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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忠啟示錄:從戒嚴最後一案 看促轉後第一案

2017-12-20 08:00:00聯合報 記者鄭媁/台北報導

新黨發言人王炳忠等5人疑涉「國家安全法」,住處昨天遭搜索,至今日零時全部訊後請回。新黨主席郁慕明抨擊,王炳忠能危害國家安全到什麼程度,「搞白色恐怖不能這樣搞」。由於前民進黨黨工李明哲上個月才遭中國大陸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5年徒刑。新黨青年軍遭檢警搜索,時機格外敏感。

新黨發言人王炳忠住處遭調查局搜索,搜索期間王炳忠開大門向媒體喊話時,手上還拿著台...
新黨發言人王炳忠住處遭調查局搜索,搜索期間王炳忠開大門向媒體喊話時,手上還拿著台胞證(圖);搜索結束後王炳忠被調查人員帶離住家。 記者余承翰/攝影

外傳檢調大動作搜索,源於去年在政大畢業的陸籍男子周泓旭,涉來台從事發展共諜組織,違反「國家安全法」案件有關。

陸生共諜周泓旭批評台灣的檢察官「很兇、恐嚇我」。 圖/報系資料照片
陸生共諜周泓旭批評台灣的檢察官「很兇、恐嚇我」。 圖/報系資料照片

淡江蘭陽校園全球政治經濟學系主任包正豪質疑,不清楚王炳忠到底能接觸到什麼樣的國家機密,很難想像需要這麼大陣仗處理;「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甫完成立法,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若國安單位沒有確鑿證據就把王炳忠帶走,「這絕對是對轉型正義4個字的最大嘲諷」。

王炳忠昨早在檢調登門出示搜索票時,全程開臉書直播大喊「白色恐怖」,對照26年前被視為「最後的白色恐怖」的「清大獨台會案」,恰逢促轉條例三讀通過,時機點頗為巧合。

● 闖入校園vs.拂曉搜索

獨台會案

調查局在1991年5月9日凌晨,以加入獨立台灣會為由,進入國立清華大學拘捕5個人。這項行動,調查局動員台北市、台北縣、新竹、高雄等地的調查處站人員共同行動,是當時幾年來情治單位搜捕叛亂犯最大的一次行動。

「獨立台灣會」在民國50年代成立,調查局稱,偵辦本案時,發現涉案人陳正然、王秀惠等人都曾赴日本受訓,經「獨立台灣會」在日本的大本營考核合格後,派回國內涉嫌進行顛覆政府的工作。

調查局懷疑,參加的組織成員,因為年紀輕,可以輕易混入學生團體中,極有可能在製造學運,造成政治動亂上,達成顛覆政府的不法陰謀。

1991年「獨台會案」在學生揮拳聲援聲中,調查局派車先行將廖偉程移送高檢署。 圖...
1991年「獨台會案」在學生揮拳聲援聲中,調查局派車先行將廖偉程移送高檢署。 圖/報系資料照片

青年軍案

王炳忠清晨6時許在臉書直播,轉播警調人員意圖入內搜索畫面。北市警方表示,早上6時30分許接獲檢方調度,並指派萬華分局4名警力到場協助檢方搜索。

根據直播畫面,王炳忠面對前來搜索的調查局人員,即使手持搜索票證明並表明來意,他仍堅持等到律師前來才願意開門,並稱這是「白色恐怖」,雙方僵持近40分鐘。

最終,調查人員與警方請來鎖匠開門,才進入王炳忠家中,並要求王收起直播中手機,王炳忠則不斷高喊,「你們可以拍,我不能拍你們?」直播也因此中斷。

影片來源/Youtube

● 懲治叛亂vs.刺探情報發展組織

獨台會案

這五個人可能因違反《懲治叛亂條例》與《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的內亂罪,求處唯一死刑,被認為侵犯了《中華民國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在台灣引發一連串的的政治抗爭。此五人最終獲判無罪,在民意壓力下,立法院通過修改《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廢止《懲治叛亂條例》。

「獨台會案」 涉及「獨台會」被押的學生廖偉程(左起)、王秀惠、林銀福、陳正然。 ...
「獨台會案」 涉及「獨台會」被押的學生廖偉程(左起)、王秀惠、林銀福、陳正然。 圖/報系資料照片

青年軍案

依照調查人員出示的搜索票,理由是王炳忠違反「國家安全法」第2條之1跟第5條之1,「涉嫌協助大陸人民刺探我國情報」,以及「涉嫌為大陸蒐集傳遞公務秘密」。

「國安法」第2-1條規定,人民不得為外國或大陸地區行政、軍事、黨務或其他公務機構或其設立、指定機構或委託之民間團體刺探、蒐集、交付或傳遞關於公務上應秘密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或發展組織。

「國安法」第5-1條規定,意圖危害國家安全或社會安定,違反第二條之一規定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犯前二項之罪,其他法律有較重處罰之規定者,從其規定。犯第一項、第二項之罪而自首者,得免除其刑;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得減輕其刑。

遭搜索的新黨成員侯漢廷(左二)、王炳忠(右二)、林明正(右一)。 圖/報系資料照...
遭搜索的新黨成員侯漢廷(左二)、王炳忠(右二)、林明正(右一)。 圖/報系資料照片

● 逮捕五人vs.被帶走五人

獨台會案

調查局當時拘提清大歷史研究所碩士生廖­偉程;同日,逮捕國立台灣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畢業的文史工作者陳正然、社會運動參與者王秀惠與傳道士林銀福,指稱4人接受旅居日本的台灣獨立運動者史明資助在台灣發展獨立台灣會(獨台會)組織。並於2天後逮捕協助林銀福張貼獨台會文宣的安正光。

青年軍案

遭搜索的新黨成員陳斯俊。 圖/取自陳斯俊臉書
遭搜索的新黨成員陳斯俊。 圖/取自陳斯俊臉書

被調查局帶走者包括王炳忠、王炳忠父親、王炳忠助理陳斯俊、林明正和侯漢廷5人。除了陳斯俊與王炳忠父親,另3人與陳彥伯、黨主席郁慕明等新黨代表,上周六晚間剛從大陸返台,這趟主要是新黨的創新之旅,期間他們跟國台辦座談,也與北京、上海、南京和江蘇等地方領導會面。

新黨台北市議員陳彥伯表示,這些行程全部公開,座談參訪也開放媒體採訪,不解調查局為什麼要抓人。

● 兩者均遭輿論質疑正當性

獨台會案

由於「動員戡亂時期」在1991年5月1日已經被宣布終止,台灣內部在政治、思想上歷經二月政爭與三月學運,已呈開放多元;而且解嚴後調查局幹員在未知會清大校方的情況下,突然進入學校逮捕學生的行為,引發社會與校園反彈。

當時的民進黨立委鄭余鎮、魏耀乾、陳水扁、盧修一和洪奇昌等人,當時紛趕往台北市調處表示關切,台灣人權促進會律師團主動接受委任辯護工作,來自清華、台灣和輔仁等大學的70餘名學生也分別前往行政院新聞局、立法院和台北市調處,抗議調查單位「入侵」校園,擅自逮捕學生、造成所謂「白色恐怖」。

「全民反政治迫害運動聯盟」、「全學聯」等各路人馬,前往立法院為「獨台會」案請願。...
「全民反政治迫害運動聯盟」、「全學聯」等各路人馬,前往立法院為「獨台會」案請願。 圖/報系資料照片

青年軍案

郁慕明受訪時表示,他不清楚狀況,目前也不做評論。但質疑王炳忠有什麼能力違反國家安全法?王炳忠是公務人員嗎?能得到什麼資訊嗎?

國民黨發言人洪孟楷則認為,若檢調目前在沒有足夠的證據力之下,又未經審慎的查核,這樣強烈似的搜索,不僅沒有符合比例原則,更會讓外界在綠色威權治理下的白色恐怖疑慮。

● 促進修法vs.????

獨台會案

1991年5月15日,來自全國各大學的學生罷課並且於台北車站進行靜坐抗議活動,要求「廢除懲治叛亂條例、反對政治迫害」,直到5月20日才撤離;同年5月17日,立法院三讀通過廢除「懲治叛亂條例」,廖偉程、陳正然等4人獲交保釋放,遭羈押不到9天。

1991年5月20日,知識界、社運界與民進黨發動「520反政治迫害大遊行」,要求「軍、警、特」退出校園;1991年5月24日,與「懲治叛亂條例」有關的「檢肅匪諜條例」也被廢除;1991年9月,中央研究院院士李鎮源等人成立「一〇〇行動聯盟」,要求李登輝政府廢除「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

1991年知識界、社運界與民進黨發動「520反政治迫害大遊行」,要求「軍、警、特...
1991年知識界、社運界與民進黨發動「520反政治迫害大遊行」,要求「軍、警、特」退出校園。 圖/報系資料照片

1991年12月3日,台灣高等法院依「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第二項判決,廖偉程無罪,安正光有期徒刑10個月、緩刑3年,陳正然、王秀惠與林銀福等人各依「預備內亂罪」判處3年至1年6個月。

在輿論壓力下,立法院終於在1992年5月15日三讀通過「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修正案,刪除陰謀叛亂罪處罰。也因此,獨台會案得以發回更審。 同年7月27日,因廖偉程等人行為未違反修正後的「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全案改判免訴。

青年軍案

新黨青年軍案仍在發展中,檢調尚未起訴也未詳細說明案情,後續發展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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