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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紀英國人相信上帝賜醫生醫治之力 還把疾病解藥藏在世界各地

2018-11-08 08:07:00聯合新聞網 文/伊恩.莫蒂默

聯合報系資料照
聯合報系資料照

現代醫學出現之前

如果想了解復辟時期的醫療觀念,得先知道當時的民眾如何看待疾病。當時的人對細菌和病毒一點概念也沒有,他們使用的顯微鏡還不夠先進,沒辦法觀察肉眼所不能見的病菌。儘管如此,他們仍然有一套屬於自己對於疾病來源的見解。一千多年以來,人們相信身體健康是由四種體液來維持:血、黏液、黃膽汁和黑膽汁,道理就跟亞里斯多德學派認為地球是由土、水、空氣還有火所組成一樣。黏液過多令人易怒,血液過多令人過於熱情興奮,而四種體液的不平衡則會導致疾病。體液的起伏波動,受到不同物質的影響。吃到腐敗的肉品,或聞到死水的氣味都有可能導致體液不平衡,甚至連行星連成不祥的一線,也有可能造成體液失衡。要是體液失調、造成身體病痛,也有可能連帶造成別人體內的體液不均衡。既然體液的波動會互相影響,人們也因此認為,原先罹患的疾病也會蛻變成另一種症狀,所以食物中毒會導致發燒,最後還有可能變成麻疹。

皇家學會和其科學家在復辟時期進行大量科學實驗,因此整個社會對疾病與身體的認知自然也開始轉變。其他領域的哲學也開始有新的變化,像是地球並不是由四元素所構成,而是由細小的分子或原子所組成。威廉.哈維(William Harvey)在一六二八年發表了動物體內的血液循環現象後,就破除了一項傳統迷思:以前大家以為人體內有兩種血液,一種是由肝臟製造的靜脈血,另一種是從心臟出發的動脈血,這兩種血在體內流動、起伏互補。意識到古典時期學者的錯誤與迷思之後,醫生開始對各種人體現象提出大膽假設,挑戰過去的學說。受到帕拉塞爾蘇斯(Paracelsus)所倡導的「化學醫學」(iatrochemical,iatro 在希臘文中即「醫療」)的影響,醫生開始用以鹽、硫與汞為基底製成的藥物來治療病人。像湯瑪斯.威利斯(Thomas Willis)以及羅伯.波以耳等相信「微粒子」(corpuscular)說法的科學家,則支持揚.巴普蒂斯塔.范.海爾蒙特(Jan Baptista van Helmont)的理論,強調人體內酸與鹼對生理過程的重要性。偏好「物理醫學」(iatrophysical)的醫生,則用物理定律來解釋我們呼吸和類似身體器官運作的過程,並且也暗示了器官退化的原因。

信仰不同,醫術有差?

醫學思維另外一個會讓你一頭霧水的部分,是宗教信仰牽涉在醫療中的程度有多高。在第四章裡,我們談到民眾會以宗教信仰來對他人進行價值判斷,所以病人都不信任與自己信仰不同的醫生。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醫生是將上帝的醫治之力引導到人間的通道。如果醫生讓上帝不開心,那麼治療就無法發揮效用,就算醫生的醫術再高明也行不通。這就是為什麼醫生跟主教申請執照時,不僅醫學知識需要受到檢視,連私生活也會被列入考察項目。不過,這才只不過是宗教與醫學互跨領域的開端而已。對很多人而言,禱告是完全痊癒必不可少的一環,只靠藥品是不夠的。但是,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為何慈愛的上帝會讓疾病降臨人間。根據其中一種解釋,人們認為上帝讓疾病降臨人間是有其目的。很多虔誠基督徒相信,上帝讓罪行較輕的罪人患病、承受肉體的折磨,讓他們在人間就能得到部分或徹底贖罪的機會,如此一來,這些罪人死後還是能順利上天堂。這就是為什麼死時「平和安詳」對他們來說這麼重要:身體出現病痛時,必須心懷感激。就連孩童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來時,也得展現出堅忍不搖的情操。另一方面,民眾也認為疾病是來自上帝的懲罰,鼠疫就是最佳例證。無論貧富都會因鼠疫而死,其中所隱含的「一視同仁」的特性,讓人們聯想起上帝的審判。如你所見,復辟時期這種無所不包的宗教觀點,使人民不斷與信仰對話,探索為何人會患病、為何人要受苦,以及人要如何從這痛苦中紓解。

《漫遊十七世紀古英國:光榮革命、理性主義、咖啡館文化誕生,奠定現代英國基礎的...
《漫遊十七世紀古英國:光榮革命、理性主義、咖啡館文化誕生,奠定現代英國基礎的四十年》書影。圖/時報出版提供
十七世紀,另一個以信仰角度來解讀疾病的方式,是民眾認為上帝在創世時,不只創造出所有的疾病,同時也發明了所有的解藥:只要人們找得夠仔細,一定會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發現它們。那些藥用草本植物的存在,似乎證實了這項說法。有這麼多能夠舒緩疼痛的植物,也證明上帝是一位慈悲仁愛的造物主:丁香能舒緩牙痛、「colchicum」(一種番紅花)能紓解痛風,而「guaiacum」(一種樹脂)可治療梅毒和其他病痛。金雞納樹皮(Jesuit’s bark或cinchona)也同樣是來自上帝的恩賜,此樹的樹皮中含有奎寧,是一種能緩解瘧疾症狀的天然藥方。英格蘭醫生羅伯.塔伯(Robert Talbor)在一六七○年代聲名大噪,因為他用金雞納樹皮治癒罹患瘧疾,民眾都認為這是神蹟。他們對於神造萬物具有療效的這份信念,讓大家更積極探索世界上的各種植物,讓第四章提到的「科學運動」更蓬勃活絡。

並不是所有病痛都是由體液不均衡或上帝的制裁所造成,民眾深知他們吃下、喝下的食物與飲料也會影響健康。而且他們對於這項認知比我們還更加確信。亞里斯多德認為六項「非自然元素」影響人體的運作與健康:飲食、排泄、運動、空氣、睡眠以及熱情。這項理論讓民眾認為如果自己覺得不適,一定是疏於關照身體所致。除了上述六項之外還可以納入第七項:暴露於低溫中。民眾認為接觸冷空氣也有可能導致身體異常。一六六二年十一月,佩皮斯認為自己小便時感覺刺痛是因為「那天早上在處理小麥的外殼時,雙腿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太久。」一六六五年九月,佩皮斯離家外出時,非常後悔穿得不夠保暖、在外頭受凍了:

所以我上床後一直覺得腸胃怪怪的,想拉肚子(我從今晚穿上的亞麻衣料上的新鮮污漬推測的),我伸手找便壺,但怎麼找都找不到……只好在這間陌生房子的壁爐中上了兩次廁所。

這就是為什麼到別人家作客的時候,在你上床前,他們會派女傭先用暖被的爐子將床鋪弄得暖呼呼的。

※本文摘自《漫遊十七世紀古英國:光榮革命、理性主義

、咖啡館文化誕生,奠定現代英國基礎的四十年》,作者/伊恩.莫蒂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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