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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迷人美麗 來自「神佛混淆」的異次元感

2018-08-09 07:02:18聯合新聞網 文/入江敦彦

東山花燈路。 有行旅/提供
東山花燈路。 有行旅/提供

京都是個充滿「違和感」的都市。兩種迥異的性質相互對抗又同時共存,像水與油彼此融和。那種危險性時而美、時而恐怖。

看來詭異黑暗的老舊商店吸引人們佇足,搖身一變,成了時尚咖啡館。標新立異的藝術家為古剎注入生機,語調輕柔的京都話成了壞心眼怪的溫床。本來不會邂逅的雙方,在如棋盤縱橫交錯的不可思議空間,陷入了不該發生的戀情當中。這一切,就如同想要證明美與恐怖是相同屬性的能量一般。

京都最明顯的不協調感就是「神佛混淆」。日本這個國家,在心理層面上本就毫無矛盾地接受神明與死者同居,而置身於存在千年的京都,更能清楚觀察到如此奇妙的場域。例子比比皆是,若是我推薦的話,首先就會是「赤山禪院」一帶,位於「修學院離宮」旁,「延曆寺」護持寺的其中一間。

為何不是禪宗,而是禪院呢?院內信奉的主神據說是泰山府君。為何不是如來或菩薩之類的神佛呢?若是曉得天台宗這個宗派,大概就可以理解原因。天台宗是以《法華經》為根本的大乘佛教宗派,另外同時帶有密教、戒律、禪相,合之謂「四宗相承」的性質。簡單來說,天台宗正是一種驗證神佛混淆之宗教學正確性的宗派。

冗長說明也無濟於事。首先,只有親自登門拜訪,才能理解這個「正確性」是多麼強烈的內涵——簡直就像是宗教的千層酥一樣。

紅葉的季節來臨,我登上布滿綠色青苔、紅葉飄落的美麗參道,搖尾的石獅正迎接著我的到來。根據立牌說明,院內信奉的主神是從中國的赤山迎請而來,是陰陽道的祖神(譯注1)。原本在道教思想當中,泰山府君神是管理生死之神,受到信徒的敬拜,如今卻有了變化。進入寺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刻有梵字的巨大念珠圍成的大門,好像是密教修法中還珠法所用的設置。但,來訪者大多只是以「這裡就是山門所在」的理解方式俯首進入。

大殿掛著「皇城表鬼門」的大看板,屋頂有一隻手持御幣神器的猿猴坐鎮。這應該是道路指引神明猿田彥的象徵吧。此外,念佛道場的建築旁垂掛著像是裝飾用的草鞋,應該是參加延曆寺的千日回峰行「赤山苦行」——在百日內,翻越雲母嶺的困難修行——經過此寺獻花禮佛之人所遺留下來的吧。然而,寺內四處點綴著日本最古老的七福神御殿,此地的悠閒氛圍,讓人看不出這裡是苦行處,十分有趣。

此外,應該是被挖掘出來的地藏菩薩,各自披著般若心經短褂,分散在林木樹叢間。或許,以前是被安置在這山林起伏的寺廟內院。而五百羅漢則被集中在一個地方,逐漸布滿青苔,它們的表情生動恐怖,像是在吶喊著:「為什麼?」「為何如此過分?」。相生社裡常用來結緣的繪馬,居然是陰陽師的人形。繞到社內的後面,有條小溪,走過不太穩固的橋就是稻荷社,裡頭塞滿了許多狐仙像。

赤山禪院想表明的是:這種混亂、混沌、不協調,才是宗教做為人類鎮靜麻藥的「正確良方」!不管怎麼說,這裡的確是讓人印象相當深刻的地方。

說起抵達參道的第一道鳥居旁,在後方流動的部分應該是暗溝,有一部分沒有掩蓋。那裡有我在其他地方沒看過的地藏菩薩。看樣子好像是被嵌在旁邊民宅的石牆裡,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尊地藏菩薩被移到下方的空間,變成直接接觸溝渠水面,就這樣受人祭拜著。原本的石牆空間卻鋪設了三根有刺的鐵絲。雖然無從得知是何種理由,不過我有這個自信,一定跟赤山禪院有所關連。

譯注1: 即將祖先當成神明信奉。

《京都的異次元旅行:你差一點錯過的京都魔幻景點》書影。時報文化提供
《京都的異次元旅行:你差一點錯過的京都魔幻景點》書影。時報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京都的異次元旅行:你差一點錯過的京都魔幻景點》,作者/入江敦彦,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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