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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碩彥葉明勳 自稱華嚴「附件」

2006-08-08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記者梁玉芳、羅嘉薇】

圍繞新聞界碩彥葉明勳和女作家華嚴身邊的人與事,幾乎都可在近代史上找得到位置:本名嚴停雲的華嚴,祖父是嚴復、母親林慕蘭來自板橋林家、姊夫是辜振甫;葉明勳則是二次戰後由重慶來台的新聞記者第一人,台灣光復的第一則新聞,出自他筆下。

一生獻身新聞,現任世新大學董事長的葉明勳幾乎參與台灣所有新聞事業的開創;他愛朋友,愛美酒,風趣與酒量,幾乎與新聞事業的成就齊名,當年外號「不見蝦仁」,酒席沒上到熱炒,他已醉倒。

這愛好卻成為妻子華嚴當年的「修鍊」,年輕時還曾演出「離家記」諫夫未果。深受父祖佛學薰陶,華嚴打坐十多年,如今她說,「沒有事能讓我有怒氣了」,達觀哲思由第一本創作「智慧的燈」已然顯現。

九十三歲的葉明勳仍舊率性天真,嚷嚷自己是妻子的「附件」,看過太多光復以來的政治捭闔,他選擇低調;破天荒接受本報相對論訪問,他直說是奉太太之命。

問:兩位當初是在台灣認識,聽說原本葉先生只是要為華嚴女士找工作,後來卻把她娶回家了?

華嚴(以下簡稱嚴):葉明勳是我父親在福州協和大學的學生。台灣光復,他擔任中央社台灣特派員到台灣來。(葉:台灣光復第一條新聞是我發的!)後來,我大舅林熊徵(台灣名門板橋林家後裔)過世,我母親林慕蘭帶著姊姊(嚴倬雲)、弟弟回台灣奔喪,葉明勳很照顧我母親。

一九四七年冬季,我從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來台灣接母親回去,可是我母親覺得那時大陸情況緊張,要我留下來,請葉明勳幫我找工作。我到中山女高教了一學期。

我母親很欣賞他,但我父親並不喜歡他,說他整天和朋友交際,不用心做學問。父親跟我說:「這人你得考慮考慮。」

葉明勳(以下簡稱葉):她老太爺(指嚴的父親,嚴琥)是文學院院長兼國文系主任,我是外文系學生,後來當「生活指導課」主任,管住宿學生。我宿舍就在老太爺對面,他成天在房裡讀書,我成天有學生、同事來往,他覺得我這兒是「聲色場所」。他的認識很對,我不覺得冤枉。

嚴:漸漸地,因葉明勳的為人氣度,我家兩老欣然接受他。

葉:她老太爺留在大陸沒出來,我岳母一百零二歲高齡過世前,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前後四十多年。我每天早上上班前,都要到老人家房裡看她,為她撕一張日曆。傭人要撕她不給撕的,就是要我可以到她房裡跟她見個面。

問:聽說你們個性很不同:葉先生愛朋友也愛酒,可是華嚴女士是足不出戶,不愛熱鬧的人,你們如何長年相處?

葉:我們結婚五十多年了,性格完全不同。朋友說:你們天南地北,怎麼結婚?早飯餐桌上我們意見不同,馬上戰爭爆發;但這戰爭都很短,不到幾分鐘就恢復和平。

幾十年來,沒有真正的衝突。我們對彼此很了解。

結婚後不久,她哥哥嚴僑要來台灣,她要我幫助他入境台灣,並為他介紹工作。他後來到台中一中,那時,李敖是他的學生。

幾年之後,有人舉發嚴僑曾在大陸參加過讀書會,是匪諜;那時我已到中華日報當社長。正在開股東會,有人來說有事要我到警備總部去一趟。我說等股東會開完吧。我請秘書回家通知太太。

我一到警備總部,整夜就是問:「嚴僑是不是匪諜?」我當然明白他不是。華嚴整夜奔走,找認識的長官為我作證。所以下半夜我就出來了。

嚴:發生這些事,我當然很抱歉,覺得對不起他。好在,以他本身的能力和人緣,他沒有真正被冷落過。這情況一直延續到今天。

葉:(沈湎往事)我當時辭職離開中華日報,竟欠了一筆債務,也是華嚴替我想辦法還清的(突然哽咽)……

嚴:好了,好了,不要再提這些了。

【2006-08-08/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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