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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溢嘉、葉金川走不同的醫條路

2006-02-07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記者陳宛茜、李光儀、羅嘉薇】

「同學會」的對談,邀請在不同階段有過同窗之誼的人,回顧他們共同有過的學校時光和人生際遇。

看走出同一間教室的兩個人,如何走過各自的人生轉折,有追逐變化球拋物軌跡的趣味。

SARS陰影籠罩台灣的那段期間,已離開公職的葉金川隻身走入被隔離的台北市立和平醫院指揮防疫,那一幕給了許多人勇氣。棄醫從文的作家王溢嘉多年前就在文章裡寫過,他這同學天性「勤勉又浪漫」。

葉金川和王溢嘉是五十七年考進台大醫學系,卻都沒做過一天臨床醫生。葉金川投身公共衛生領域,在當年的醫學生裡算是創舉。王溢嘉大一起筆耕不輟,寫專欄、辦雜誌、自己寫書自己出版,〺幾本著作反覆追問著人的可能與不可能,用文字架起通向生命真相的橋樑。

這對同學是醫學生裡的異數,但他們看自己,只是換個領域演繹對人群的熱誠,以另一種方式付出對醫學的許諾。

葉當家教 台北的很少這樣

問:兩位大二時曾是室友?

王溢嘉(以下簡稱王):對啊,我記得他是台北人,大龍峒那邊的。普通台北學生都住家裡,他大二時,突然提著一些行囊、幾件衣褲,搬到台大對面跟我們住,自己去當家教,要過自己的生活。

葉金川(以下簡稱葉):那時候是家裡沒有錢,要自力更生。

王:我們南部來的也當家教,但台北的很少這樣。我當時覺得他是「勤勉又浪漫」的人。

葉:我爸爸是印刷工人,家裡很窮,八個兄弟姊妹裡,我排行第七。前面的都沒機會念書,到了我,有哥哥姊姊可以要學費,但生活費要自己賺。有時候沒錢吃飯,還跟他借過錢(王:是嗎?我忘記了)。有沒有還,我也忘了,哈哈。

問:你們當初為什麼念醫學系?

王:我們班上有很多醫生世家的,像台大醫院院長林芳郁、衛生署長侯勝茂,但我們兩個是一般家庭出身,我親戚都是農人。

那時候醫學系在丙組,我是甲組畢業,念台中一中時,就愛看文星,最大的理想是到台大念書。後來家裡要求,我才去考丙組,填志願只填台大,剛好考上第一志願。

葉:我也是先念甲組轉丙組,沒有特別要考醫學系。

住同層樓 大自然vs.不自然

問:談談當年對方的趣事。

王:我們大二住同一層樓那陣子,會一起打橋牌,但其實不算同一掛。他接近大自然,我接近不自然(葉:他往都市跑,我往山上跑);他爬山的時候,我爬格子。

葉:我們在睡覺的時候,他都很清醒。

王:我大學時生活混亂,從鄉下來,看台北人很奇怪,反正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都會進去(問:那是什麼地方?)所有奇怪的地方啦。很多同學看到我都不好意思,因為以前都跟我做過不可告人的事。

葉:他去什麼地方,我就不知道啦。不過他很厲害,都在編刊物,成績還保持中等,隨便念念就及格;我也是中等,但是要很努力。

王:我一進去就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大一國文課第一篇作文寫「我」,自我介紹,我在那邊批評唐詩,罵王維是偽君子。那個國文老師第一次教醫學系,他說看到大家的作文都很感動,每個人都是要濟世救人才來念醫學院。我聽了很慚愧,竟然忘記這樣寫。

我大一到大三,都在寫文章、讀自己的書、編系刊,大四時,大新社社長忽然寫信給我,說希望我加入大新社當主筆,後來又當上總編輯、社長,醫學系的功課比較荒廢了。

王未行醫 辦雜誌還醫學債

問:兩位後來都沒做醫師,是何種因緣?

王:我如果念電機但沒做這行,不會有什麼罪惡感,但是念醫學系沒當醫師有罪惡感。因為在被教育成醫師的過程中,你已經逾越了人生的某個範疇,侵犯了某些病人的隱私,像病人在睡覺,你去把人家叫起來抽血。所以你必須為此,付出你的許諾。

我不想當醫師,但要還「欠醫學的債」,老師和學長剛好辦了「健康世界」雜誌,我就去那工作。

看王手記 葉體認醫生偉大

葉:我一定要提他寫的實習醫師手記。我們常實習到半夜,甚至到白天,有一天睡不著,看他寫到醫師是「盜取病人生命的秘密」,我本來累得要死,忽然覺得,哇,這工作很神聖,自己怎麼那麼偉大。

王:他算比較特殊的,研究所念公共衛生。

葉:我大學時受陳拱北老師影響很大,他是基督教會中的長老,松山教會也是他捐的;寒暑假時,常帶我們去做山地醫療服務、做研究。我記得第一次是去苗栗泰安鄉,他跟著我們睡教室地板,晚上起來跟我們說道理。

我一開始只是參加活動,在他潛移默化下變成帶學生。我想台灣學公衛的,都受他影響。

走另條路 受同一恩師影響

王:後來我辦「健康世界」雜誌,請陳拱北來當名譽社長,經常跟他接觸後,慢慢了解他的理想,結婚時就請他當證婚人。我本來以為他忘了我以前的事,結果他一上台就說:「這個王溢嘉,以前是個問題學生(葉:沒有問題啦,沒來上課而已。)但現在跟我一樣做公共衛生的工作。」我也算是受他的感召。  

問:葉金川近三年前隻身進和平醫院成為抗SARS英雄,王溢嘉怎麼看?

王:我很佩服他。他做公共衛生行政,需要耐性和勇氣。年輕時他就很理想主義,讀公衛所這個選擇,就跟人家很不一樣。

葉談抗煞 譗救快被車撞小孩豃

葉:我大學時滿害羞的,比較不講話,他們大概想不到我後來會做行政。SARS比較像見義勇為,就是一個小孩快要被車子撞了,你把他救回來。我的專長是防疫,也能勝任。

對我來講,最難的是全民健保,當初規畫過程嘔心瀝血,如果不是我們鍥而不捨,很難辦得起來。做完以後我筋疲力竭,也改變很多,覺得 That's enough。(夠了)。我對這個社會該做的,我都做了,所以退下來去做公益。

王愛寫作 自寫自改當遊戲

問:王溢嘉一直在寫作,連出版都自己來?

王:我畢業後在報上寫專欄,但生性孤僻,不喜歡投靠名門大派,寫一段時間,就自己辦心靈雜誌。六年多出了七十六期,七百六十篇文章,七百五十九篇都是我寫的。有天厭倦了,好像阿甘賽跑,突然不跑了,就辦出版社。

我的書幾乎都自己出,雖然行銷較弱,但較持久,以前說要幫我出書的出版社,有的都已經不在了。我繼續寫,一年一、兩本,寫自己喜歡的東西。因為沒什麼急迫性,就寫一寫、改一改,當作一個game。有同學說我跟人家不一樣,是迷途羔羊。但我覺得,因為我的人生沒有既定目標,不管走到哪裡,都不算迷路。

葉:我從不認為他是迷途羔羊。我走社會工作,他走自己的路,像荒野大鏢客、獨行俠。

我在兒子國中一年級的課本,看到他的文章,「蟲洞書簡」那本書裡的文章。我打電話給他,他說,那只是隨便寫一寫的。他正式寫的,別人都看不懂啦,哈哈。

葉談卸任 最想教書做公益

問:葉金川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規畫呢?

葉:我在市政府,不認為自己是在從政,我當是做社會工作。(問:年底卸任後呢?)如果要我選擇,我會回到學校教書、回到公益團體,我覺得這些工作是我的專長。

馬市長需要有各種不同的人幫忙,他身邊都是政治人物,其實也不好啦。如果我還能do something,我就去做,但沒有這個工作,對我一點影響也沒有,我沒有這麼大的權力欲望。(編按:訪談時間在去年十二月底,葉金川當時尚未宣布參選台北市長。)

【2006/02/07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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