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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兩岸冰封…張忠謀任APEC特使 見胡錦濤談了什麼

2017-10-13 08:00:00聯合報 記者黃國樑/台北報導

2006年,我方派張忠謀(右三)出席APEC峰會,他和當時的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
2006年,我方派張忠謀(右三)出席APEC峰會,他和當時的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左二)友善互動。 (中央社資料照片)

今年蔡英文總統決定再敦請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擔任領袖代表,出席「亞太經濟合作會議」(簡稱APEC),連兩年都請出了宋楚瑜,顯然是迫於政治現實之下的妥協作法。而領袖代表的人選其實反映了兩岸關係的浮沉,關係不好的時候,連人都不派了;但關係好的時候,政治意涵頗高的人選一樣可以跟中共領導人同台高論。

台灣、大陸、香港 1991年同時入會

APEC是1989年由澳洲總理霍克倡議而成立的亞太區域經濟諮商論壇,希望藉由亞太地區各經濟體政府相關部門官員的對話與協商,帶動該區域經濟成長與發展,成立時共有12個創始成員。我國在1991年韓國主辦APEC年會時,與大陸及香港同時加入,而我國的名稱經韓國居間協調,就以Chinese Taipei為名。

1993年柯林頓提議辦峰會 我堅持李登輝親自出席

1993年美國總統柯林頓公開提議,希望於該年召開APEC領袖會議,我外交部官員即表示贊成召開領袖會議,但堅決反對任何歧視或差別待遇。APEC既是由經濟體組成,若召開經濟領袖會議,我們這個經濟體的領袖,當然是李登輝先生。

1993年,我方原本堅持由李登輝總統出席APEC峰會。 本報資料照片
1993年,我方原本堅持由李登輝總統出席APEC峰會。 本報資料照片

外交部官員表示,APEC若召開領袖會議,一定要平起平坐,不可能接受「矮人一截」的條件,否則「寧可不開」。

李登輝親自出席一度露出曙光,美日曾私下協調將會議名稱改為「經濟性代表的首腦級會議」,或是「領導者會議」為名,避免使用「元首級會議」等具有主權、政治性的名稱,降低政治敏感度。

不過,由於中共阻撓,經過外交多次折衝仍功敗垂成,我們最後只能妥協,不過美方建立一項默契,即主辦國仍派出特使攜帶邀請函到台北,邀請中華台北的領袖出席,但我總統則以公務繁忙為由,改派一位代表出席。

李登輝於是決定派當時經建會主委蕭萬長以領袖代表的身分前往,APEC當時的執行長博德(William Bodde)表示,李登輝雖未能參加APEC領袖高峰會議,但蕭萬長一定可與其他會員國領袖享受同等待遇;柯林頓將透過這次高峰會議,與亞太各國領袖建立關係。

李登輝沒去成改派蕭萬長 蕭遞李親筆信給柯林頓

當年的APEC就在美國西雅圖舉行,蕭萬長被安排在柯林頓與中共國家主席江澤民見面後,與各國領袖分批見面時與柯林頓會晤,當面將李登輝總統的信交給柯林頓。柯林頓則表示,他曾到台灣訪問五次,留下深刻的印象,蕭萬長也向柯林頓轉達李登輝的致意,對柯林頓政務推動突出的表現表示敬佩,而美國國會通過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更是令人鼓舞的事。

1993年,當時的經建會主委蕭萬長(左)將李總統的親筆信函交給美國總統柯林頓。 ...
1993年,當時的經建會主委蕭萬長(左)將李總統的親筆信函交給美國總統柯林頓。 (中央社資料照片)

一份諒解備忘錄 兩岸各自解讀

1991入會時,據了解,我方簽署了一份諒解備忘錄,其中作出了三項承諾。第一,由於APEC屬於經濟體性質,所以我方同意用中華台北的名義加入,第二,我同意參加部長級會議的代表是經濟性質官員;第三,我外交部官員參與會議的代表則以資深官員亦即司長級為主。

但這個備忘錄在被對岸用在1993年之後領袖高峰會的規則,據了解,對岸依據該備忘錄,要求我領袖不得出席外,領袖代表也必須以經濟性質官員為限。但我方則完全否認有此說法,認為備忘錄只是規範原有的部長級會議的層次,並非規範領袖會議。

不過,李登輝除了要求親自出席,其後他派出的領袖代表都是經濟官員或經濟領域人物。例如1994年印尼茂物的高峰會,他仍然派出蕭萬長擔任代表。

1995到1997年兩岸陷僵局 李都派辜振甫為代表

雖然93年功敗垂成,但1994到95年,外交仍持續推動由李登輝親自與會,只不過並無進展,1995年兩岸關係逆轉,李登輝成功突破美國的禁令,在95年訪美,回到母校康乃爾大學訪問並發表演說,導致江澤民推遲兩岸會談,並在這一年的7、8月試射飛射,李登輝似乎為緩解兩岸關係,都派出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出席。

1995年,參加大阪APEC高峰會的領袖在迎賓館前合影。右二為我方代表辜振甫。 ...
1995年,參加大阪APEC高峰會的領袖在迎賓館前合影。右二為我方代表辜振甫。 本報資料照片

當時政府的著想,是希望辜振甫能在兩岸之間被信賴的程度,獲得在高峰會上與江澤民會面的機會,不過,由於兩岸冷凝與對抗的氣氛,辜江會三年都無法突破。

1998連兩年 江丙坤、江澤民握手寒暄

1998年兩岸關係好轉,辜振甫率團訪問上海與海協會長汪道涵舉行辜汪會晤,並在北京與江澤民見面,這一年李登輝派出經建會主委江丙坤赴APEC高峰會,江丙坤自行創造了「兩江會」,江丙坤主動出擊,當江澤民到達會場時,江丙坤毫不猶豫上前一步,握江澤民的手。江澤民問江丙坤,是不是姓三點水的江?江丙坤回答:「是。」簡短兩句對話,意味著兩岸冰封稍微融解。

1999年,我方代表江丙坤(左)與各國領袖合影時,被美國總統柯林頓(右)逗得大笑...
1999年,我方代表江丙坤(左)與各國領袖合影時,被美國總統柯林頓(右)逗得大笑。 本報資料照片

1999年江丙坤再度出席,這一年他與江澤民兩度握手寒暄,江丙坤稱讚江澤民的演講相當精采,江澤民則微笑回應。

2001年扁派李元簇赴會遭拒 最後乾脆不派人

2000年國民黨首次失去政權,陳水扁仍派出經貿官員,即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擔任領袖代表;但到了2001年陳水扁突然想打破慣例,以前副總統李元簇代表出席,但這一年APEC在上海舉行,正是由大陸主辦,大陸卻未遵照慣例,派出特使來台,而是由APEC總部以傳真方式傳給我方邀請函,扁政府感覺受到羞辱。這一年鬧得沸沸揚揚,中共強調依慣例辦理,還未收到台北新的人選;而出席部長級會議的林信義則堅稱人選不會改變,雙方僵持不下。

中共外交部當時發言人章啟月最後公開表示,若不換李元簇就不能出席高峰會,最後我憤而拒不出席,寧可不出席也不願更換人選。政治牌出師未捷。

2001年,前副總統李元簇無法出席APEC峰會,他表示非常遺憾。 本報資料照片
2001年,前副總統李元簇無法出席APEC峰會,他表示非常遺憾。 本報資料照片

2002、2003、2004年 都由李遠哲任代表

上海受挫後,陳水扁其後三年既未派出政治官員,但也不願派出經貿官員作為他的領袖代表,而是由被認為是陳水扁的國師身分的中研院長李遠哲擔任領袖代表;2002年陳水扁發表一邊一國論,兩岸陷入僵局,但李遠哲2002年的墨西哥高峰會上,仍逮到機會與江澤民握了手,自我介紹說,「我是李遠哲」。2003年李遠哲也與新任的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握手,向胡錦濤祝賀神舟五號發射成功,並對中共開革開放的成就道賀。2004年李遠哲甚至私下找到場合與胡錦濤談了「幾分鐘」,但「沒有提兩岸的問題」。

2003年,李遠哲(左)擔任我方特使,他主動向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右)握手。 記...
2003年,李遠哲(左)擔任我方特使,他主動向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右)握手。 記者杜建重/翻攝

2006張忠謀、2007施振榮 都和胡錦濤友善互動

2005年總統府資政林信義擔任領袖代表,林信義曾是經濟部長,又回到經貿官員的老模式,但林這一年國民黨主席連戰和平之旅,似乎也惠及林信義,與胡錦濤數度握手寒暄;而到了2006年、2007年,陳水扁則打企業家牌,派出台灣備受尊崇的兩位企業家,前一年是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後一年是宏碁創辦人施振榮。胡錦濤碰到張忠謀就說「我知道你是誰」,但與胡錦濤談了什麼,張忠謀不透露,只說兩人互動「溫暖、友善、有建設性」。

隔年施振榮甚至與胡錦濤「坐下來寒暄」,胡錦濤好奇施振榮的口音,問他從那裡來?施振榮說,是鹿港,「鹿港人以前是從福建泉州那裡來」。

2007年,宏碁集團創辦人施振榮(左),代表台灣出席APEC,他和中共國家主席胡...
2007年,宏碁集團創辦人施振榮(左),代表台灣出席APEC,他和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右)對坐寒暄。 圖/新聞局提供

馬執政8年都派卸任副總統 做到扁做不到的事

馬英九為國民黨重返執政,贏得大選,2008至2012年連續五年,都由前副總統連戰他出席APEC高峰會,為歷來層級最高,馬做到陳水扁做不到的事,這並未輕而易舉,2008年馬英九即思考APEC高峰會「如何拉高特使層級」,經過兩個多月折衝、多管齊下,美日大國居中協調,兩岸國共平台也在旁助功,才最後敲定。

2010年,連戰(左三)、王雪紅(左二)、蔡宏圖(右二)與胡錦濤(中)交談。 (...
2010年,連戰(左三)、王雪紅(左二)、蔡宏圖(右二)與胡錦濤(中)交談。 (新華社資料照片)

連胡由於是2005年兩黨的破冰的主角,每年都在APEC舉行連胡會,商談多項兩岸事務。連戰之後,馬英九改派他的卸任副總統蕭萬長代表與會,2013印尼峇里島高峰會後,由當年上任的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與陸委會主委王郁琦在蕭習會後自然碰面,達成史上第一次兩岸部長級官員互稱官銜的會晤,並促成第二年春天的南京「王張會」。

2015年,蕭萬長(左)與習近平(右)在APEC峰會握手。 (中央社資料照片)
2015年,蕭萬長(左)與習近平(右)在APEC峰會握手。 (中央社資料照片)

不過,2014年馬英九提議這一年的APEC由他親自出席,北京擔憂兩岸事務國際化未予同意,王張兩人在上海觸及此事,張志軍明確表示不可行。不過,這似乎間接促成2015年11月7日的新加坡歷史性的兩岸領導人會晤。APEC的兩岸互動,可謂在那幾年達到最高點。

去年蔡英文派宋楚瑜 在秘魯被習近平冷落

蔡英文上任後不承認九二共識,在APEC領袖代表人選上也費盡心思,最後選擇曾擔任台灣省長的親民黨主席宋楚瑜,一度傳出對岸不會同意,但最終仍然成行。張志軍會前在北京受訪時說,這個層級退回到扁時代,與馬英九時期相差甚遠。

不過,宋楚瑜在秘魯主動趨前想與習近平簡短寒暄,習近平並未回應即轉頭與其他領袖交談,宋楚瑜回台後聲稱與習交談十分鐘,卻遭中共打臉說「不到一分鐘」。今年兩人互動如何,越南峴港高峰會將見分曉。

去年,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左二)與習近平(右一)會面,但被爆只談不到一分鐘。 圖/...
去年,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左二)與習近平(右一)會面,但被爆只談不到一分鐘。 圖/我方代表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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