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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話如有預算 「我的全給她」

2006-08-08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記者羅嘉薇、梁玉芳】

資深報人葉明勳說起往事,像老頑童;作家妻子華嚴說他雖然有時「胡鬧」,但他的真心讓...
資深報人葉明勳說起往事,像老頑童;作家妻子華嚴說他雖然有時「胡鬧」,但他的真心讓她心折。記者邱勝旺/攝影
民國〺四年十月五日,台灣行政長官公署前進指揮所專機由重慶飛抵台北,這是台灣光復後第一批抵台人員,機上包括中央社台灣特派員葉明勳。看到台灣在微茫的雲層下出現時,不禁潸然淚下。他親眼見證在現今中山堂舉行的受降典禮,發出第一手報導。來台六十年的資深報人葉明勳是台灣光復後歷史的見證者與報導者。

葉明勳盡報人本分,早在民國七十七年,他將對二二八事件的歷史觀察,寫成「不容青史盡成灰」,交由聯合報發表。他熟稔早年黨政脈絡,本身就是寫不盡的傳奇,早是治史者眼中珍寶,要求口述歷史而不可得;但他另一個傳奇角色,是文壇常青樹華嚴的「附件」。

這對結褵近一甲子的兩老,從家世到個性,天南地北。葉明勳戲稱:「她老家福州出大人才、大官,像嚴復、林琴南;我老家福建浦城,專出土匪,盧興邦就是閩北有名的匪首。我家裡開錢莊,用共產黨的話說,是土豪劣紳。」這話引人哈哈大笑,生性詼諧的老人家握著手杖,臉上一派正經。

華嚴的小說當年風靡社會,拍成電影、電視,葉明勳卻少看。華嚴說:「我的世界是文學、音樂,他的世界是歷史、地理和政治。」但兩人卻有甜蜜的相依方式,華嚴出門不辨南北,每回看見新的建築,問葉明勳那是什麼,丈夫總回答:「那是總統府。」華嚴說:「他就吃定我這人。」

丈夫愛酒、不愛錢、拒看醫生,但她從未真的氣惱,因她更看重他的真心。有一回,葉明勳急性膽囊炎發高燒,還想赴王永在晚宴,被華嚴押進醫院;緊急開刀後醒來,昏沉沉地,他還叮嚀小女兒:「媽媽怕黑,晚上要回家陪媽媽。」華嚴說,她非常感動,「他有時胡鬧,可是靜下來,腦子裡還想到妳。」

華嚴極愛畫家席德進為她所繪的畫像,畫中她一對靈動大眼似已看透人生。今年剛過八十歲的華嚴,仍創作不輟,要用她澄澈的眼和多年浸淫佛學的哲思,繼續刻畫人性和人情。

訪談中,對老太太的「指教」,老先生都笑納,從不爭辯,還說:「如果上帝給每個人一定的講話預算,我的預算都撥給她。」

玩笑歸玩笑,葉明勳誇老伴是越看越好,而且有智慧,「答應的事情,一件是一件。」想到華嚴曾為他奔走,九十三歲的新聞前輩突然哽咽,華嚴溫柔地拍拍他的手。打坐十多年的她說,如今已沒有事能讓她激動了。

相伴一生,老先生仍天真爛漫,老太太早豁達通透。

【2006-08-08/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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