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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人顛覆大帽子?想當年多少國家怕被共產黨顛覆

2017-09-12 08:00:00聯合報 記者黃國樑/報導

今年9月11日李明哲在湖南省岳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 中新社
今年9月11日李明哲在湖南省岳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 中新社

李明哲在珠海拱北閘口進入大陸時被捕後,第一次公開亮相就是在湖南岳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上,當庭對被控的「煽惑他人顛覆國家政權罪」認罪。台灣立刻有各式的評論出現,作家陳芳明在臉書上說,李明哲果然公開被認罪,並說這樣的定罪,等於是台灣所有的人民都被定罪。

時代力量立法院黨團總召徐永明在臉書發文表示,李明哲在答辯過程中,一再重複某些語句,例如「惡意抹黑」、「攻擊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中國現行政治體制」,並不斷強調他「意圖顛覆國家政權」。這樣背稿式的說法,明顯可以看出李明哲的供詞受到安排和逼迫。

然而,當年冷戰時期,「顛覆政權」往往是共產黨份子的「招牌」,他們被發現在各國從事顛覆當時政府的秘密任務,並且被逮捕、審訊、坐牢,甚至被槍斃。這其中,有的是動槍動刀的真顛覆,但有的卻是跟李明哲一樣,被羅織罪名的思想犯 。

●台灣/林書揚擁抱紅色祖國,麻豆案一關34年

在日殖時期唸台南二中的林書揚,放棄上大學繼續深造,進入糖廠做會計,擔負起家庭的經濟責任。但他投入地方上一個堪稱當時NGO的組織「還中會」所進行的要求台灣歸祖國宣傳活動。當時共產主義是一個新的思潮,做為進步青年,他十分注意海峽彼岸的情勢,學習左翼理論與鬥爭策略,從此擁抱紅色祖國。

這造成他不過25歲的年輕歲月,就在1950年5月31日半夜,於家鄉麻豆被秘密逮捕,當時一共有36人同時被捕,有3人數月後被槍決於台北馬場町,林書揚與另外8人被判無期徒刑,他成了被關最久的左翼政治犯。

直到1984年12月17日,已60歲垂垂老矣的林書揚在繫獄了34年又7個月後終於出獄。

2012年「台灣坐牢最久的政治犯」林書揚追思會在台北舉行,親友到場追思。 本報資...
2012年「台灣坐牢最久的政治犯」林書揚追思會在台北舉行,親友到場追思。 本報資料照片

1949年前後,中共秘密派遣1500餘名「匪諜」潛入台灣,於是引發了白色恐怖,當時的政府公審處決了1100餘人,堪稱對中共諜報戰的重大勝利,但也付出任意牽連、殃及無辜的政治代價。

當年的判決書多半有如下類似文字:「某某某竟甘心附匪,企圖『顛覆政府』,惡性甚大,無可原宥,爰予盡法懲治,以昭炯戒。」

中共當年派了蔡孝乾自延安到台灣發展組織,是潛伏在台的共產黨最高領導人,蔡其後被捕,托出在台共產黨員名單。1950年5月,已位居國軍中將參謀次長的吳石、以及與吳石配合密切的女特工朱諶之等6人被判死刑,6人於6月在台北馬場町執行槍斃。這個時間與林書揚的麻豆案,十分相近。

●越南/一直面臨共黨威脅,都是武裝暴力

1960年越南總統吳廷琰〈左前持帽者〉赴中南部參觀軍事演習後,返回台北機場。 本...
1960年越南總統吳廷琰〈左前持帽者〉赴中南部參觀軍事演習後,返回台北機場。 本報資料照片

越南的情況有些類似於兩岸卻不同於兩岸,胡志明在二戰期間就成了「越南獨立同盟」,反對法國的殖民,發動南洋戰的日本短暫統治了越南,戰敗後離去,「越盟」率先廢黜保大皇帝,於1945年成立了「越南民主共和國」,法國企圖再度殖民越南,雙方即以戰爭解決,而法國據有南方,當它決定放棄殖民而離開時,南越才在成立了「越南共和國」。

而南越首任總統吳廷琰不斷面對北方的威脅,譬如,1960年11月11日就爆發過一日政變,當天清晨,駐西貢的傘兵四營即在越共的威脅下發動叛變。市區槍聲大作,重要街口均為叛軍坦克所駐守,傘兵在各區巡邏,一部分警察已被繳械。叛軍首領企圖以閃電行動劫持吳廷琰總統,以「顛覆」南越政權,但吳廷琰的總統府衛兵與叛軍對峙駁火,死傷百餘人。

吳廷琰一方面與叛軍談判,一方面秘密令調各地駐軍赴首都增援,最後收復重要據點,到了中午,叛軍見勢不佳,開始解體。叛軍首領阮正詩逃走,下午一時,西貢全市已完全恢復平靜。

●菲律賓/也有新舊菲共,新菲共至今猶存

今年7月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曾有意與菲律賓共黨叛軍代表在歐洲舉行非正式會談。 路透資...
今年7月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曾有意與菲律賓共黨叛軍代表在歐洲舉行非正式會談。 路透資料照片

菲律賓在1930年11月,就出現共產黨,但被美國殖民政府鎮壓, 二戰期間日本占領菲律賓,老菲共成立菲律賓人民抗日軍展開游擊戰,一度發展到10餘萬眾。但他們在1955年以後放棄了武裝鬥爭,1960年代以後,青年幹部塞松等青年,重建組織並發展工運、農運,並支持中國共產黨,與蘇共對抗。

由於內部矛盾,塞松等於1968年10月成立新的菲律賓共產黨 ,並在翌年1969年建立武裝力量「新人民軍」,但菲律賓當局陸續逮捕包括塞松等菲共中央委員會成員,菲共轉入地下鬥爭。

但新人民軍一直存在,2007年4月他們曾以一個排的兵力攻擊棉蘭的Davao監獄,2010年3月在民都洛島的一次伏擊中斃傷敵人19名,從而一舉消滅政府軍一個排;2013年10月進攻菲律賓陸軍第38和第57步兵營。

今年7月,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曾有意與菲律賓共黨叛軍代表在歐洲舉行非正式會談,但他的車隊在7月19日遇襲,杜特蒂即取消了與擁有4000名成員新人民軍的非正式會談。

●赤柬/最恐怖的共產政權,展開大屠殺

1975年到1979年赤柬展開全國性的大屠殺。圖為小吳哥城著名的三塔標誌。 本報...
1975年到1979年赤柬展開全國性的大屠殺。圖為小吳哥城著名的三塔標誌。 本報資料照片

1975年,高棉被廢黜的西哈努克親王聯合柬埔寨共產黨,推翻了朗諾掌控的高棉共和國。但赤柬在奪權後軟禁了西哈努克,馬上推行極左政策,以實現所謂純粹的共產主義。

從1975年到1979年,在三年零八個月的管治期間,以波帕為黨魁的柬埔寨共產黨以暴力手段「清洗」城市,實行強制農業集體化,並且展開全國性的大屠殺。約有200萬人喪生。被赤柬顛覆後的高棉,被認定是存在過的最殘暴、恐怖的共產政權。

●美國/也曾風聲鶴唳,防共黨顛覆政府

1960年美國總統艾森豪訪華,我國蔣中正總統在松山機場歡迎。 本報資料照片
1960年美國總統艾森豪訪華,我國蔣中正總統在松山機場歡迎。 本報資料照片

1950年開始的五○年代真的是恐怖的年份,這年年初的2月9日,參議員麥卡錫在這天砲打國務院。他發表了題為「國務院裡的共產黨」的演講,聲稱國務院裡有205名共產黨和間諜,並稱這些人至今仍在草擬和制定國務院的政策。緊接著,美國參議院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揭露和清查美國政府中共產黨活動的浪潮。

韓戰爆發後,麥卡錫開始指責民主黨政府中有人暗中「私通蘇聯」、「出賣了蔣介石集團」、「幫了共產主義的忙」,並將曾經擔任駐華特使、美國國務卿和國防部長的喬治.馬歇爾將軍打成「叛徒」,連杜魯門總統的忠誠也受到了攻擊。他被指控有意識地庇護一個蘇聯間諜。

接任杜魯門的艾森豪總統1954年在眾議院發表國情咨文,他得到最熱烈的一次鼓掌,是當他宣布他建議凡經判決企圖「顛覆美國政府」的叛國罪犯,一律取消其美國公民權。半年多前,他在威廉瑪麗學院發表演說時更表示:「一個自由國家單獨在世界上並無安全可言」。

他站在陽光照耀的校園叢林邊上演說表示,「做成一道牢不可破的牆使『顛覆政府』的思想無法滲入」做為對在學校裡活動的共產主義的一個答覆。

●諷刺…老共怕被顛覆?劉曉波簽一份憲章獲罪

今年7月香港市民在中聯辦外面擺設的劉曉波照片上,掛了一串十字架。 美聯社資料照片
今年7月香港市民在中聯辦外面擺設的劉曉波照片上,掛了一串十字架。 美聯社資料照片

說來諷刺,曾經被認為在全世界顛覆各國民主政府的共產黨,現在更擔心人民去顛覆它的政權。2008年大陸民運人士劉曉波簽署了一份由張祖樺起草的○八憲章,卻在隔年就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11年有期徒刑,一直到今年五月以罹癌而保外就醫,並在七月離開人世。

中共何時能不再那麼恐懼別人顛覆政權,可能是全世界都眾所關注的一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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