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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也不離不棄 海軍陸戰隊為何這麼團結?

2017-09-17 08:00:00 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陸戰隊兩棲偵搜大隊的蛙人,必須爬過「天堂路」才能結訓。 圖/本報資料照片
陸戰隊兩棲偵搜大隊的蛙人,必須爬過「天堂路」才能結訓。 圖/本報資料照片

海軍陸戰隊昨天在高雄,舉行70周年隊慶活動。早晨7點30分,100名穿著紅T恤的跑者,扛著大旗、跑步答數進入左營忠誠營區。這是由退伍隊員舉辦的「熱血接力陸戰情」環島路跑,從9月6日出發,歷經11天、985公里路程,表達對陸戰隊70大壽的祝賀。

隊慶閱兵由參謀總長李喜明南下主持,期勉全體陸戰隊員不但要「永遠忠誠」,更要延續70年來的優良傳統,「永遠堅強、永遠驕傲、永遠第一」,「不論在任何一個作戰的場合,我們國人最值得信賴的,永遠是陸戰隊」。

由於國軍不再以反攻大陸為建軍目標,又持續推動精簡兵員,近年陸戰隊始終有「被陸軍併吞」的疑慮。李喜明的這番話,被解讀具有「安心喊話」意味。加上負責國防事務的國安會副秘書長陳文政,特別南下參加隊慶,似乎更顯示政府高層也對陸戰隊深表肯定,不會讓光榮傳統消失。

● 海上的慓悍勁旅

準備駛入登陸艦船艙的陸戰隊兩棲砲車。 圖/軍聞社
準備駛入登陸艦船艙的陸戰隊兩棲砲車。 圖/軍聞社

陸戰隊的英文是marine corps,在帆船時代海戰,雙方船艦必須貼在一起,士兵跳上敵船展開肉搏,marine corps就是基於此而成立,與操舟航行的一般水兵區隔。到了現代,跳船廝殺已不再發生,陸戰隊的任務也轉為兩棲作戰,或配合海軍艦隊進行快速部署。

由於想定的作戰場域,不是狹窄的船艙,就是強攻敵人控制的海灘,都是高度艱困任務,也因此各國的陸戰隊,都標榜慓悍作風與嚴格訓練。此外也格外強調忠誠,例如美國海軍陸戰隊就以"Semper fidelis"(拉丁文「永遠忠誠」)為信條,白宮的守衛至今仍由陸戰隊負責;忠誠也包括袍澤之間不離不棄,"Leave no man behind ",絕不拋棄隊友。

各國軍方對陸戰隊的定位不盡相同,以我國而言,陸戰隊是海軍司令部之下的指揮部。但如美國陸戰隊(USMC)的司令與海軍軍令部長(等於我國的海軍司令)地位相等,獨立於海軍艦隊之外,因此有些人認為,USMC不可稱「海軍」陸戰隊。但在軍政方面,陸戰隊與海軍同樣隸屬海軍部,軍官也由海軍官校(US Naval Academy)培養,雙方官兵經常在同一艘船上服務,因此也不能說是完整的獨立軍種。

由於陸戰隊具備伴隨艦隊投射海外的攻勢角色,因此例如二次大戰後的日本自衛隊,就不再設立海軍陸戰隊,而將相關單位放在陸上自衛隊之內。近年重建陸戰隊的呼聲興起,但也引發外界對軍國主義復辟的質疑。

● 陸戰隊66旅、99旅 代號「先鋒」與「鐵軍」

參謀總長李喜明主持陸戰隊70周年慶,校閱部隊。 圖/軍聞社
參謀總長李喜明主持陸戰隊70周年慶,校閱部隊。 圖/軍聞社

清末自強運動建立新式海軍,光緒14年(1888)台灣發生「呂家望事件」,台東一帶的番社起事,清廷派出「致遠」、「靖遠」兩艦,先以艦砲岸轟,再組成「洋槍隊」登陸進剿,可說是中國近代第一次進行兩棲登陸作戰。

民國3年(1914)年,海軍首度將各基地警衛部隊稱為「陸戰隊」。民初海軍分為多個派系,各有自己的陸戰隊。抗戰勝利之後,民國36年9月16日,海軍在福建馬尾重建海軍陸戰隊大隊,從此將這一天訂為陸戰隊的隊慶。

政府遷台之後,海軍陸戰隊重新併編為兩個旅。為了準備反攻大陸,陸戰隊第2旅與陸軍45師併編為陸戰第1師,陸戰隊第1旅與陸軍81師併編為陸戰第2師。兩個師後來改稱66師、99師,經歷近年裁軍,縮編為66旅、99旅,代號分別為「先鋒」與「鐵軍」。「鐵軍」來自陸軍81師,因前身是粵系第四軍,在北伐時的汀泗橋之役擊敗吳佩孚,獲得「鐵軍」封號。

● 誰都怕抽到 誰都忘不掉

陸戰儀隊表演,現役(左)與退役(右)弟兄同台演出。 圖/軍聞社
陸戰儀隊表演,現役(左)與退役(右)弟兄同台演出。 圖/軍聞社

李喜明表示,當兵抽籤只要有人抽到陸戰隊,現場一定響起掌聲,因為「籤就少了一支」。陸戰隊給人的印象就是「很辛苦」,但也代表別人對陸戰隊的尊敬。

由於格外辛苦,因此陸戰隊的官兵,不管是志願役或義務役,幾乎都以身為陸戰隊一員為傲。馬英九前總統服兵役時,雖然是「一般」海軍少尉,但在陸戰隊受訓,因此始終自認為陸戰隊一員。任內只要到陸戰隊視察,必定要和現役阿兵哥合唱隊歌。

由於身為陸戰隊的榮耀,隊員的凝聚力格外堅強。各地的退伍人員社團,向來活動力旺盛,並且不吝幫助現在繼續服役的後輩。

舉例而言,隨著組織精簡,陸戰隊已沒有專屬的儀隊,而是由指揮部的警衛部隊兼任,如今只剩下兩個區隊(排)。由於人力不足,大型演出時的「CMC」三字縮寫都湊得很辛苦。退役前輩不願看到CMC隊型走入歷史,因此「回娘家」跨刀相助。CMC中間的M字,就是由退伍弟兄組成。

● 現役與退役隊員合作 打贏「虎斑之戰」

新款陸戰隊野戰服兼顧傳統,格子狀的數位迷彩,參考原先的虎斑花色。 圖/軍聞社
新款陸戰隊野戰服兼顧傳統,格子狀的數位迷彩,參考原先的虎斑花色。 圖/軍聞社

另一方面,陸戰隊從民國60年代末,仿效越戰美軍經驗,引進虎斑花色的迷彩野戰服,從此變成陸戰隊員的最愛,也成為社會大眾對陸戰隊的普遍印象。因此近年國軍推出新一代數位迷彩野戰服,計畫各軍種都採用同樣花色,頓時引發陸戰隊退伍人員強烈反彈,認為是蓄意消滅陸戰隊的特殊性。

當時海軍與陸戰隊的高階將領,雖然不便反對國防部的決定,但技巧性地「以拖待變」,主動表示願將換裝數位迷彩的順序放到三軍最後。退伍陸戰隊員發起捍衛虎斑行動,到立院、國防部發動陳情。最後國防部終於決定翻案,將虎斑圖案「數位化」,作為未來陸戰隊的迷彩服。

● 陸戰隊精神 能否擴展到全軍?

參加環島路跑的陸戰隊員,跑回左營忠誠營區。 圖/軍聞社
參加環島路跑的陸戰隊員,跑回左營忠誠營區。 圖/軍聞社

近年在台灣,軍隊或軍人動輒得咎,一旦出事往往遭到全面撻伐。網路上也不乏軍中人員爆料,批評部隊內部種種虛偽造假。志願役與義務役之間,更常出現相互抱怨齟齬。

相較之下,陸戰隊的這些問題卻都輕得多。近年積極投入「捍衛陸戰隊」活動的退伍隊員,未必是長期服役的職業軍人,而是當初抱怨籤運太差的義務役官兵。近年來陸戰隊也發生過軍紀、犯罪、管教等負面新聞,但卻很少人會上綱上線,因為個人錯誤而否定團體;一旦有媒體試圖擴張渲染,往往反而遭到輿論的反擊。

面對國家安全局勢的轉變,陸戰隊的角色的規模,的確都有討論的空間。但官兵們對團體的認同,以及高的榮譽感,才是最不能拋棄,甚至應該揚光大的特質。

從馬政府到蔡政府,都喜歡強調軍事事務革新,如果有一天,「一日陸戰隊,終身陸戰隊」的精神,能擴及到全體國軍,所謂的革新,才夠格說是成功。

陸戰隊70周年隊慶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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