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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枕頭 友情到白頭

2005-09-13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沈富雄(左)與李源德(右)談起兒時趣事,兩人都滿臉笑意,沈富雄更不時比手畫腳。記...
沈富雄(左)與李源德(右)談起兒時趣事,兩人都滿臉笑意,沈富雄更不時比手畫腳。
記者鄭超文/攝影

【記者羅曉荷、許峻彬、何振忠】

從台南一中初中、高中到台大醫學院,前立委沈富雄和前台大醫學院院長李源德求學之路一路同窗,已是人間難得的緣份。更奇妙的是,早年兩家竟曾隔薄壁而居,共用一盞燈,兩人的枕頭相距不到一公尺。這兩位傑出人物結緣半世紀,本身就是一則傳奇。

學生時代,沈富雄就是才氣洋溢型的人物,雄辯滔滔,一路保送;自認是「草地人」的李源德則默默努力,一一超趕他眼中的厲害同學。兩個同出身窮苦家庭的孩子,性格截然不同,卻共同走上了以學醫扭轉自己命運的道路;然後又分道揚鑣,一個投身更具挑戰的政治路。但人間總有峰迴路轉,兩年半前,沈富雄一場心臟病,還是靠著老友把他從鬼門關前救回來。

以下是沈富雄、李源德的相對論:

李伸一房間 和我們相連

問:你們最早是怎麼認識的?

沈富雄答(以下簡稱沈):我和李源德沒有血緣,但緣分深到可以探究前世今生。我父親收入不好,一家沒地方住,外公給我們一個房間棲身,一家四口擠在一張床上。外公把隔壁房間租出去,剛好租給李源德家。

那時大家都窮,兩個房間共用一盞電燈。外公將房子租給李家,所以電燈是李家在用,但牆壁很薄,是「鑿壁引光」那種,光會透過來;李源德幾點起床看書,我都知道。

他剛搬到我家隔壁時,我起先還不知道。因為我家是從前門出入,李家是從後門搬進來的。更巧的是,除了我們兩家,那棟房子還有一個相連的房間,外公也將它租出去,住的是前監委李伸一。

如果用衛星高空俯瞰那棟老屋,當時我、李源德、李伸一,三人枕頭相距不到一公尺。如果從房子地基往下挖,說不定會發現什麼風水上的龍穴。

我和李源德除了初高中同學六年、醫學院同班七年外,我待在西雅圖時,有一年他也奉派到西雅圖進修,算算同學共十四年。兩年半前,李源德又救了我一命。不知道我前世是被李源德「虐殺的女傭」,還是他欠了我的債沒有還清。

李源德答(以下簡稱李):富雄是台南市人,我是台南縣新營人。府城人與眾不同,認為台南市以外的縣市都是「鄉下」。從我新營老家到台南一中,每天搭火車通車要一小時。我會到台南市租房子,是因為那年台南市不願意外縣市子弟占掉南一中名額,我只好搬到台南市。

念書時,我認為自己是草地人,很自卑,也比較內向,不像富雄這麼活躍。

台南一中 台獨分子搖籃

問:沈委員在中學時就展現政治傾向了嗎?那時候的印象是什麼?

李:富雄是天才型人物。他念書時就喜歡高談闊論。下課時間,他就拉著桌椅圍成一圈,對著同學評論政治,我也是聽眾之一。

沈:中學生正值發育期,家裡準備的中午便當,我們大概上午十點多就吃完了。到中午十二點已經沒東西吃,我就利用午餐時間,把桌椅併在一起,和同學談政治。

我們的政治啟蒙讀物是自由中國和文星雜誌。當時南一中校長是外省人,但作風自由,不干涉我們。他退休後到美國探望女兒,我們在美國見面,笑他是「台獨分子的導師」,你算算看,南一中出了多少台獨分子?黃昭堂、張燦鍙、陳隆志、陳唐山都是。

李:我那時很安靜,都在旁邊當他的聽眾。因為我是通學生,一放學就趕著回家,和同學互動不多。

課業之外,富雄運動神經比較不好。上體育課時,同學翻觔斗都是翻「大車輪」,沈富雄只能翻小小的一圈,同學都笑說這是「小車輪」。我的運動神經還不錯,很會跳箱、撐竿跳,高一時還得過南一中全校撐竿跳第二名,這些他都不會。

又土又俗 庄腳囝仔北上

問:你們誰的功課好?

沈:這個要李源德來講,我不要講。

李:富雄功課好,初中畢業後保送南一中,在南一中年年第一,保送台大醫科。邏輯清楚,文章也寫得好。

沈:我從沒參加過聯考。我從小作文成績就好。有一次有同學不服氣,拿我寫過的文章照抄一遍交上去,結果他只拿六十分,這同學氣得大罵:「看吧!老師特別疼你。」

李源德也很厲害,從小念書就很專心。他和同學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他叫我們「能人」(閩南語,指厲害人物),然後把大家一個個趕過去,他是那種抓住目標就鍥而不捨的人。

問:大學時有什麼好玩的?你們都是因為志趣才學醫的嗎?

沈:大學時我們還是很窮,尤其是我們從南部北上讀書的小孩,又土又俗。

當時窮人家小孩,志願都是醫學院,只要考上醫學院,不管長得怎麼樣,鎮上最有錢家庭的女兒大概就會嫁給你了,岳家還會送房子。等於一考上醫學院,全家都翻身了。

李:沒錯,因為這是當時揚眉吐氣的唯一機會。大學時,我們晚上十一點念完書,有時候會從宿舍走過新公園,穿過衡陽路去吃牛肉湯麵、陽春麵。吃麵前都要先算口袋裡有多少錢,這已算是我們最奢侈的活動了。

心臟開刀 老友救回一命

問:兩年半前李院長是怎麼當了沈委員的救命恩人?

沈:我那段時間慢跑就發現體力大不如前。有天清晨醒來突然覺得不舒服,決定直接坐計程車到台大醫院。急診處的醫生初步判定是血管痙攣,一再重複檢查,到了下午,醫生要做第三次掃描檢查時,我知道情況非常嚴重,立刻向在場醫生、護士下令:「檢查不做了,直接送我到心導管室。當時我已不是病人,我是Dr.Shen,非聽我的不可。」

我直接被送到心導管室動手術,李源德指派他最優秀的弟子高憲立醫師動刀,他在一旁觀看。手術很順利,醫院要送我到加護病房,我堅持回普通病房。晚上七點多拔管,卻突然血壓降低,到了八點,我的血壓低到難以測量,醫護人員展開緊急搶救。李源德此時剛好來看我,事後他對我說,「萬一你出事,我怎麼向你太太交代?」

我當時感覺靈魂已逐漸脫離肉體,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微弱呼叫李源德的小名,「源德仔,我不行了,你快叫九五九五(救我救我)」,那是台大急救小組代號。但李源德並沒有啟動急救小組,現在想起來,這是有風險性的。李源德自己也告訴我,他那時緊張到內褲都汗濕了。

李:那時我真的很緊張,沒有病人像他這樣,不知道為什麼血壓一直往下降,手術明明已經好了呀。我不是不願啟動九五九五,是台大「back up(後援)」的小組隨時可以啟動,需要的話一定來得及。

沈:我對我自己的身體很敏感,因為我是醫師,觀察敏銳。我手術後回診,他告訴我三到六個月如未復發,就可完全恢復,但我自己覺得花了兩年。前幾個月,我的喉嚨裡像卡個鉤子,很不舒服,我把症狀告訴李源德,他居然叫我去看精神科復健,說這些情形都是我幻想出來的,這對我是莫大的侮辱!(真有點氣極敗壞)

【2005/09/13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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