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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人物「刺青」的108種原因…

2017-09-13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立委林昶佐(右)秀出手臂刺青,指導台北市長柯文哲(中)搖滾精神手勢。 本報資料照...
立委林昶佐(右)秀出手臂刺青,指導台北市長柯文哲(中)搖滾精神手勢。 本報資料照片

民進黨前黨工李明哲被中共當局逮捕,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起訴,本月11日展開審判。當天庭訊後,妻子李凈瑜在下榻飯店接受媒體聯訪,舉起雙臂露出「李明哲」「我以你為榮」的「刺青」。李凈瑜說,身為人權工作者、革命夥伴、相知相戀20年的妻子,這幾個字就是她對李明哲所下的定義。

李凈瑜秀出手臂上的文字「李明哲,我以你為榮。」 特派記者林庭瑤/攝影
李凈瑜秀出手臂上的文字「李明哲,我以你為榮。」 特派記者林庭瑤/攝影

李明哲被捕半年來,李凈瑜始終保持強硬態度,抨擊對岸當局不疑餘力,也拒絕中間人檯面下奔走;與希望優先救回兒子的李母,婆媳之間立場也大相逕庭。由於高調的作風,也在台灣社會引發劇烈討論,有人讚美她為了理想不怕犧牲,也有人質疑她拿丈夫的不幸作為自己的政治資本。不過我們今天要討論的不是本案,而是「刺青」在人類文化中的意義。

●老兵手臂刺「殺豬拔毛」…時代悲劇圖騰

由於刺青一旦刺下就極難除去,而且過程又要忍受疼痛,因此向來就被認為是一種無法磨滅的印記,類似賭咒發誓,成為一種表態的象徵。

在許多來台大陸老兵的手臂或胸口,刺有「殺豬拔毛」、「中華民國萬歲」、「一顆心回台灣,一條命殺共匪」之類刺青。這些人當中許多是韓戰期間被俘虜的中共「志願軍」,當時在戰俘營中,為了強調自己絕對不回大陸的決心,而在身上刺字。最後聯合國讓戰俘們自行決定前往地點,結果有14000多人選擇來台,7000多人選擇回大陸。1954年1月23日,這些「反共義士」來到台灣,政府隨即宣布「一二三」為自由日,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每年都大規模紀念慶祝。

老兵手上的刺青「殺朱拔毛」已隨著時間流轉,逐漸模糊。 本報資料照片
老兵手上的刺青「殺朱拔毛」已隨著時間流轉,逐漸模糊。 本報資料照片

不過事實上,反共義士當中固然不乏當初在內戰被俘的前國軍官兵,一旦有機會就想脫離共黨政營;但也有不少人未必真有強大反共情懷,而是在營內反共派難友的「勸說」與逼迫下刺上標語。由於戰俘營由聯軍管理,對國府特工人員的活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此在戰俘營內的左右派鬥爭中,反共一方往往占上風,相傳還有把死硬派共產黨員暗殺,警告其他戰俘的例子。

一萬四千多名來台反共義士,雖然成為政府宣傳的焦點,但後來在國軍中,鮮少有人能升到高位;部分人甚至在白色恐怖時代,被政府質疑為潛伏共諜而遭逮捕甚至處決。至於堅持回到大陸的戰俘,際遇悲慘度有過之無不及:在接下來廿、卅年的政治運動中,曾經「被美帝洗腦」的他們,更是屢次成為遭衝擊批鬥的重點。

曾在金門大膽島當兵的朱先生,退伍後在身上刺青紀念當兵歲月。 本報資料照片
曾在金門大膽島當兵的朱先生,退伍後在身上刺青紀念當兵歲月。 本報資料照片

另外一群不幸的刺青者,是海軍來台初期白色恐怖的受害者。由於大陸赤化時,海軍不少官兵與船艦投共,這些人留在國軍中的同學或舊屬,往往就成為被牽連重點。部分人員從此失蹤,其他被關押後獲釋的人員,往往也被要求刺上標語,以表「自新」的決心。

不管老兵們當初是自願或被迫反共,到1980年代末開放大陸探親後,他們打算返回幾十年為歸的故鄉時,胸口的刺青問題還小,手臂上的標語就十分尷尬。少部分老榮民不找醫生,想自行拿刀想把刺青「畫掉」,結果造成發炎,留下觸目驚心的疤痕,也成了時代悲劇的圖騰。

●黑道大哥愛刺龍刺鳳…從梁山好漢開始

前面提到,刺青因為疼痛與不可磨滅,因此被視為一種決志的象徵。也因此在身上刺滿各種神魔禽獸等圖案,除了美觀性之外,更有威嚇震懾其他人的效果。

成書於元末明初的《水滸傳》,故事背景是北宋末年在梁山泊落草為寇的108條好漢。這些黑道人物當中,就不乏刺青的描述:例如「九紋龍」史進、「花項虎」龔旺,綽號都來自於身上的刺青。其他如魯智深、楊雄、解寶、阮小五等,身上也都有刺青。「天巧星」轉世,以英俊機敏著稱的「浪子」燕青,身上的刺青花色,則是仿蘇東坡的歲寒三友圖:「一身雪練繡了這身遍體花繡,卻似玉亭柱上鋪著阮翠。」甚至連燕青奉命遊說名妓李師師,李師師都難過「美男計」,以想看身上刺青圖案的理由,向他調情。

電視劇「新水滸傳」中的魯智深,倒拔垂楊柳,氣勢驚人。 圖/緯來育樂台提供
電視劇「新水滸傳」中的魯智深,倒拔垂楊柳,氣勢驚人。 圖/緯來育樂台提供

這些情節雖然見證當時刺青的流行,但幾位「刺龍刺鳳」的梁山頭領,除了史進是敗家大少,其他多半出身微賤;至於出身朝廷將領而被迫落草的頭領,多半不見類似描述。似乎可以證明,即使在八百年前,刺青就是道上兄弟的標誌符號。到今天在日本社會,全身刺青仍然是黑道人士的象徵。許多溫泉湯屋,往往會有禁止刺青者進入共浴的規定。

●宋朝罪犯臉上刺「金印」…避充軍逃跑

被迫刺青的例子,在宋朝也很常見。例如一旦犯罪充軍,就要在臉上刺「金印」,稱為「刺配」,一方面懲罰,同時也易於辨認、避免逃跑。包括宋江在內許多梁山好漢,直到靠著神醫安道全的靈藥除去臉上金印,才敢下山。

宋代採行募兵,軍人地位低下,為了避免逃亡,往往也在臉上刺字。北宋時對抗西夏的名將狄青出身行伍,臉上就有金印。狄青飽受文人輕賤,全靠軍功起家,宋仁宗曾經勸他除去臉上刺字,狄青慨然回答:「斷不敢去,要使天下賤兒,知國家以此名位以待。」讓皇帝大為感動。

●邱吉爾、老羅斯福、歐威爾…也是刺青族

隨著社會開放,在台灣過去刺青似乎是道上相關人物的標誌,如今年輕人對刺青的態度開放得多。閃靈樂團主唱林昶佐代表時代力量競選立委,文宣主打「我長髮,我刺青,我將進入立法院」,也順利進入國會殿堂。

「閃靈」樂團主唱freddy林昶佐是時代力量立委,圖右為林昶佐死侍造型,露出手臂...
「閃靈」樂團主唱freddy林昶佐是時代力量立委,圖右為林昶佐死侍造型,露出手臂上的刺青。 本報資料照片

不過,在身上刺上一個小圖案,通常不至於過度引發異樣眼光。但若位置過度搶眼或是面積太大,許多大企業與國軍,都還是謝絕加入。

在歐美,在身上刺字也是悠久的傳統。西元1066年,征服者威廉揮軍渡海打下英格蘭,英王哈羅德二世戰死,據說就是靠胸前刺有王后的名字,遺體才被辨認出來。英國歷史上曾有刺青的名人,包括領導度過二次大戰的首相邱吉爾,早年曾任海軍大臣,在前臂上刺有一個錨圖案。寫作《一九八四》的小說家喬治歐威爾,在手指上也有藍色的刺青,據信是年少在緬甸殖民地擔任警察時所刺。

老羅斯福。 美聯社
老羅斯福。 美聯社

邱吉爾。 美聯社
邱吉爾。 美聯社

美國前總統中,老羅斯福曾在胸口刺上家族的紋章,傑克遜在大腿內側刺有一把印地安戰斧;波克總統則在身上刺了一個中文字,據說是一個「智」字。

已故美國政壇保守派大將,與中華民國政府極為友好的參議員高華德,在左手背上有一個新月標誌與四個點,這是高華德故鄉亞利桑納州一個名為「Smoki People」,立志要保存美國文化的組織。

●帥哥總理杜魯多刺烏鴉 卡麥隆夫人腳踝刺海豚

至於當代的政治領袖中,包括加拿大的帥哥總理杜魯多,在左上臂就刺有原住民的烏鴉圖騰。英國前首相卡麥隆的夫人莎曼珊,出身貴族世家,如今以優雅溫婉、穿著有品味著稱,但大學時代主修藝術的她,也曾經是叛逆女孩,在腳踝上刺了一隻海豚,成為首位刺青的首相夫人。

卡麥隆妻子腳踝清楚可見海豚刺青圖案。 路透
卡麥隆妻子腳踝清楚可見海豚刺青圖案。 路透

加拿大新總理杜魯多2012年參加慈善拳擊賽的舊照在網路上瘋傳,左臂上的刺青清晰可...
加拿大新總理杜魯多2012年參加慈善拳擊賽的舊照在網路上瘋傳,左臂上的刺青清晰可見。 圖/英國廣播公司

極權國家通常格外保守,不容許政治領袖任何「不完美」的相貌外流。例如中共各級領導人,頭髮永遠烏黑整齊、油光水亮,只有如薄熙來等權鬥失敗淪為階下囚,在法庭上才會暴露出滿頭白髮的窘態。北韓「太祖」金日成的後頸有一顆大肉瘤,但在所有官方曝光照片中絕對看不到。

●金正男被毒殺身亡…用肚皮「鬼若丸」驗明正身

相較之下,今年初馬來西亞遇刺身亡的金正日長子金正男,自從失去「太子」地位出走海外,就完全是一副浪子模樣。不僅浪跡於各地賭場、生活奢華,甚至還在肚皮刺上大面積刺青,圖案是日本黑道常見的「鬼若丸」,一個男人雙腳分別踏在兩隻鯉魚身上。2013年,他還把一張與多位刺青男合影的照片,寄給日本富士電視台記者藤田水美。

2月13日,金正男在吉隆坡機場遭人毒殺。由於第一時間現場拍到他癱坐在椅子上的照片,腰際露出的一線肚皮上看不到刺青,加上北韓當局拒絕馬國方面進行DNA比對,一度讓人懷疑死者是否真是金正男。不過3月7日當地媒體「新海峽時報」獨家刊出,在醫院太平間拍攝的遺體照片,並表示經由與藤田水美共同討論,確定死者就是金正男。3天後,馬國警方證實,死者確實是金正男。

「不愛江山愛享樂」的花花大少,即使流亡海外,還是逃不過兄弟相殘的毒手。金正男身上的刺青,不僅是他離經叛道的表徵,最後居然也成為世人確認這場宮廷陰謀的證據。

金正男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遇害,但有人懷疑不是本尊,馬來西亞新海峽時報獨家取得遇...
金正男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遇害,但有人懷疑不是本尊,馬來西亞新海峽時報獨家取得遇害男子身上刺青圖案,和金正男的特徵相符。 圖/取自新海峽時報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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