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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耀鵬葉教授 貧困兄弟心海通

2005-09-20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記者羅嘉薇、伍崇韜、楊湘鈞】

這對兄弟都只有高中學歷,哥哥葉耀鵬一路靠自修通過高普考和律師考試,擔任過立委、監委,現在是政論節目一張犀利名嘴。弟弟葉耀星則在窮苦環境與自學中磨練出自成一格的人生哲學,他是電視「心海羅盤」節目中一開講即滔滔不絕的「葉教授」,希望在濁世中引出眾人的悟性。

父母都是木訥的人,這對兄弟卻從小就能口沫橫飛講故事驚動大人。曾當過民進黨立監委的葉耀鵬,卻在政權輪替後由綠轉藍,找回「批判性格沒改」的自己。對於弟弟動輒數千人的大場面演說,他的評語是「他形而上,我理性務實」。在葉耀星的眼裡,哥哥的工作屬現世時尚,但自己從事的「思想導引」能探索生命的質地,「我的話會流傳比較久」。

兄弟倆各有傳奇人生,職志大異其趣,他們最自豪的都是毫無背景和師承,卻自己走出一條路,演出奇特的際遇和風景。以下是葉耀鵬和葉耀星兄弟的相對論訪談:

家徒四壁 哥苦讀弟燒飯

問:難得見葉教授,令兄說你過去從不接受訪問?

葉耀星(以下簡稱星):你們是第一個能夠採訪我的媒體,過去廿二年我從不做宣傳,過度宣傳沽名釣譽很討厭。今天既然是「相對論」,它就不是普通性的、一個沒有延展性的報導,不是一個個人本身的問題,就是說人家從無中生有到組織規畫怎麼做。我沒有老師,也沒有師承,也沒有前面的人做給我看,是我自己走一條路,這條路怎麼走出來的,這才是重點。

問:很多人不知道兩位是兄弟,請談談你們的成長背景。

葉耀鵬(以下簡稱鵬):我們老家在屏東市,現在屏東師範後面。我和小弟差了十一歲,差距大的原因是二次大戰,我父親在我出生後不久被日本人抓到巴布亞新幾內亞當軍伕,戰後回國,大弟、妹妹和小弟才出生。(星:我們是非常苦的家庭裡出來的孩子。)

問:你說以前日子非常苦?苦到什麼程度?

鵬:簡單形容,就是家徒四壁。光復後,我父親做沒什麼本錢的木材中間商,我當兵退伍時,全家人還擠在一間破木屋裡,三個兄弟合睡一張木板。準備考律師時,我常常在路燈下看書。

星:我來講才清楚。以前他負責看書,我負責煮飯。大哥退伍回來時,家裡根本沒有經濟基礎讓他念書,他有時得做些零工,才有錢買書。重點是那個家很簡陋,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也只有一個電燈泡,晚上睡覺要關燈,我哥就跑到路燈下讀。冬天冷的話,就要去跑一跑,跑到有一點熱度再回來讀。

鵬:都是你煮飯?我都不記得這事!

星:你們都不知道,我到現在一天沒抹地就不舒服。我在家是管米的,以前家裡都是我煮飯。你當兵的時候,有一次回家,家裡沒米,我就在門口等,遠遠看到媽媽騎腳踏車回來時,手上露出紅色的紙角,我就知道有救了。那時候五塊錢紙鈔是紅色的嘛。

愛說故事 口才其來有自

問:你們對過去的回憶差距好像也有點大。

星:他是蓋高尚(笑著看大哥),都不知道啦!事情都是我在做。我今天救窮人,就是那些人教我的;沒有受過痛苦,就不懂得體恤。我初中考上明正中學,拿父親唯一的舊西裝去當,才繳得出學費。家裡以前都是向屏東孔廟旁的雜貨店賒菸,我早上拿著小盤子去賒豆腐乳時,老闆罵得最難聽:「沒賺錢,生那麼多幹嘛!」

問:為何做大哥的,家事負擔反而少?

鵬:以前我就是看書,父親偶爾看不過去了,才會講話。我退伍後待在家裡自修,兩次去幫父親收賬都沒收到錢。有一次父親生氣地說,把你養到這麼大,你現在該去賺錢了,還在家裡讀什麼書!那時的環境是這樣。

星:我哥書念得很好,只有高中學歷,沒有師承,卻能在四年內相繼通過普檢、普考、高檢、高考,五十九年獲律師高考第二名。

鵬:我在憲兵服役,對法律有點概念,憲兵本身在執法嘛。退伍前搭船從馬祖回來,看到同梯次的人手上拿本法律書,說要準備考律師。我順手拿來看看,挺有興趣,才一頭栽進來。

問:律師需要語言天分,兩位都能口若懸河,從小就這樣嗎?

鵬:我媽曾講過,小時候我爸到南洋去了,村裡的人晚上會到家裡來,我才三、四歲,就會講故事給那些大人聽,很多大人都說我長大後可以當弁護士(即日本之律師)。我讀書時,演講比賽常得獎,當律師也很順。雖無家世背景和師承,但我對自己有信心,很多當事人是看到我在庭上的表現來找我。

星:小時候,我父親也常帶我去講故事給人聽。以前我父親賣木柴被倒賬,後來去搬了一台收音機來抵債,我每晚跟著聽歌仔戲和講古。從薛丁山、薛平貴、樊梨花到羅通掃北,聽到自己也會講,我爸喜歡帶我出去炫耀。我能讀屏師附設幼稚園,也得力於國語講得不壞,那時上幼稚園要考試的。

哥哥從政 弟走自己的路

問:這些傳播能力得自遺傳嗎?

鵬:我們兩人和父母親的基因真的不像,和我另外兩位弟妹也不像。這很奇怪。我和小弟,除了同是屏東高中畢業,兩人聲音也很像。他還在念書時,我的律師事務所已經開業,別人常分不清我們的聲音。

問:當年哥哥投入反對運動,弟弟開創思想導引,家人沒意見嗎?

鵬:我在美麗島事件後參與政治較多,以前常在第二線,他們去衝,有事我來辯護,自己並沒那麼勇敢。照理說,我應該跑第一線去啊,但就是因為考慮到對家裡的責任,比較小心,美麗島事件後才比較積極。我從政這件事,家裡沒太多阻力,只是母親常叮嚀說要小心點。

星:其實我才懂事時,父親年紀就很大了。我廿歲生日那天,正好父親往生。我母親說過,我好像沒有作過「囝仔」,從小就沒有孩童味。我一直是自己獨自走著自己應走的道路。

問:大哥會不會覺得弟弟的人生發展和自己完全不同,心海羅盤這些內容你信不信?

鵬:我們一個理性、一個感性,但我們互相尊重,就是這樣。基本上我不管當律師、從政也好,接觸的都是理性的東西,比較硬、比較具體,還要有邏輯。他講的較屬於形而上。我比較務實,好的方面來講比較不會出差錯,從另一個角度觀察,是會限制發展,缺乏冒險性。

問:兩位的成長過程,像是從兩顆石頭裡迸出來的。

星:沒錯,我們沒有傳承到父母任何的基因。我父母親都不識字,父親尤其木訥,所以人家覺得很怪:你爸媽都不會講話,怎麼你們兩兄弟一出來就會講?我們兄弟都是孤鳥插人群,一個人出來社會打天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幾個人知道我們是兄弟。

哥看弟弟 小時有點古怪

問:葉教授是奇人異士,洪都拉斯模仿的「YA教授」也很受歡迎。在大哥回憶裡,小弟童年時有無任何異象?

鵬:談不上什麼異象,只有兩件事有點怪,一是他從小就會自己去看媽祖誕辰慶典,從我們家到媽祖廟要走兩個小時呢,他有次走回家已經半夜三點半。二是他泡熱水澡,一定會拉肚子。呵呵。

星:我母親說我出生時胸部就比別人大,哈哈!後來我成了現在這樣子,她也覺得奇怪呀。不過她是我忠實觀眾,她身體好一點時,我在高雄演講她每場必到。洪都拉斯只有模仿我才會出名,呵!許效舜曾向我道歉,說當初是他叫洪都拉斯模仿我的。但我不排斥啊,至少你給人家一個就業機會。

問:心海羅盤為何沒在屏東辦過,你在屏東難道沒有好友故舊?

星:高中畢業後,除了過年,我沒再回過屏東。「得意之處,不宜再往」,屏東是有許多舊識,但每個人在人生過程都有起伏,別人看到你,心裡或許會是一種挫折感觸。我若回去演講,不可能面面俱到顧及每個人的感受;我若稍微冷淡一點,別人會說我驕傲。我要照顧很多人,沒那個時間。

【2005/09/20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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