乏具體新義;去年底我在華府多次接受美國媒體訪問時,就已講過要使太平島成為低碳島、生態研究保留地、人道救援中心等。

我們都知道,美國在南海案主導全局,雖然其最主要的對象是中共,但在南海問題上向我國多次表示「強烈希望」。但美國也非一味橫霸干涉,對我們在原則問題上作出不可輕侮的堅持時,也多能予以同情的考量,從雙方整體關係的正向來處理。

例如,它明知馬前政府對南海問題的詳細立場與它有差異,還是公開稱讚馬前總統去年5月26日提出的「南海和平倡議」;如美國公開要求南海各國「三停」(即three halts, 停止軍事化、停止新建設、停止人工造島),但對我太平島改善機場碼頭卻從無異議。馬前總統卸任前登太平島,雙方雖花了些工夫諮商,但美方最後的不以為然聲明,語氣也甚緩和,而且又重申台美關係從未臻此最佳狀態。

今欣見我立委在太平島沙灘上插我國旗,我漁船滿插國旗、漁民身著國旗裝遠赴太平島,深覺民氣之可用,應該使政府更有因應的空間,使我小國外交,再讓人覺得不可輕侮。然請勿再由國防部出面,於船團快到時才聲稱登島要45天前申請,這45天甚至比申請外國簽證還久,試問何人可於45天前預見國際仲裁宣布的時日及結果?國防部是否要將我漁民的愛國行為施以"人道救援"才准他們登島,這樣的國防部,又如何向我愛國青年募兵?這樣的政府,看在南海諸國眼裡,又將作何想法?(作者為前任駐美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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