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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他貪杯 華嚴怒演離家記

2006-08-08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記者梁玉芳、羅嘉薇】

姻緣路 一甲子民國〺八年,華嚴和葉明勳攜手步上姻緣路。圖/華嚴提供
姻緣路 一甲子
民國〺八年,華嚴和葉明勳攜手步上姻緣路。圖/華嚴提供
嚴:葉明勳從來不把錢放在心上。他一生手中經過的錢不知有多少,卻每年都得向銀行借債過日子。

當他第一次有了工作收到薪水,卻所有的錢全請好朋友吃喝花光了,大家還一起去看電影。出了戲院,朋友幫他買張巴士票回家。他一上車,心裡想著剛剛看的「魂斷藍橋」,十分感傷,他一邊傷感、一邊揉那票子,車長來收票,票子已經揉碎,只好下了車子,走路回家!

結婚以後,我跟他說:你不能這樣用錢。如果你每月賺一百塊,用了九十九塊,就還剩一塊;用了一百零一塊,就少一塊。可是你每個月用了不只一百零一塊!

他不是愛揮霍,是愛和朋友聚在一起吃飯喝酒。穿衣也不講究,當年聯合報王惕吾先生送他的襯衫,現在還在穿!

他有外號叫「不見蝦仁」,這是真的,他愛喝酒,宴席上還沒端出熱炒,他已經醉倒了!

葉:喝酒是害處多,但也有用處。當年德國馬克貶值得厲害,一對兄弟裡的哥哥把錢存銀行,弟弟全拿來買啤酒喝,後院瓶子堆得像山。後來,銀行裡馬克貶得一文不值,弟弟的啤酒瓶拿去賣錢,比存銀行值錢!

嚴:他太愛酒了,我很擔心他的健康。他還是天天出去喝個爛醉,回家躺平在地上,我氣死了!我想,得採取個行動嚇嚇他。

那一天他喝醉回家,我怒罵他一陣後,打開櫃子砰呀碰的裝著收拾東西要離家出走。出了家門,外面冷清漆黑,心裡很害怕。後面總該有人來追吧,但是卻沒有。想了想,真要逃家嗎?逃到那裡去?還是回去吧。

回到家,他還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而且睡得正酣!這一幕離家出走,既然沒用,以後也就不再表演了。

葉:不過我喝酒啊,你罵我、說我好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託我的事情,我一件一件都給你辦到。照樣八點鐘起來去上班(嚴:這點倒是真的)。

我很幸運,九十多歲,肝沒一點損壞!我還是五點鐘起床,周末爬山。

問:先生用錢大方,會給太太帶來困擾嗎?會拿寫小說的收入來貼補?

嚴:他絕不樂意我貼補他,但需要的時候,我還是這樣做的。我不當家,他的薪水不到我手上,因為他怕我管他喝酒。所以,他做總務伺候我,連家裡的信,他的、我的,都是他拆。他說:「因為妳都亂撕,我會剪得整整齊齊的。」我抗議,怎麼連我的信都拆了,他說「有剪沒有看」。

我信他。他是個沒有花樣的人。還有一點,如果我們都想耍花樣,他是耍不過我的。

他最好的地方是「真心」,這很讓我心折,就算他愛胡鬧、頑固、獨斷獨行,但他愛我的母親,我的母親也愛他;他為我的哥哥受苦受冤,沒有一點怨言。這樣的人,我佩服,可以和他手拉手走人生的路。

葉:我有很多缺點,你還不知道呢。

【2006-08-08/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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