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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好漢為何消失? ​軍歌「昨是今非」為了啥

2017-10-26 08:00:00 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昨天在立院外交國防委員會,一直對陸軍官校校歌歌詞「黨旗飛舞」表示不滿的民進黨立委劉世芳,與同黨立委蔡適應提出臨時提案,表示陸官校歌仍保有威權時代思想與大中國意識形態等黨國不分之字眼,有違憲法第138條軍隊國家化之意旨,因此建請國防部一個月內擬定處置方向並報告。劉世芳說,如果軍方始終不處理,接下來審查107年度預算,自己仍會要求凍結相關預算。

由於國內藍綠兩大黨在國家認同與歷史詮釋上,有相當大歧異。因此隨著綠營執政,就致力打破藍營建構的「意識形態工程」。相較於先前扁政府時代,藍營仍能擁有立法院以資對抗,如今藍營在2016大敗後,連國會席次都輸到不足三分之一,幾乎無力制衡終於完全執政的民進黨。例如軍隊這種強調歷史背景、但又與「當朝」的政治正確格格不入,以致綠營亟於發動「轉型正義」的情況,在蔡政府接下來的歲月中,應該會不斷發生。

軍歌的目的是宣傳,是為激勵官兵士氣,因此歌詞內容,當然要符合國家與政府的意志。一旦時代轉變或是政權輪替,許多過去堅守的理念,就可能成為新貴眼中必須革除的舊習。另外,許多紀念歌隨著不同意識形態的抬頭,也逐漸「走入歷史」。

台灣光復紀念歌 你還會唱嗎?

「張燈結綵喜洋洋,光復歌兒大家唱」,昨天是台灣光復節,這首「台灣光復紀念歌」過去曾到處被傳唱,每逢台灣光復節,更是大街小巷都可以聽到。不過隨著台灣社會對「台灣光復」有不同理解,這首歌也逐漸消失。

除了台灣光復紀念歌,「總統蔣公紀念歌」也是差不多命運。至於「國父紀念歌」,雖然不至於完全消失,卻也差不了多少。

第一波改歌 「去共匪化」

國軍的第一波更改軍歌內容,發生在李登輝末期到陳水扁初期,一方面政府解除動員戡亂,中共不再是「匪」,因此軍歌中大量「共匪」字眼也被修改。例如傳唱甚廣的「我有一枝槍」副歌提到,「誓把共匪消滅盡,高唱凱歌還故鄉」,新版歌詞中要消滅的就變成了「敵人」。2014年的電影「軍中樂園」,背景是1960年代末期的金門,其中也出現「我有一枝槍」,但片中播放的軍歌,卻誤用了後來的「敵人」版本。

另外也有與意識形態關連不大的改歌詞,例如「九條好漢在一班」,歌詞簡單,曲調雄壯,從高中軍訓課到軍中日常操練都很常唱。但由於部隊的實際編制,每個班並不見得都是九個人,因此後來在軍中,就成了「英雄好漢在一班」。

「中國」敏感詞 改成唱「中華」

2000年民進黨上台之後,由於綠營慣以「中國」稱呼對岸,因此「中國」變成敏感詞。軍歌中原本有大量的「中國」,或者減少傳唱,或者改成比較不敏感「中華」。

舉例來說,「中華軍威震四方」的歌詞「萬里河山齊歡唱」,就在扁政府時代改成「錦繡寶島齊歡唱」。「勇士進行曲」的「頭可斷,血可淌,中華文化不可喪」,也變成「國家疆土不可喪」。甚至因電影「號角響起」而大為走紅的「老兵」,原本「一心一意,熱愛著祖國」,近年都變成了「一心一意,熱愛著國家」。

甚至連每天晚點名必唱的「我愛中華」,最後的「我們要消滅共匪」,雖然先前已經改成「我們要莊敬自強」,但仍因為「文化悠久物博地大」與「開國五千年,五族共一家」,觸犯扁政府後期的禁忌,遭到停唱命運。

撐過阿扁執政 陸官校歌又被盯上

如果只是一般的軍歌,不管改歌詞或是「冷凍」,基本上問題不大。但是各軍種的「主題曲」,或是各軍校的校歌,想要修改就茲事體大,引發激烈爭論。早在扁政府時期,綠營立委就盯上陸官校歌的「黨旗飛舞」,一再質疑這違反軍隊國家化;反對更改者則強調黃埔建軍還是軍政時期,黨與國還是一家,當時立下的傳統不宜輕棄。

扁政府最後兩年,為了在紅衫軍事件後召喚深綠人心,因此格外對「正名」著力。軍方雖然不敢公開宣稱配合改詞,但在壓力下,公開典禮往往盡量減少唱陸官校歌,直到馬英九上台,才恢復唱校歌。如今蔡政府「來日方長」,綠營又行政立法一把抓,軍方是否還能抗拒,值得觀察。

獨派主張 應唱台灣軍歌

對獨派而言,這些象徵符號的改變,都是「建國工程」的一部分,因此就算陸官校歌真的拿掉「黨旗」,接下來勢必有更多要求更改的案例。獨派立場鮮明的台北教育大學教授李筱峰就指出,目前三軍軍歌中,陸軍軍歌歌詞有「黃埔建軍聲勢雄」,海軍軍歌有「為青天白日旗爭光榮」,空軍軍歌有「遨遊崑崙上空」,這些不是黨國不分,就是大中國思維,因此都主張改掉。

李筱峰並且強調,這些都是「免本錢」的改革:「填上台灣意識的歌詞,讓台灣軍隊唱台灣軍歌,我們才會放心!安心!感心!」

的確對執政當局來說,面臨嚴峻的現實國際環境,從內部下手推動「轉型正義」,把改革的大刀朝向歷史,耙梳出黨國體制的舊日劣跡出來鞭屍,相較於真刀真槍地宣布台獨,困難度與危險度實在小多了,也更有凝聚「同溫層人心」的效果:畢竟大家都很清楚,贏得下一次選舉的勝利,比起明天的國旗國歌國號,要來得更加重要。

陸軍單位於軍歌觀摩活動中表演。報系資料照/記者陳俊吉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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