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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頂下/台獨已是上個星期的魚-那幾桶漆潑在蔡英文的頭上

2018-03-11 00:01:47聯合報 黃 年

獨派團體9日在台灣北社舉行「慈湖潑漆暨遭拘提暨相關言論遭封殺」記者會,有抗議者(...
獨派團體9日在台灣北社舉行「慈湖潑漆暨遭拘提暨相關言論遭封殺」記者會,有抗議者(中)闖入會場,朝自由台灣黨主席蔡丁貴(右)噴灑生髮劑。(中央社)

二二八,幾名台獨憤青將紅漆潑在慈湖棺柩上。其實,這幾桶漆不啻是潑在蔡英文的頭上。

蔡英文讚太陽花為「天然獨」,民進黨又大力歌頌迴護他們的激越行為,使太陽花領頭者急速竄升為政治明星。如今,以逾矩行徑來標榜台獨,儼然已成獨青們白日飛昇的政治煉丹術。幾桶漆,就能一夕成名。

蔡英文不但阻擋不了獨青們以這種粗糙廉價的手段博名奪利、躋身政壇,而且因此也使得她自己成為台獨的囚徒,遂致蔡政府在國家戰略及兩岸政策上失去了脫困轉型的空間。

電影《水底情深》有一句台詞:「上星期的魚,賣不出好價錢。」據謂,這句話是列寧說的。

就國家戰略言,蔡英文應當知道「台獨已是上星期的魚」。但是,她既曾讚譽獎勵過魚販,現今如何批評「上星期的魚」?何況,市場充斥著「上星期的魚」的廉價競銷,蔡英文已使自己攤子上的魚貨賣不出去。

蔡英文賣的是什麼魚呢?從表相看,她主張「依據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處理兩岸事務」,又向對岸屢申「承諾不變/善意不變」,這類魚好像是「中華民國」。但從內涵看,她領導著種種「轉型正義」,去蔣化、去中華民國化及去中國化,這類魚又儼然是「借殼台獨」。

然而,二二八那天,除了獨青演出「清除支那威權/建立台灣共和」的潑漆撕國旗,又有「喜樂島聯盟」請出陳水扁、李登輝、彭明敏、高俊明等相挺,公開主張「正名/制憲/公投/入聯」。亦即,他們都不接受蔡英文可能操作的「借殼台獨」,主張的是「法理台獨」。

也就是說,蔡英文賣的魚,不論是「中華民國」或「借殼台獨」,都面臨陳水扁等台獨大老及潑漆獨青的否定。他們買空賣空,漫天喊價「法理台獨」,欲與蔡英文作出「市場區隔」,猶如把幾桶紅漆潑在她頭上。

蔡英文絕無可能實現他們的要求。因為,在國際及兩岸的標尺下,無論是「法理台獨」或「借殼台獨」,都是上星期的魚。但是,有待觀察的是,蔡英文有無可能在壓力下淪為台獨的囚徒,繼續推動「借殼台獨」,甚至被迫嘗試「法理台獨」呢?

除了來自台獨的壓力,蔡英文也面對美國的引誘。《國防授權法》及《台灣旅行法》等,皆充滿了政治誘惑。蔡政府要將其視為政治禮物?或是政治陷阱?

美國的兩岸政策基準是「一個中國(不獨)/和平解決(不武)」。最近,國務院候任官員董雲裳說:「美國不承認台灣是個獨立國家,不承認中華民國是與美國有官方關係的國家。」這就是「不獨」。太平洋司令哈里斯說:「北京任何武力統一台灣的嘗試都是不可接受的。」這就是「不武」。

不獨是不武的基礎。台灣必須依靠美國的「不武」(和平解決),但不能逾越美國的底線「不獨」(一中政策)。

所以,美國學者任雪麗警告:台灣當心不要被美國「戲弄」。

蔡英文在台獨的壓力及美國的引誘外,尤須正視中國的情勢發展。正當潑漆事件在「喜樂島」上演時,北京政局出現了巨大變異。僅舉二端:

一、中共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限制,暫不討論此事的義理是非,但可確定,政治強人習近平未來將主政至少十年以上(甚至終身),且政變及革命在現況下已幾無可能;再就大陸目前國力的潛勢看,必須預估至少十年以上,非但不可能有「中國崩潰論」或「中共崩潰論」,且可能真的會「大國崛起」,繼續提高大陸相對於台灣的綜合優勢,這將使台獨更不可能。二、「惠台三十一條」預告,台灣與大陸的民生經濟聯結將更加深化與固化,這也使得台獨更不可能。

準此,重建兩岸關係,蔡英文無論如何都不能寄望北京會接納法理台獨,且無論如何也不能寄望北京會看不懂及容忍借殼台獨。也就是說,蔡英文若想重建兩岸關係,必須在「台獨」以外找出路。

台獨不可能。不過,蔡英文如果不想賣「上星期的魚」,她其實還是有路可走。那就是,自二○○八至二○一六,八年之間的「一中各表/不統/不獨/不武/互惠交流」。那個八年,曾被北京與華府異口同聲譽為「兩岸關係最好/台美關係最好」的時期。可見,蔡政府若不走台獨,她對大陸及對美國,皆有已經驗證的可能出路。

說到底,蔡英文的主要難題,其實不在美國,也不在北京,而在如何不被台獨挾持。現今的台獨,已經不是「外擊型的台獨」,而成了「內殺型的台獨」,甚至已成了只是綠營內部權力及路線鬥爭的外溢現象。陳水扁、李登輝為其歷史定位及政治版圖而主張台獨,台獨憤青則以台獨為揚名立萬的政治捷徑。他們不須考慮美國,也不必考慮北京,他們甚至也不必為蔡英文考慮。只要上星期的魚仍有政治市場,他們就不會忌憚朝蔡英文頭上潑漆。

準此以言,蔡英文若要重建國家戰略與兩岸政策,北京及美國都會有路給她走,她的主要障礙其實是在民進黨及綠營內部。

如今,台獨在國際及兩岸的標尺上,皆已成為「偽議題」;只有在綠營內部的權力鬥爭中,台獨始有其政治效用。台獨已非台灣的外部議題,而儼然只是民進黨的內部爭執。現在的台獨,已成民進黨的內傷,蔡英文不能想用外敷的藥膏來治療。所以,蔡英文若要處理台獨,完全要看她有無處理民進黨內鬥的能力。

蔡英文此時的處境是:外頭有路可走,但屋內無門出去。不是北京或美國不給她路走,而是綠營的獨派用拒馬堵住了她的門。

季孫之憂,在蕭牆之內。

也許有人會問:蔡英文對內搞定獨派,會比對外搞定美國或搞定北京更難嗎?但事實確係如此,蔡英文儼然已成了台獨的囚徒。正如那幾桶漆,把蔡英文潑得滿頭滿臉,困在牆角,走不出來。

蔡英文若欲扭轉情勢,必須作到三點:一、排除台獨的挾持。二、防範美國的戲弄。三、重建兩岸的互信。其中,第一點是第二點及第三點的前提。

台獨,已是上星期的魚。雅痞蔡英文或許不會淪落到吃這類過期的魚,所以更不會甘心作這類魚的代理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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