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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就名揚天下 王丹如何變身「台灣另類網紅」

2017-06-22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1989年就讀北京大學期間,王丹成為天安門學運領袖。 本報資料照片
1989年就讀北京大學期間,王丹成為天安門學運領袖。 本報資料照片

即將返回美國的大陸民運人士王丹,在媒體發表一篇文章,記述自己在台多年最懷念的美食。由於日前國民黨曾批評他「在台灣吃香喝辣」,因此他特別提前在個人臉書預告,並且不忘諷刺「有一個叫做『國民黨』的主張統一小黨派」。他決定把「犯罪紀錄」列出,「請國民黨明察」。

王丹來台多年,爭議事件不少,毀譽參半。

●20歲那年 登上人生巔峰

1969年出生的王丹,1989年就讀北京大學期間,成為天安門學運領袖。六四事件發生,王丹名列被通緝名單第一位,因為拒絕出亡海外,7月在北京被捕,1991年被判刑四年。1993年獲釋後,1995年再次被捕,隔年遭「陰謀顛覆政府罪」判刑11年。1998年美國總統柯林頓訪大陸前夕,中共當局允許王丹保外就醫,遞解前往美國,從此流亡海外。

王丹抵美後進入哈佛大學就讀,這段期間數度利用寒暑假到台灣交流,2008年取得哈佛歷史暨東亞語言學博士學位,第二年來台,先後曾在政大、清大、成大、東吳、中正等大學擔任客座教職。

●靠攏綠營 爭議逐漸增大

做為天安門學運領袖,王丹一直活躍於公共事務領域。雖然在陳水扁的國務機要費案中,曾有20萬美元是用以資助王丹,不過他在台灣的前幾年,大體上對台灣政治並未積極表現的藍綠傾向。

積極主張中國民主化的王丹,對於綠營的台獨、去中,也經過一段「磨合」過程。2005年還在美國時,曾發表文章「中共要的不是統一」,表示「作為一個中國人,我個人一向主張兩岸最終走向統一。」並指出中共真正目的是利用民族主義情緒鞏固統治,如果兩岸關係緩和,內部勢必激發要求改革的壓力,才是中共最擔心的事情。

積極主張中國民主化的王丹,對於綠營的台獨、去中,經過一段「磨合」過程。 本報資料...
積極主張中國民主化的王丹,對於綠營的台獨、去中,經過一段「磨合」過程。 本報資料照片

2011年11月,他接受汪笨湖專訪時表示:「如果我是當權者,我會允許台灣舉辦統獨公投,並且尊重公投的結果,但是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來說服台灣人與中國統一。」

但在馬英九總統第二任期中,2012年蔡英文開啟「想想論壇」,王丹成為專欄作家之一,從此「親綠」與「反國民黨」形象也逐漸清晰。

面對近年興起,以新世代為主體的「台獨2.0」,王丹的立場明顯趨於友善。2014年太陽花學運後,他接受「PTT實業坊」BBS站訪談,表示當初主張兩岸最終會走向統一,已經是十年前的事,十年來兩岸關係變化巨大,統一與否必須交給台灣人來選擇,他無權置喙。自己十年前說的只是希望,而不是支持。

2014年12月重申:「台灣的未來,應當由台灣人民自己決定。不管決定的結果是什麼,我都尊重並且接受。」

●「台獨不能懼戰,要有流血準備」引發質疑

2017年王丹決定「再出發」,決定結束在台的教職生涯,將於7月回美國創辦智庫。6月4日,他在離台記者會上表示,台灣談獨立卻不願意流血,「就是嘴炮」,引發爭議。

王丹隨後發表長文「給台灣社會的10個建議」,指出在民意調查中,20到29歲「天然獨」世代的台灣認同度高達八成以上,主張獨立也遠過半數,卻只有兩成多願為獨立上戰場。「從歷史上看,很少有理想性的事業不付出代價的,很少有一個民族的獨立是和平得來的,面對中共統治下的中國,更不可能和平獨立。」「大部分的台灣民眾,願意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一戰,中共就會考慮動武的代價是否太大。有人說,我真是鼓勵台灣年輕人流血。錯了,恰恰相反,我認為只有表達出強大的意志,才能把流血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王丹「台獨流血論」引發議論。 本報資料照片
王丹「台獨流血論」引發議論。 本報資料照片

●批評力度 對藍對綠有別

王丹「台獨要有流血準備」的言論,雖然引發不少議論與質疑。不過相對而言,王丹對於來自泛綠方面的批評,多半頗能體諒,強調自己是「良藥苦口」;等到國民黨也開始批評他,就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例如國民黨發言人胡文琦說他,「吃香喝辣,拍屁股走人」,對此王丹先反批胡文琦扭曲自己的話,不過「對這一點我沒有意見,國民黨發言人扭曲他人言論,非常正常,特別正常。」並且批評「吃香喝辣」、「拍屁股走人」之類的話,跟「中國的五毛言論」一模一樣。自己是文明人,所以無法回應如此粗鄙下流的話。

過了兩個星期,王丹顯然仍耿耿於懷,發表一篇懷念台灣美食文時,也不忘再拿國民黨的「吃香喝辣」說來破題。

●挺陳為廷 賠上自己形象

2014年太陽花學運領袖之一陳為廷,是王丹在清大的學生。在學運期間,王丹也公開聲援。同年底,陳為廷打算返回故鄉苗栗參選立委,透露自己曾有在公車上對女性襲胸的紀錄,不料「打預防針」不成,反而激起其他人跳出來指稱曾遭其性騷擾。先前宛如媒體寵兒的陳為廷,頓時成為過街老鼠,不但藍營一片譏諷,綠營也不敢支持,最後只好宣布退出。

2014年太陽花學運期間,王丹到立法院議場探望並聲援抗議的同學們。 本報資料照片
2014年太陽花學運期間,王丹到立法院議場探望並聲援抗議的同學們。 本報資料照片

不過在此同時,王丹卻成為極少數力挺陳為廷的人,表示說「好色是人格缺陷」的人非常可笑,「『不好色』才是人格缺陷吧?!」並且說,如果襲胸的是王炳忠(新黨青年軍),自己不會意外。

王丹並表示,「如果陳為廷犯過錯就沒有資格選立委的話,那麼大家就應當要吳育昇立即辭職,否則,這不就是雙重標準的偽善嗎?」他認為,「美國人可以原諒克林頓,因為他們知道他們選的是公眾事務的能力者,而不是私德的示範者。這就是美國這個國家強大的原因。」

不過王丹對陳為廷的迴護,也替自己招來很大的反感。有網友在臉書製作「我是台灣人我想請王丹先生離開台灣」粉絲頁,獲得28000多個「讚」,至今還在運作。

●來台就醫 「求救」起風波

由於王丹的身分特殊,並未擁有大陸或美國護照,而是以難民身分獲得美國永久居留證(綠卡),因此他每次來台,都必須先獲得美方開立「返美證」,我方才會開出他的入境許可。手續複雜,至少兩度引發王丹公開透過臉書表達不滿。

2013年7月,王丹在臉書抱怨申請來台入境的程序太慢,國科會綜合業務處長陳宗權表示,王丹的入境申請已經通過審查,他不是第一次申請來台,國科會每次就學術背景、來訪目的進行審查,範圍很單純,至今也都沒有被拒絕過。

2014年7月,王丹再度在臉書發文「求救」,說自己罹患腦瘤,數度昏倒,希望台灣提供協助,讓他回台就醫。移民署指出,王丹來台原則上並無問題,關鍵在於他入境時須持有的返美簽證,由美國核發,作業時間需要2個月;問題不在我方,而是美方。

對於部分網友質疑他「要求特權」,王丹透過在臉書回應,因為自己支持太陽花學運,才有人在這件事上打擊他,並反質疑:大陸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訪台時,數千警力保護,這是不是特權?「你們還罵抗議民眾是暴民呢!」

王丹旅居台灣多年,即將離台赴美。 中央社
王丹旅居台灣多年,即將離台赴美。 中央社

●訴諸激情 評價十分兩極

對於自己經常捲入爭議,被形容「評價兩極化」,王丹也曾在臉書自剖,認為身為公眾人物,總會有人支持有人討厭,評價兩極難以避免,但總不會三極化,「我又不是半導體」。

20歲就成為全球風雲人物,慣於以臉書為對外抒發主張窗口的王丹,可以看出仍然對中國的民主化,抱持巨大的期望。但在台灣政壇,王丹明顯地選擇了綠營,對藍營的「容共」大加撻伐,而對綠營的「仇中」相對溫情。

此外,或許由於弱冠之年以來,就身處鎂光燈下與高度爭議的議題中,王丹對於立場不同的質疑力量,往往選擇更加尖銳的方式反擊,並且呈現明顯的黨同伐異,把「敵我矛盾」與「內部矛盾」分得一清二楚。對於台灣社會已經嚴重的矛盾,王丹的激情言談,反而使議題更趨於彼此對罵,爭議不斷,難能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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