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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武統的兩岸關係

2018-01-07 00:28:03聯合報 黃年/評論工作者

蔡英文總統去年底在中科院舉行年終媒體茶敘時表示,她相信中國大陸領導當局應該是一個...
蔡英文總統去年底在中科院舉行年終媒體茶敘時表示,她相信中國大陸領導當局應該是一個理性決策者,這個時候或有任何對台動武的可能性,應該都不在現在決策思考裡面。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記者王騰毅/攝影

蔡英文說,她不相信大陸會對台動武。這話並不奇怪,因為,在中共十九大,習近平也再次確立了「和平統一」路線。

習近平主張和平統一,至少有兩個原因:

一、文明:二○一四年,習近平提出「心靈契合的統一」,可謂是首次形象化地將統一與人性及文明連結。若是心靈契合的統一,即不能不是和平統一。再者,中共又將統一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連結,則亦不能以血腥統一汙染了偉大復興。兩岸統一,必須是一個為人類文明創造典範的榮譽事件。

二、現實:以美國為首,兩岸問題的國際底線是「和平解決」。只要台灣不跨過「法理台獨」的紅線,世界不會容中共以武力吞併台灣。中共若欲在無理違情下以武力吞滅中華民國這個民主政體,極有可能使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亦極有可能因此形成嚴重毀傷中國大陸內外安全的高風險危機。

因此,雖然兩岸軍力懸殊,中共不是沒有能力發動戰爭,而是在文明及現實的考慮下不能武統。而且,中國愈崛起,文明及現實的顧慮就愈大,武統的概率就愈小。

不過,中共也仍有對台動武的可能。那就是當台灣推翻了世界上「一個中國」的框架、發動正名制憲的法理台獨時,中共將不得不發動武統。這應也是蔡英文十分清楚的底線。

一旦因法理台獨而動武,戰爭的發展亦可想像:一、北京為了避免第三方介入,勢將以閃電速度及精準破壞,速戰速決。二、正在鬧法理台獨的台灣,處於「台灣國」與「中華民國」的分裂狀態,不知為何而戰,不知為誰而戰,即根本無迎戰的條件。三、倘演成長期封鎖戰,或第二戰、第三戰,台灣將更遭重創。

台灣不能用法理台獨召喚戰爭,中共則因文明及現實因素不能武力併台。在「非武統」或「和平統一」的想像下,兩岸關係如何發展?

先說台灣方面:

世界上「一個中國/和平解決」的架構已相當穩固。

一個中國,就是不獨。和平解決,就是不武。不獨加不武,就能維持不統,也就能維持中華民國的存在。

台灣若走法理台獨,不僅將使自己陷於險境,亦使台灣變成世界的麻煩製造者。但台灣若能成為「一個中國」架構中有意義的積極元素,這對世界與中國相處,及世界與台灣相處,皆能發生高度正能量的效應。

由於法理台獨是逆世界架構而行,於是有借殼台獨的思考。但這也是自欺欺人。

因為,既然終究不能實現法理台獨,卻不斷掏空中華民國,將使「台灣國」與「中華民國」兩頭落空。

於是,回到「原真中華民國」(憲法統緒不變,即是原真),仍是台灣最佳的生存戰略。因為,中華民國仍有「一中各表」的空間,這是世界上「一個中國/和平解決」的架構可以支撐的局勢,也是北京必須面對的事實。

在非武統的情境中,台灣應當做的是全力爭取「一中各表」,以及全力將「被統一」引導向「互統一」,以處理日漸升高的統一壓力,也就是要全力鞏固中華民國在兩岸的地位。

在非武統的想像下,正是中華民國最佳的發展場域。一、中華民國使武統失去藉口。二、確立中華民國的政治認同,使台灣不再被實際上已絕無可能的台獨所分裂,即可全力發展民生。三、台灣建立「中華民國」的明確戰略,世界上的配合因素就可加速穩定累積。四、確立中華民國路線,好好發展民主政治,應可維繫大陸十三億人對台灣的正面思考。五、站穩中華民國的立場,是肆應兩岸及世界任何動態變局的最佳戰略。六、在和平統一的前提下,「如何統一」的議題將優先於「是否統一」,有利於台灣。

反之,如果認為不武統正是借殼台獨的溫床,遂不斷掏空中華民國,那將是一條自我磨耗的自殺道路,終將導致台灣與中華民國之俱亡。

借殼台獨,一方面托庇於「中華民國」,另一方面卻「去中華民國化」,這豈不是政治自殺?

必須認清:不武統,正是可用以力圖伸張中華民國的最佳機運。但若將不武統視為操弄台獨的機會,不論是法理台獨或借殼台獨,皆是暴殄天機,自掘墳墓。

再說中國大陸:

若不能武統,和平統一必將耗時長久。

已有大陸智囊提出「兩岸關係三十年發展進程表」,並有人將兩岸統一與「第二個一百年」(二○四九)連結,這也是漫漫三十年的想像。也就是說,和平統一,兩岸未來三十年、五十年還統一不了,是絕對可能之事。

試問:如果沒有穩固的中華民國,兩岸如何維持三十年、五十年?

兩岸如果要和平統一,必須先維持一個不變質的中華民國。因此,北京還能繼續以「中華民國已經滅亡論」來對待台灣嗎?

二○一六變局後,北京迄未發動「地動山搖」,反而想方設法欲以國民待遇等種種手段拉住台灣。即是知道,若要「心靈契合/和平統一」,這個紐帶不能聽它斷裂。但這些作為,只是徒增「壓制」與「懷柔」兩手策略的自相矛盾,其實發生不了什麼系統性的功能。

因為,兩岸的主要紐帶不是這些,兩岸的主要紐帶是中華民國。

借殼台獨的出現,使兩岸關係從「法理台獨vs.中華民國」,轉為「借殼中華民國vs.原真中華民國」。如前述,憲法統緒不變,即是原真。

由於出現了各種「變形台獨」,北京的戰略,亦必須由「反法理台獨」,移位到「維護原真中華民國」。

若是心靈契合的統一,如果和平統一是在三十年、五十年後,北京若不直面「原真中華民國」,難道不知夜長夢多?

北京必須承認,三十年來其兩岸政策最失敗者就是「中華民國已經滅亡論」。

北京若想抑制「借殼中華民國」的台獨,就應回過頭來正面接受「原真中華民國」。也就是說,北京必須放棄「中華民國已經滅亡論」。北京接受了中華民國,也就是實現了汪道涵所說的「現在進行式的一個中國」。

當台灣人民可以在借殼台獨與原真中華民國作選擇的時候,兩岸的糾結始有可能化解,始有可能心靈契合,始可能和平統一。

綜上所論,兩岸問題的解決方案在於:台灣必須在「台獨」以外找尋出路,大陸必須在「武統」以外找尋出路。

也就是:雙方都要先回到原真中華民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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