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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安婦一樣的痛 為何南韓舉國相挺 台灣卻一直失憶?

2017-11-09 08:00:00聯合報 記者黃國樑/台北報導

川普在南韓國宴擁抱高齡近九十的慰安婦阿嬤李容洙。 歐新社
川普在南韓國宴擁抱高齡近九十的慰安婦阿嬤李容洙。 歐新社

南韓總統文在寅前天國宴歡迎美國總統川普,在國宴上,文在寅讓南韓知名反日領袖之一的慰安婦李容洙出席為座上賓,讓日本氣得跳腳,強調「無法接受」。南韓的慰安婦獲得政府全力的支持,讓台灣的慰安婦阿嬤可說是羨慕到眼淚都掉不完了。

●1991年.南韓控訴日本終於動了

在韓國強烈要求與國際輿論壓力下,日本政府於1991年底,開始對慰安婦問題進行調查。參與調查工作的部門有日本政府外務省、防衛廳、厚生省、警察廳、文部省、勞動省六個部門,發現了127份與慰安婦有關的資料。

1993年7月,日本政府再公布事實真相及調查結果,終於承認當時徵召慰安婦時曾使用「強迫手段」。

日本駐首爾大使館前的慰安婦銅像。 路透
日本駐首爾大使館前的慰安婦銅像。 路透

●2011年.千次抗議換來一尊雕像

南韓的抗爭一直持續,當年的慰安婦和其支持者,自1992年起力每個禮拜三都到在首爾的日本大使館外集會,對日本拒絕承認罪行進行抗議,到了2011年,他們在日本大使館的對面,豎起一座穿著朝鮮民族服裝的年輕慰安婦雕像,稱之為「慰安婦和平碑」,紀念她們前來抗爭第一千次。日方曾要求南韓當局制止立碑。

●2015年.兩個女孩促成日韓協議

2015年8月14日,二戰結束70周年,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表首相談話,其中對慰安婦問題只表示:「我們繼續將在二十世紀的戰爭期間眾多女性的尊嚴與名譽遭受嚴重傷害的過去銘刻在心。正因為如此,我國希望成為一個國家要時刻體貼女性的心。我國將在世界領先努力將二十一世紀成為不讓女性人權遭受侵害的世紀。」

兩個月後的10月29日,首爾的一個小公園出現兩尊塑像:一個韓國女孩表情嚴肅,帶着控訴的眼神望向遠方。而身旁的一個中國女孩,她雙手在膝上攥緊成拳,表示抗議。兩尊銅像是韓國與大陸合作的作品,象徵數以萬計的亞洲女性在二戰時因被騙或被迫成為日軍慰安婦。這天正是安倍訪問南韓的幾天之前,讓日本非常憤怒。

日本為解決問題,終於授權外相岸田文雄與韓國外長尹炳世,在2015年12月展開談判,12月28日閃電達成協議。日方對慰安婦罪行公開致歉,並將撥款10億協助韓國成立支援慰安婦的基金會;安倍首相並致電南韓朴槿惠總統,雙方皆給予正面評價。

東京法院曾駁回南韓「慰安婦」的賠償告訴,引發南韓民眾憤怒。 路透
東京法院曾駁回南韓「慰安婦」的賠償告訴,引發南韓民眾憤怒。 路透

岸田文雄朗讀共同文告說:「當時由軍方涉及的慰安婦問題,對多數女性的名譽與尊嚴造成深刻傷痛,對此日本政府表示『痛感責任』。」安倍晉三也表達「謝罪」與「反省」。韓方表示,已確定日本將以「最終階段」及「不可逆」的態度解決慰安婦問題,亦即日方不能也不會再對慰安婦相關責任予以反悔,或出爾反爾。

●2016年.釜山和平少女哀哀泣訴

然而,這紙協議並未從此平息爭議,2016年12月底,南韓釜山東區日本領事館又有一尊穿著韓服、蓄齊耳短髮的少女銅像,被稱為「和平少女像」。日本為了南韓出爾反爾,以緊急召回駐韓大使等方式強烈抗議。

南韓民眾認為,日本用10億日圓想換取「永久解決慰安婦問題」,取代真誠道歉,並一再否認法律責任,強調這十億日圓是「治癒金」並非「賠償金」。因此許多南韓人將日韓「慰安婦」協定稱為「恥辱條款」,南韓民間團體一直要求政府廢除協定。而這期間,日本防相稻田朋美又參拜靖國神社,於是釜山又豎立了新的雕像。

這一年,朴槿惠「親信干政門」事件爆發,雙方本以為順利了結的「慰安婦」問題連帶生變,首爾大使館前銅像尚未移走,釜山日本領事館前又多出了一尊。

這尊少女像是由釜山地區民間組成的「未來世代設立和平少女像推進委員會」募集了8500萬韓幣,用來建釜山「和平少女像」。並選在「協定」一周年的2016年12月28日將少女像運到釜山日本領事館後門。四小時後它被釜山東區當局移走並扣押,但區政府電話被打爆,網站上出現幾百條抗議民怨,輿論壓力之下,區政府改變態度,默許民眾放置銅像。

2012年12月馬英九出席「慰安婦問題亞洲團結會議」開幕式,與小桃阿嬤相互擁抱。...
2012年12月馬英九出席「慰安婦問題亞洲團結會議」開幕式,與小桃阿嬤相互擁抱。 本報資料照片

●台灣慰安婦 改課綱說被迫都吵翻

相較於南韓,台灣完全是反面教材,2013年馬英九政府執政時期,教育部以進行「錯字勘誤、內容補正及符合憲法之檢核」為由,針對高中國文與歷史、公民、地理等課綱進行微調,2014年2月10日公布「微調」後內容,其中,將「慰安婦」改成「婦女被強迫做慰安婦」。

教育部說明,「加入『婦女被迫作慰安婦』的文字,是因現行歷史課綱講到太平洋戰爭,只有講述「說明太平洋戰爭爆發後,臺灣人民被捲入戰爭的種種面相」,有部份課本甚至寫成「有些婦女自願到海外從事慰安工作」,因此加入了「婦女被迫作慰安婦」的文字,還原日本殖民史實。

但這次微調卻爆發反課綱運動,當時中崙高中學生林致宇痛斥,新版課綱中「被迫成為慰安婦」的「被迫」是硬加上去的,他強調「如何證明慰安婦全部都是被迫的?」,他認為有些婦女可能因經濟因素而擔任性工作者。

雖然林致宇在被連番抨擊後在臉書上道歉,表示自己「功課做得不足」,但慰安婦自願的議題,就在微調課綱因反課綱運動而暫緩,並在蔡英文總統一上任後被立即廢止後,一併被埋葬。

講述慰安婦阿嬤走出心理創傷的「蘆葦之歌」,收有阿嬤穿上婚紗的畫面,右起為吳秀妹、...
講述慰安婦阿嬤走出心理創傷的「蘆葦之歌」,收有阿嬤穿上婚紗的畫面,右起為吳秀妹、蘇寅嬌、盧滿妹、陳桃、陳鴦、何秀鳳。 圖/婦援會提供

●蘆葦歌凋零 青春到白髮等嘸道歉

反課綱運動發生時,台灣僅剩四位慰安婦阿嬤,而這一年婦女救援基金會上映紀錄片《蘆葦之歌》,其中小桃阿嬤在2016年1月11日過世,她在片中透露最喜歡《望春風》這首歌,臉上仍有如同少女般害羞的神情;今年4月20日,另一位蓮花阿嬤因腸道破裂引發感染而離世,享耆壽93歲,她生前曾紅著眼眶說:「年紀這麼大了,等到日本要來賠償時,我們可能都走了」。

目前台灣僅剩2位慰安婦阿嬤,她們是花蓮秀林鄉太魯閣族的原住民,其中一位93歲的阿嬤從不對外露面,另一位蔡芳美阿嬤身體比較不好。

今年8月14日是國際「慰安婦」紀念日,婦援會發起「一人一心,一人一信」活動,要求日本政府道歉並賠償受害者。國內慰安婦遲未得到日本政府正面回應,全台僅存的兩名受害者,都已高齡九十歲。

台灣慰安婦紀錄片《蘆葦之歌》導演吳秀菁(右)在首映時獻花給蓮花阿嬤。 本報資料照...
台灣慰安婦紀錄片《蘆葦之歌》導演吳秀菁(右)在首映時獻花給蓮花阿嬤。 本報資料照片

●說好的平反?賠償提案屢被冷處理

去年民進黨推動轉型正義,提出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草案,卻至今未過,國民黨前任的總召廖國棟日前提案「恢復慰安婦名譽及賠償條例草案」,希望立法替台灣在日據時期的無辜受害婦女平反。但民進黨十分冷淡與消極。

針對促轉條例6月協商時,國民黨曾要求將慰安婦議題納入;廖國棟抨擊民進黨促轉做半套,只想鬥爭國民黨黨產。民進黨團辯稱,問題不在納不納入,而是時間如何回溯。這次廖再提出,民進黨仍以回歸促轉條例討論,不要節外生枝而封殺。很可能最終結果是台灣慰安婦一個都不剩,條例也不必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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