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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 白色恐怖淬鍊出開放人生

2009-05-17 00:00:00聯合新聞網 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紐約特派記者傅依傑】

王鼎鈞走過白色恐怖年代,痛定思痛後,他看人生更通達。
記者許振輝/攝影
王鼎鈞走過白色恐怖年代,痛定思痛後,他看人生更通達。 記者許振輝/攝影

散文作家王鼎鈞在紐約的家,每周一晚上弦歌不輟,這些事業有成的學生都是慕「鼎公」的文名而來。

十來位中年資深學生下班後趕來,裡頭有退休的經濟學教授,圍坐在王家不大的客廳中,聽八十多歲的鼎公解惑;師母王棣華培植的盆景綠意盎然,後院的紅梅已在早春初綻。

鼎公教寫作 不收學費供消夜

「我們就是談談怎麼寫作,大多是散文。」王鼎鈞笑說,「他們寫好了,會投稿報紙副刊,看看『績效』如何」。

這個「作文班」上兩年了,取名「久久讀書會」,意喻「對文學之愛久久長長」。在台北光啟社當過導播的李玉鳳是班長,她說,鼎公從創作的基本功酖酖觀察、想像、體驗、選擇、組合、表現酖酖教起,又以無數的小故事點撥、啟發,讓他們如沐春風。「鼎公不但拒收束脩,每次上完兩小時的課,師母還備消夜。」

開放的人生 只剩一副骨頭架

王鼎鈞在自家後院與妻子王棣華觀賞正鬧春意的梅樹。
記者傅依傑/攝影
王鼎鈞在自家後院與妻子王棣華觀賞正鬧春意的梅樹。 記者傅依傑/攝影

王鼎鈞著作等身,自一九六三年第一本「文路」,至今出了四十多本書;旅美〺年,早年寫的「開放的人生」等「人生三書」,仍然長銷,是出版社鎮店之寶。

「俱往矣。」王鼎鈞自嘲「開放的人生」經無數人引用、轉載,現在就如「老人與海」裡的那條大魚,「只剩下一付骨頭架了。」

王鼎鈞近年著力回憶錄,花了四年時間寫完回憶錄四部曲的第四部「文學江湖」,憶述在台〺年經歷,但是「只限文學生活」。「這是最後一部了,寫不下去了。」王鼎鈞笑說:「我老了,恐怕江郎才盡了。」

他的四部回憶錄歷經對日抗戰、國共內戰、在台歷練,是個人生命旅跡,也反映近代中國人遭逢國破家亡、政治對峙的苦痛。「文學要痛定思痛,」他感嘆,「若正在痛,我認為寫不出好東西;要有時間、距離之後再寫。」

四部回憶錄 痛定思痛才動筆

當初為下一代教育移居美國,如今三個兒女各有所成,王鼎釣深感欣慰。
當初為下一代教育移居美國,如今三個兒女各有所成,王鼎釣深感欣慰。

「來美〺年,給了我痛定思痛的時間與距離,對我人生經驗起了蒸餾作用,沈澱了許多雜質。」他說。

王鼎鈞的「痛定思痛」,似乎讓他更通達,能夠從更高或不同的角度,俯瞰與衡量世事。

他直言國民政府在一九五○年代的白色恐怖掀起腥風血雨,涉及千餘山東學子的煙臺聯合中學冤案,王鼎鈞的弟妹也被捲入。他說,國民黨政府藉二二八事件懾服本省人,以煙臺聯中案震懾外省人,用這兩大案「殺開一條血路」。

他也揭露親身經歷的白色恐怖、特務侵擾,包括當年被誣為匪諜的李荊蓀案(新聞工作者)、崔小萍案(廣播人)的始末;他直指,台灣的五○年代是「恐怖十年」。

孔子克難記 招來特務文武行

當時王鼎鈞在中廣工作,每周得寫一篇廣播稿鼓吹當局正推行的「克難運動」。有天寫了篇「孔子克難記」,說孔子提倡克難,要大家吃青菜、喝白開水,顏淵照做,結果營養不良病死了;夫子倒是吃飯講席位、講求菜色刀法調味,活到七十多歲。

王鼎鈞說,保安司令部(警備司令部前身)馬上派人來,指他的孔子克難記破壞國軍克難運動,以「文武行」伺候,要他交代「寫作動機」。

王鼎鈞回憶,特務還盯上他另一篇文章,是他根據詩經「汝墳」篇一句話「魴魚赬尾」而寫,指魴魚發怒時尾巴變成紅色,魚也有憤怒之時,必是忍無可忍了,可能發生不可測行動。王鼎鈞藉題發揮說:「不可欺人太甚。」

結果保安官員拿此文當罪狀,惡狠狠訓斥王鼎鈞:「魚代表老百姓,紅色代表共產黨,你分明鼓吹農民暴動。」

我打著燈籠 一路照亮恐怖史

王鼎鈞如今回憶,當時的白色恐怖,「槍斃不可怕,刑求可怕;刑求不可怕,社會的歧視可怕。」那段經歷,讓他點滴在心頭。

一九七八年,王鼎鈞全家移民美國,揮別台灣,當時他已五十一歲。他說此去是「盡棄所能、所知、所學,就如同『撒手西歸』。」那麼,為何要告別台灣?王鼎鈞直言,在台灣,「業有專精,但拙於應世」,白色恐怖記憶及氛圍,讓他深感「幾乎無處安身立命」,加上考量子女教育,因此決心西渡。

王鼎鈞寫回憶錄寫自己,也寫當年歷史。王鼎鈞說,台灣的事難寫,尤其五○至七○年代,「要有不計毀譽的精神」;「我是個引子,一個報告者,我打一個燈籠,照明一個範圍,走到那,照到那。」

不適合搭機 健康阻絕返鄉路

定居紐約之後,王鼎鈞有次搭飛機南下佛羅里達,在飛機上心肺出了狀況,經醫生囑咐,此後不再搭飛機,也阻斷了他返台之路。

長於大陸,成名在台灣,老來落腳西邦。自一九四九年,廿四歲的王鼎鈞隨軍隊撤台後,至今未返大陸。「鄉愁成了一個符號,用它來寄託很多東西。」

當年為孩子教育移民,如今三個子女風揚、詩雅、又揚,各有所成,王鼎鈞深感欣慰。只是年紀大了,「近來夜裡睡不好」,索性披衣讀書。他說,近來重看一些好譯本,以前讀的譯本不夠精緻,「我現在是溫故,能不能知新,就說不上了。」

【2009/05/17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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