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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開刀有他 老師輕聲說謝

2006-08-15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記者許峻彬、施靜茹】

師生情誼逾半世紀的院士宋瑞樓(右)和陳定信,一笑就瞇了眼的宋瑞樓已不復當年嚴格形...
師生情誼逾半世紀的院士宋瑞樓(右)和陳定信,一笑就瞇了眼的宋瑞樓已不復當年嚴格形象;陳定信仍是一貫的談笑風生,逗得老師哈哈笑。記者邱勝旺/攝影
「我從來沒有謝謝過他,今天我要在這裡謝謝他!」培育出三位院士學生的醫界耆宿宋瑞樓在訪談最後,對繼承衣缽的陳定信輕聲說:「謝謝你。」那年,宋瑞樓盲腸炎開刀,當名醫成了病人,在家屬勿入的恢復室睜開眼,看到的是學生陳定信陪在病人老師身邊。

宋瑞樓與陳定信率領的台大醫學院肝炎研究團隊,揭開慢性肝炎、肝硬化演變到肝癌的致病機轉,並用這些科學證據說服政府進行新生兒B型肝炎疫苗預防接種計畫,也完成了疫苗防癌的全球創舉。

師生關係橫跨半世紀的這對師徒,除了理性科學研究精神的傳承外,也有醫者父母心的感性共通點。宋瑞樓語重心長地說:「沒有愛心的人不要來做醫師!」

宋瑞樓和陳定信這對醫界師徒,在台灣早已成為橫跨臨床、研究、政策與醫學教育的指標人物和典範,望重杏林。七月初的院士會議中,近九十歲的宋瑞樓直言批評,如今醫師門診看一個病人只用五、六分鐘,「根本不算醫療行為」;住院醫師報告病例時也不報告病人病史。同為院士的陳定信則把老師意見寫成提案,獲得中研院院長李遠哲高度重視。

一支肝炎研究團隊,出了四位院士,秘訣何在?陳定信說:「要感謝掌門人。」是宋瑞樓當年的洞見,立志解決台灣人深受其害的肝炎。一向謙遜的宋瑞樓說,是自己運氣好,有這麼多頭腦好又有愛心的年輕人願意跟著他。

宋瑞樓出身醫師世家,父親宋燕貽是竹東小鎮醫師,宋瑞樓原本該接續父親診所的,但陳定信透露:「老師回去做了五天小鎮醫師就跑回來了。」宋瑞樓笑說,他不能忘情研究,於是關了父親的診所,母親能諒解,卻是叔叔和街坊鄰居上門罵他不孝,「我只好趕快跑」。

醉心研究的歲月,也有不為人知的缺憾。有三名女兒的宋瑞樓說,他的獨子五歲時,在台大徐州路宿舍附近獨自玩耍,意外摔入池塘,送到台大醫院急救。他接獲通知時,獨子已回天乏術。

宋瑞樓如今語氣平和,但難以諒解當時驗屍的檢察官,竟然問他:「你對小孩子怎麼想?」言下之意,想確定是不是父親討厭孩子。宋瑞樓說,檢察官這樣的問法太令人傷心。

陳定信的父親在他大四那年罹患肝癌,四個月後辭世,這一直是陳定信心中的痛。為了在台灣陪媽媽、放棄出國深造的陳定信,從在走廊攔下宋瑞樓,要求:「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做肝炎研究?」如今,陳定信不靠博士學位加持,以對肝炎研究與防治的斐然成就,獲選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還成為世界肝臟醫學會理事長,他早已用實力證明他自己。

【2006-08-15/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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