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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入李明哲事件 前情報員李俊敏的救援人生…

2017-04-12 10:00:00聯合報 本報記者王寓中程嘉文

前情報員李俊敏在大陸被關廿七年,歷經九死一生,2006年獲釋返台。 本報資料照片
前情報員李俊敏在大陸被關廿七年,歷經九死一生,2006年獲釋返台。 本報資料照片

引發兩岸關注的「李明哲案,居間帶回李明哲親筆信給李明哲太太李凈瑜的,是國民黨政策會執行長蔡正元的前助理李俊敏。作為「前情報員」,李俊敏的人生在牢籠與顛沛中度過,回首一望,盡是滄桑與坎坷,正是這種奇異的旅途,造就了他幕後救人的生命職志。

●前情報員 李俊敏被大陸囚27年

蔡正元曾主動揭露,李俊敏自己曾為了替台灣的軍隊探取解放軍情報,被中共關27年,曾被拔光指甲,燒光頭髮,關水牢酷刑1年,無光黑牢3年,絕不屈服,但仍然渴望可以寄出家書,就是這種心情,李俊敏願意居間代為李明哲送信。

軍情局退役少將陳虎門表示,李俊敏出身於國防部特種軍事情報室(簡稱特情室),被派到緬甸執行任務被捕,關押多年才回台。由於江南案之後政府整併情治單位,情報局更名軍事情報局,並將特情室併入。等到李俊敏返台時,其事後補償工作由軍情局負責。

李俊敏(左)赴陸前和太太合影,當時英姿煥發。 本報資料照片
李俊敏(左)赴陸前和太太合影,當時英姿煥發。 本報資料照片

●兒子剛出生 赴陸被捕坐死牢

十一年前即2006年十月,李俊敏在大陸被關了27年獲釋返台後,曾經說出了他這一段為國家坐穿死牢的經過,他說,他在民國69年第一次被捕後逃出來,趕上兒子出生,然而,因「任務需要」馬上再赴大陸,拋下他剛出生的兒子,幾個月後再度被捕,中共法院口頭宣判死刑,罪名是「策動武裝部隊叛變」。

被捕後的前6年、等待死刑期間,是李俊敏最艱苦時期。頭兩年他被單獨囚禁在溼氣非常重、戲稱「水牢」的牢房,兩、三天發燒頭痛,更大煎熬是等待執刑時度日如年的心理壓力。因大陸執行死刑並沒有固定時間或「最後一餐」,只能從獄卒在臨刑前到牢房要死囚跪下、紮住兩只褲管,以防大小便失禁汙染地面來判斷。整整六年,他每天都過著早上醒來擔心能否見到中午,到了黃昏不知能否捱過晚上提心吊膽的日子。

●李妻不知夫生死 兒問爸爸在哪?

民國75年,鄧小平為表示寬大開放,未執行部分死囚死刑,李俊敏因此改判死緩,並換到較舒適的牢房,也從未再遭刑求;其後又歷經三度減刑,這段期間只與妻、兒通過幾次信,其餘對外聯絡一概斷絕。

李俊敏的妻子當時回首往事說,兒子在小時候問過她一句話「爸爸在哪?」,她只跟兒子說「為國家做事」,等兒子長大後,才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兒子;她其實也不知道李俊敏到底是生是死。

李太太說,李俊敏失蹤後,她一個人帶著小孩好累,累到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又得了憂鬱症,必須每天吃藥;因為沒有錢買藥,她父親得了心臟病也死了

李俊敏(左一)成功營救沈瑞章(左三)。 本報資料照片
李俊敏(左一)成功營救沈瑞章(左三)。 本報資料照片

●營救沈瑞章的「李先生」 就是李俊敏

去年底參與營救索馬利亞海盜人質沈瑞章,從海盜手中救出人質的關鍵人物「李先生」,就是李俊敏。李俊敏是在2014年沈瑞章被海盜挾持兩年後,參與營救工作。營救過程中,他不曾和沈瑞章見過面,兩人初見面就是沈獲釋後先遣往廣州,李俊敏親自飛到廣州接機。

李俊敏說,營救遇到的困難包括資金短缺、談判技巧及海盜要脅槍殺人質,其他細節不便多談,雖政府未幫上忙,「但政府有它的立場,他可以理解」。

認識李俊敏十多年的好友表示,兩年多前,海協會副秘書長王小兵找李幫忙,李毫不猶豫答應,在大陸和台灣居中協調;當時李有立委助理的身分,可向公部門要資料,為了沈瑞章案,還陪王小兵到香港與談判專家開會,「沈順利被營救,李功不可沒」。

●當蔡正元立委助理 投身兩岸救援

李俊敏獲釋返台後,擔任蔡正元的立委助理及特助。蔡正元表示,因為李俊敏奇特而又複雜的人生經歷,因此剛開始擔任他助理時,就是負責一些特別且複雜的人民請願案。而蔡正元在立委任內,處理大小海外人道救援、大陸台商事件及兩岸救援工作,也都是交由李俊敏實際執行,除了沈瑞章案,2012年的鍾鼎邦事件,李俊敏也有參與。

曾經從事情報工作被大陸關,如今參與兩岸救援還能受到大陸信任,李俊敏的人生轉折讓人訝異。蔡正元說,其實大陸一開始也對李俊敏相當有疑慮,是他打包票才讓李俊敏參與並逐步獲得大陸信任。

去年蔡正元立委卸任後,成立海峽兩岸人民服務中心,蔡正元是主任,李俊敏是中心執行長,也因此身分,讓李俊敏能繼續在兩岸扮演救援角色,並且在這次李明哲案中接受海協會委託轉交李明哲的親筆信給家屬。

李明哲妻子李凈瑜赴陸救夫受阻,在機場出示李俊敏簽名的承諾書。 本報資料照片
李明哲妻子李凈瑜赴陸救夫受阻,在機場出示李俊敏簽名的承諾書。 本報資料照片

●轉交李明哲親筆信 被質疑是掮客

蔡正元指出,李凈瑜4月7日中午12點半在台北市永吉路一家咖啡廳與李俊敏見面,她讀完李明哲的信,也收下pdf檔的信件,而且現場還找人全程錄影。當天晚上,李凈瑜並主動打電話給李俊敏,談了兩個小時。

據了解,李凈瑜在兩個小時的電話中和李俊敏針對營救李明哲的策略,有深入交換意見,但李俊敏昨天接受本報電訪時,低調不願談細節。蔡正元則研判,曾參選高雄市立委的李凈瑜背景不單純,而且有政治性格,李凈瑜擔心,如果低調救丈夫,不見得救得到,而且會失去要高調聲援的朋友。

李凈瑜最後選擇和民進黨政府高調以對,李俊敏則在此事件上反被質疑掮客受傷,讓好友蔡正元看不下去,替李俊敏抱不平。

●個性低調 李俊敏:救人只因感同身受

去年參與營救沈瑞章,李俊敏當時表示,當被大陸釋放回台後,就積極協助解決兩岸人民權益問題,他並說,今後若仍有營救工作,「不管在大陸的台灣人,在台灣的大陸人,我都盡力幫忙」。

蔡正元表示,在大陸被關27年,李俊敏不屈服但渴望可以寄出家書的心情,讓李俊敏對投入救援工作,義不容辭,對於人心,李俊敏認為人都是善良的,但也因為如此,李俊敏在處理李明哲案,是受傷的。

個性低調而不願張揚的李俊敏,對李明哲案跟他自己的救援人生,他只是一再淡淡地說,他已經「淡出、退出了」,反映著他此刻的心境。

然而,究竟是什麼讓他投入救援工作無怨無悔,李俊敏短短四個字道盡一切:因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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