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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形象相近的「日本天狗」曾造訪京都?

2018-08-11 07:20:50聯合新聞網 文/入江敦彦

位於東京近郊的高尾山天狗像。圖/有行旅提供
位於東京近郊的高尾山天狗像。圖/有行旅提供

我住的附近曾有天狗造訪。

話雖如此,親眼拜見自然是絕無可能。天狗飛來造訪之地乃「淨福寺」境內雄偉的榎樹巨木,時間是西元一七八八年。當時遺留下的傳說是時值天明大火,熊熊烈焰即將吞噬西陣之際,鞍馬山的烏天狗飛來降下巨木,手持葉團扇掀起颶風,將烈火煽熄。

這一帶曾發生京都歷史上最大的火災,免於延燒擴大也確有其事。事實上,這間寺廟建造於享保年間(一七一六年~一七三六年),但是同時期除了鐘樓與南門外,各堂都有過燒毀重建的歷史,所以我認為該寺必定日常謹守預防火災措施,方能逃過一劫。如此幸運的背後再加上天狗加持的典故,讓信眾相信該寺具有防止火災的法力而趨之若鶩。

淨福寺的象徵是漆成朱紅色的東門。護法大權現的御堂就像是被榎樹巨木的樹冠覆蓋似的,安詳地佇立在此處。裡頭掛著天狗從天而降與團扇圖案的奉納板,醞釀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如此一來,御堂供奉的本尊並非烏天狗像,就讓人覺得有點可惜。在堂內昏暗的深處,若產生幻覺,看見異形之神,亦非難事。

話說回來,天狗是什麼呢?孩提時代只認為它是普通妖怪。事實上說到「日本三大妖怪」,一般指的就是鬼、天狗、河童。但天狗在與所有宗教交錯相互折衷之下,也只能成為天狗如此單一屬性與種類的存在。

漢字既然寫做「天之狗」,必定與稻荷之狐相同,是將拖著長長尾巴劃過天空的流星擬動物化之妖怪。或是因為對山岳信仰的山伏或修驗僧的敬畏,而深信天狗乃是墮入魔道的僧侶。另外就是指導牛若丸(譯注1)劍術的鞍馬山僧正坊或愛宕山太郎坊、比良山次郎坊組合而成的「山之神」形象。

如同達斯‧維達(Darth Vader)(譯注2),天狗乃是一種將人引導向黑暗面的魔物,也有人將之形容為西洋惡魔梅菲斯特(譯注3)。天狗的長鼻在許多地方都被當作男性生殖器挺直的象徵,也有人認為它是帶來夢魘的妖魔。後白河上皇或崇德院等擁有超越常人的卓越資質或精神力者,也有被稱之為天狗的情形,天狗常被比擬的形象與人接近。比起只有怪力的鬼,或是會拔人類「屁子玉」(譯注4)的河童,天狗擁有許多超乎尋常的力量。

《平家物語》中有云:「人不若人、鳥不若鳥、犬不若犬,足手似人、頭似犬,左右有翅,能飛翔行走之物。」正是如此複雜奇特的混沌性質。讀者若是有興趣,在此介紹一本名著《天狗從何而來》(天狗はどこから来たか,杉原たく哉著,大修館書店出版),然而,愈是閱讀此書,對天狗的真實性應會愈覺得模糊。

小石礫從天而降,正是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天狗礫」。聽到砍倒樹的聲音,前去察看,卻什麼事也沒有的「天狗倒」。三更半夜,房子沒事突然搖動的「天狗搖」。其他還有像「天狗火」或「天狗太鼓」等怪異的火光或聲響。登山的人將冠上天狗之名的奇特現象視為理所當然的怪異,經常引發話題。如此內容讓我體會到在日本人的心理深層,始終將天狗歸為妖怪的一種。

我自己也經驗過「天狗礫」,那是在愛宕山中發生的事,並沒有覺得特別恐怖,當時只想著:「嘿!真有這種事啊?」另外,也遇過「天狗笑」,那是一個人在深山裡頭卻聽見許多人對話或高聲談笑的現象。我的情形是發生在衣笠山,完全不是深山幽境,所以該說是天狗「乘風而來」吧?

談話的內容也聽不清楚,但仔細側耳傾聽,那些聲音裡有時會夾雜著自己的名字。當時我依然不害怕,只領會到這並非自己可以聽聞的內容,便哼著歌曲,趕緊下山了。

譯注1: 日本武士源義經乳名。

編按2: 又稱黑武士,為星際大戰電影中的反派角色。

編按3: 歌德所著《浮士德》中的魔鬼,引誘主角以靈魂與魔鬼交易。

譯注4: 肛門裡的一個假想器官,一旦被取出來,人就會沒有力氣。

《京都的異次元旅行:你差一點錯過的京都魔幻景點》書影。時報文化提供
《京都的異次元旅行:你差一點錯過的京都魔幻景點》書影。時報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京都的異次元旅行:你差一點錯過的京都魔幻景點》,作者/入江敦彦,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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