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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媳婦熬成婆」後反而變大反派?霸凌的原因竟和階級有關

2019-09-17 16:36:17聯合新聞網 文/理查.威金森、凱特.皮凱特

圖/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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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財富的差距越大,地位差距就越發重要,而在比較不平等的社會,受輕視的感受變得越發沉重;最頂層的「擁有」與最底層的「欠缺」之間,出現了更大的社會差距。事實上,貧富不均的擴大使得貶抑的社會偏見日益嚴重。我們對地位較低的人展現優越感,藉此維持我們的社會地位。那些低人一等的人則對地位更低的弱勢者出氣,想辦法替自己扳回一城。有兩句俏皮話捕捉了這個過程的精髓。英國諺語「船長踢侍者,侍者踢貓咪」,說的就是這種向下欺凌與洩憤的作風;而美國的一句著名打油詩,將波士頓描述成「羅威爾(Lowell)家的人只跟卡伯特(Cabot)家的人說話,卡伯特家的人只跟上帝說話」的地方,生動勾勒出一心想往上爬的人的勢利與趨炎附勢。

當一個人受到位階較高者欺凌,卻遷怒於位階較低者,心理學家就把這種行為稱為「替代性攻擊」。好比說:男人被上司斥責,回家就對妻小大吼大叫;工頭苛待工人這種較嚴重的職場攻擊;貧困地區的人對待新移民的方式;以及受過欺負的囚犯,轉而攻擊獄中位階不如他們的人──特別是性侵犯。

《火爆之屋》(The Hot House)這本書描述美國高度警戒監獄的內部生活;作者彼特.埃利(Pete Earley)訴說一名因謀殺而被判無期徒刑的男性的故事。鮑爾斯十五歲那年首度入獄,被送進一間少年感化院。他到的那一天,一名年紀較長、塊頭較大的男孩走到他面前:

「喂,你穿幾號鞋?」那男孩問。

「不知道,」鮑爾斯回答。

「拿一隻給我看看,好嗎?」那男孩客氣地問。

鮑爾斯坐到地上,脫下一隻鞋。年紀較大的男孩脫掉自己的一隻鞋,穿上鮑爾斯的。

「另一隻也給我看看吧!」

「我脫下我的另一隻鞋給他,」鮑爾斯記得,「他穿上鞋子、綁好鞋帶,然後走回自己的桌子,所有人開始嘲笑我。就是那時候,我明白自己已淪為笑柄。」

鮑爾斯抓起一根撞球桿攻擊那名男孩,因此受到一周的勞役處罰。隔周,當另一名菜鳥進了感化院,「他也碰到另一名男孩跟他要鞋,只不過這一次,占這菜鳥便宜的人換成了鮑爾斯。『輪到我出頭了吧,』他回憶道,『那是我掙得的權利。』」

在同一本書中,埃利描述了如出一轍的另一則故事,只不過這次是關於一名十六歲進了郡立監獄、頭一天晚上即遭到性侵與雞姦的男性。六年後,他在另一個城鎮被捕入獄,同一個牢房裡有一個「小鬼,大概十七歲上下,你猜我幹了什麼?我操了他。」

非人類靈長動物的遷怒行為,被稱為「自行車反應」(the bicycling reaction)。靈長類動物學家沃爾克.桑默(Volker Summer)說明,這個詞令人聯想起自行車選手一邊俯首於上位者,一邊猛踢居下位者的畫面。他描述活在嚴格社會階級下的動物,是如何取悅群中的強者並攻擊弱者。心理學家吉姆.斯達紐斯(Jim Sidanius)與費利西婭.普拉圖(Felicia Pratto)曾表示,人群之間的衝突與壓迫(例如種族歧視與性別歧視),源自不平等所造成的個人或體制上的歧視,以及人們跟某個強勢族群串謀或抵抗的程度。在比較不平等的社會,比較多人倒向強勢族群;而在比較均等的社會,比較多人傾向於理解與包容。

貧富不均導致社會階級流動性較低的最後證據來自一項研究;這項研究有助於解釋為什麼在比較不平等的社會,當被污名化的族群跟鄙視他們的人隔離開來,會覺得比較自在。這是歧視與偏見會傷害人民福祉的一項強力證據,顯示當少數族裔生活在同族裔人口較多的地區,健康狀況會優於生活在主流族裔聚居地區的同胞。這是所謂的「族群密度」(group density)效應;最早應用於精神疾病的研究。舉例而言,倫敦的研究證實,少數族裔若居住在同族裔人口較少的社區,罹患精神分裂症的比例較高,輕生與自殘問題也是一樣。不久前,美國的研究顯示同樣的效應也反應在心臟病與出生體重過低等問題上。貧窮地區的居民一般而言健康狀況較差。比起少數族裔聚居地的居民,生活在同族人口較少地區的少數族裔通常比較富裕,因此有能力住在比較好的地段。所以發現這些族裔在社區中較孤立的人較不健康,讓人頗感意外。可能的解釋是,透過主流團體之眼,他們更加察覺自己屬於一個低社會地位的少數族群,或許也遭遇更多偏見與差別待遇,得到較少的支援。烙印的心理效應偶爾強烈到足以壓倒物質優勢的健康利益;這項事實明確說明貧富不均的力量,讓我們想起第三章探討的、有關社會地位、社會支持與友誼的重要性,以及社會焦慮及烙印的影響。

擴大的貧富差距似乎鞏固了社會結構,降低向上移動的機會。當社會出現較大的不平等,機會平等似乎就越來越遙不可及。

圖/時報出版提供
圖/時報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社會不平等:為何國家越富裕,社會問題越多?》,作者/理查.威金森、凱特.皮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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