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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訪馬紹爾、吐瓦魯、索羅門 是台灣尋親之旅?

2017-10-17 08:00:00 聯合報 記者許家瑜/台北報導

蔡英文總統將於28日出訪太平洋友邦,圖為蔡總統去年出訪畫面。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蔡英文總統將於28日出訪太平洋友邦,圖為蔡總統去年出訪畫面。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蔡英文總統將於本月28日出訪南太平洋友邦,先後抵達馬紹爾群島、吐瓦魯、索羅門群島等國,外交部次長吳志中表示,這次出訪,也是一趟尋親之旅,三個國家雖然分別位在密克羅尼西亞、玻里尼西亞及美拉尼西亞島群,但「和我們一樣皆是南島語族大家庭的一份子」。

南島語分成東南島語和西南島語,約有五百種,為世界上種類最多、地理分布最廣的語言,西到非洲馬達加斯加島,東到南美洲復活節島,南至紐西蘭,使用人口高達兩億多人。有關南島民族與南島語系(Austrone-sian language family,又稱馬來亞玻利尼西亞語系)的研究,在起源方面,有一派認為台灣是起源地,另一派認為起源地在亞洲大陸,台灣只是第一波的擴散地。但至今未有結論。

因此台灣和馬紹爾群島、吐瓦魯、索羅門群島是否系出同門?是否為吳志中所說「大家庭」,仍待考究。

● 台灣可能是南島語系發源之母?

全世界有4支南島語系,台灣就有3支,原住民語言及文化都相當豐富,有一派學者推論台...
全世界有4支南島語系,台灣就有3支,原住民語言及文化都相當豐富,有一派學者推論台灣是南島民族的發源地。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1933年,著名的語言學者布倫菲爾德在他的經典名著「語言」中,就將台灣原住民語言,分類至馬來─印尼語系下的分支馬來語系中;而紐西蘭的毛利語,則與包括夏威夷語在內的其他東太平洋語言,屬於另一分支玻里尼西亞語系。

後來透過語言的比對、擬測(reconstruction)和考古證據,學者慢慢發現,從台灣開始,向南到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和中南半島;向東經過太平洋各島,包括紐西蘭的南島和夏威夷,一直到南美洲西岸的復活島;向西可以到非洲東岸的馬達加斯加島等,包括太平洋和印度洋大部分的區域內的民族,都應該來自同一個源頭。

1984年,專研南島民族語言的美國夏威夷大學語言學系教授白樂思(Robert Blust)研究發現台灣原住民的語言分歧最多,而且具有最多古南島語的特徵,提出南島民族的祖居地應該在台灣或台灣附近,也同時是南島語系的原鄉地。

彼德‧貝爾伍德(左)提出他至巴丹島等地考古發現,說明全球南島語族系民族源自台灣;...
彼德‧貝爾伍德(左)提出他至巴丹島等地考古發現,說明全球南島語族系民族源自台灣;對此議題有極大興趣的台東民眾正與他談論。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1991年,著名的澳洲考古學者貝爾伍德(Peter Bellwood)提出「南島民族台灣原鄉論」。他將南島民族的遷移,依照時間先後,分成了七個階段。最初的起源是在六千年前的中國,而後遷移至台灣,發展成南島民族後,從約4千多年前開始擴散到東南亞、太平洋群島,最南到大洋洲的紐西蘭,最東到南美洲西岸的復活節島,最西到非洲東岸的馬達加斯加島。

2000年期間,英國遺傳人類學者梅爾頓(Melton)利用台灣原住民血液檢體,分析阿美、排灣、布農、泰雅四族與其他東南亞和大洋洲的粒腺體DNA基因序列,探索南島語族的起源與遷徙。發現台灣南島語族與菲律賓自成一群聚,而根據台灣南島族群間遺傳變異的相似性,他推測台灣為遺傳獨立區域,環太平洋地區的南島族群極可能自台灣擴散出去。

2000年宜蘭縣礁溪鄉大竹圍遺址搶挖坑穴中,發現罕見木結構物,研判有可能是以錛、...
2000年宜蘭縣礁溪鄉大竹圍遺址搶挖坑穴中,發現罕見木結構物,研判有可能是以錛、鑿等石器刨空樹幹內部,一體成形,這與南島民族挖空樹幹當器具的習性,相當吻合。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 學者另提東印尼才是南島族群原鄉

由於梅爾頓所分析的台灣四族中,排灣族與其他東南亞及大洋洲族群的基因序列較為接近,而阿美族與上述族群的基因序列最不相同。因此,即使真的有「向海外擴散」的事實,似乎也不是如原鄉論者所主張的阿美族,而是排灣族向外擴散。

此外,有些學者將上述數據利用不同的分子演化樹統計方法重新分析,卻提出對立的假設,認為東印尼才是南島族群真正的原鄉,而住在印尼的這一批古老原住民,其祖先並非來自中國大陸的新石器時代人群,而是久居東南亞的更新世遺留下來的人群(其年代最晚在距今1萬2千年前),可能的地區為婆羅洲(Borneo)東南部及印尼東部的摩鹿加(Moluccas),根據P統計量的分析,東印尼住民生存的年代早於1萬7千年前。

索羅門群島釣鰹魚的船,以輕、快和優雅著名;特展中有各式臉孔海報,是南島語系祖先在...
索羅門群島釣鰹魚的船,以輕、快和優雅著名;特展中有各式臉孔海報,是南島語系祖先在各島定居後繁衍的各島族群臉孔。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慈濟大學人類學研究所教授許木柱、慈濟大學生命科學系講師陳叔倬即認為,除了Y染色體之外,還有紅血球血型、組織抗原、粒線體DNA等,並涉及樣本問題,「使用不同遺傳基因指標的研究,可能得到不同的結果」。

史前館館長臧振華也認為,宿兵等人的遺傳基因研究還不能成為定論,如要有所釐清,還有待在考古及相關學科研究上的充實。

● 南島語族擴散遷徙

有關南島語族向東邊遷徙到太平洋美拉尼西亞和玻利尼西亞,有一派認為是長期、逐漸的遷徙,有一派則認為是快速的遷徙,稱之「特快車到玻利尼西亞」。

1999年,澳洲阿德萊德市南澳洲博物館研究演化的生物學家克里斯多福奧斯汀在科學期刊「Nature」提出一項報告指出,人類和蜥蜴可能都是以「特快車到玻利尼西亞」的方式遷徙到太平洋諸多島嶼。

蘭嶼達悟族十人座大拼板舟下水時,一定要舉辦下水典禮,據信航海技術突破是數千年前南...
蘭嶼達悟族十人座大拼板舟下水時,一定要舉辦下水典禮,據信航海技術突破是數千年前南島語族向大洋洲擴散的主因。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他發現,南島民族在乘獨木舟遷徙時,無意中會有蜥蜴跟著船走,以此物種作為研究基礎,分析出雖在不同遷徙地,但蜥蜴的基因卻非常相近,顯示是「從單一起源的快速遷徙」。

針對奧斯汀的說法,許木柱表示,這是生物學家的研究,但如果要用生物學的研究來談論南島民族的遷徙,那麼用狗比較好,因為蜥蜴上船是偶發的,而狗是會被人類帶著走的家畜。許木柱說,他還是傾向「緩慢、逐島遷徙」的說法。

● 蘭嶼雅美族和菲律賓巴丹人攀親帶故

自菲律賓巴丹島嫁到蘭嶼的巴丹島女子麗妲(左),與蘭嶼的雅美族婦人(右)同樣的膚色...
自菲律賓巴丹島嫁到蘭嶼的巴丹島女子麗妲(左),與蘭嶼的雅美族婦人(右)同樣的膚色、語言,十分相像。 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由於來自菲律賓巴丹的麗妲與出身蘭嶼雅美族顏進福的愛情故事,1998年,20多名雅美族人組團到巴丹群島「完成溯源尋根之旅」。

中央研究院史語所語言學者李壬癸認為「雅美人回巴丹群島探源尋根」的說法,基本上沒有問題,因為南島民族從台灣遷往菲律賓群島的時間大約在5千年前;之後再由南方往北遷回台灣,時間大約是8百年前。「所以說,所謂尋根返鄉,要看指的是尋那一段時間的根,雅美族是從巴丹群島遷來的,但是巴丹群島的人,最初還是從台灣遷過去的呢!」

許木柱反駁,「所有台灣原住民的傳說故事裡,都沒有再往外走的說法。我們找不到證據。」,而東南亞地區南島民族是源自台灣的說法也仍待考究。

不過在2005年時,澳洲人類學家貝爾伍德發表在菲律賓巴丹島的考古研究,除了修改擴散時間,也認為南島民族從台灣開始擴散,最先到達的地方是就是巴丹島、呂宋島北部。

2000年,南美洲知名考古學者瓜地馬拉的瓦德斯及宏都拉斯的法斯皮勒,應邀參觀國立台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卑南史前文化公園,會後兩人指出,卑南遺址的月型石柱頂端穿鑿圓孔,具有觀察天象或作為日晷計算時間的作用,而馬雅文明中也有類似卑南史前遺址出土的陶紡輪,紡輪上的刺點狀紋飾具有天文意義;其次是史前人類特別喜歡觀察大自然、天空的日月星辰,也與馬雅古文明很相似。

● 南島語系「台灣原鄉論」?缺乏足夠科學證據

南科考古計畫推翻「南島語族源自東南亞」的通說,並支持南島語族來自大陸沿海的推論。...
南科考古計畫推翻「南島語族源自東南亞」的通說,並支持南島語族來自大陸沿海的推論。圖為旗竿地遺址。 圖/中研院提供

陳叔倬與許木柱曾分析台灣原住民族的Y染色體樣本研究及參考相關資料,認為已經出現的遺傳基因資料顯示,台灣是所有南島民族原鄉的論點「缺乏足夠的科學證據」。

陳叔倬表示,從生物學的關係來看,人類沒有所謂的「原鄉」,即使南島語族人是從台灣擴散出去的,但人不可能在島嶼單獨出現,必從大陸遷移,由此可推論,更早之前的古南島語族由中國大陸而來,並延伸出「西來說」及「南來說」的遷移方式。

「西來說」指古南島語族人直接由福建、廣東到台灣;「南來說」則指這群人從福建經由越南、菲律賓到台灣。陳叔倬說:「不管哪一說,都隱含著一個事實,即南島語族人都是從中國大陸東南部而來,然後才到台灣。」他的研究也發現,從台灣出去的南島語族可能都是阿美族人。

陳叔倬強調,尊重不同學科說法,畢竟研究問題的切入點或方法不同;正如他所說,從語言學角度而言,中國大陸沒有說南島語的人,因而有台灣原鄉論,但從科學證據來說,大陸少數民族與南島語族的血緣關係是有確定關聯性,台灣原鄉論也變得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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