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鴕鳥對待共機繞台 國防部不報 別國不會報嗎?

2017-12-24 08:00:00 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國防部長馮世寬21日列席立院委員會備詢,針對中共軍機再度突破第一島鏈,繞行台灣甚...
國防部長馮世寬21日列席立院委員會備詢,針對中共軍機再度突破第一島鏈,繞行台灣甚至進入我防空識別區一事,表示不再對外公布動態,隨即不再發言。 圖/報系資料照片

從11月18日到12月20日,中共解放軍各類型軍機,連續飛越鄰近島鏈的海峽,進入西太平洋或日本海進行「跨海長航」演訓,總數達10次之多。

到目前為止,解放軍在今年內目前已經進行類似的遠海長航達20次。相較之下,2015與2016年,類似任務各僅4次,可以看出共軍實力不斷擴張,亟欲將勢力跨出第一島鏈。

中共解放軍轟-6K等共機突破島鏈繞台。 圖/取自環球網
中共解放軍轟-6K等共機突破島鏈繞台。 圖/取自環球網

執行長航的機種

轟炸機

中共轟六戰機。 圖/國防部提供
中共轟六戰機。 圖/國防部提供

共軍類似的任務中,最引人矚目的機種,當然還是轟六轟炸機。轟六是仿自蘇聯1950年代研發的Tu-16雙噴射引擎中型轟炸機,由於中蘇共交惡,蘇聯停止技術援助,因此直到1970年代才開始生產。

轟六至今仍是中共空軍與海軍航空兵的轟炸主力,目前服役的最新機種是21世紀初問式的改良型轟六K,特色是換裝較新、推力較大的俄製D-30發動機,擁有較大的航程。Tu-16系列的機鼻原本是透明玻璃窗式,轟六K改以大型雷達罩取代,從外型上與前輩很容易分辨。

9日飛越宮古海峽的轟六K,是安徽安慶空10師的「老面孔」。 圖/日本防衛省
9日飛越宮古海峽的轟六K,是安徽安慶空10師的「老面孔」。 圖/日本防衛省

中共空軍擁有三個轟炸師,包括湖南邵陽的空8師、安徽安慶的空10師、陝西臨潼的空36師,目前都已開始使用轟六K。其中8師與10師的轟六K,是出海長航的主要班底,遠在內陸的36師,也曾派飛機參加,以驗證長途支援作戰的能力。海軍航空兵目前仍使用較老的轟六G,江蘇常州的海航6師17團,也曾數度飛往西太平洋與日本海。

電戰機

運八「高新三號」電戰機,特色是機身兩側的龐大天線。 圖/日本防衛省
運八「高新三號」電戰機,特色是機身兩側的龐大天線。 圖/日本防衛省

運八系列電戰機,是另一個跨越島鏈的主角。運八是中共仿製蘇聯An-12的軍用運輸機,大小與角色都與國軍的美製C-130接近。近年又以其基本設計為基礎,換裝新式發動機、螺旋槳、航電,修改機首外型,成為運九運輸機。

共軍近年大量將運八為平台,做違電戰/反潛用途,相關計畫稱為「高新」。繞台任務中最常見的,是「高新三號」電戰機,最大特色是在機身兩側各有一片龐大突起的天線,被對岸軍迷戲稱為「腮腺炎」,可以執行遠程干擾任務;此外「高新一號」則以截收各類通訊電波為主,特色是垂直尾翼前根部有一個龐大突起,據信是衛星天線。

綽號「大鼻子」的運八J海上偵察機,利用機鼻有的搜索雷達尋找敵方艦隊等目標,然後將...
綽號「大鼻子」的運八J海上偵察機,利用機鼻有的搜索雷達尋找敵方艦隊等目標,然後將方位資訊傳遞給海軍艦艇,用以發射攻船飛彈。 圖/日本防衛省網站

「高新一號」與「高新三號」均服役於中共空軍,海軍航空兵則有特殊的「大鼻子」運八J預警機。運八J在機鼻裝上一具購自英國的搜索雷達,可用於海上搜索與預警。

除了運八系列之外,經常執行遠海長航任務的,還有Tu-154MD電偵機。三句噴射引擎的Tu-154,是蘇聯/俄羅斯上一代中程客機,目前仍在北韓等少數國家的航空公司服役。在大量引進歐美客機之前,Tu-154也曾是大陸民航界的重要機種,如今早已退出市場,不過仍有12架繼續服役於中共空軍,而且仍然使用B開頭的民航機編號。其中據信約有6架改為電偵機,外觀最大特色是機腹突出的長條狀合成孔徑雷達天線。

戰鬥機+加油機

由轟六改造成的「轟油六」空中加油機,隸屬空8師。 圖/取自大陸「空軍世界」網站
由轟六改造成的「轟油六」空中加油機,隸屬空8師。 圖/取自大陸「空軍世界」網站

由於長航任務的距離相當遠,海上飛行又有一定風險性,因此目前曾伴隨轟炸機出海的戰機,都是俄羅斯蘇愷Su-27系列的雙引擎重型戰機,至於大陸國造的單引擎殲十戰機,則沒有發現參加長航的紀錄。

Su-27的大小與美國F-15接近,曾經以優越的運動性能震驚西方。中共於1990年代初期,開始向俄國引進Su-27,隨後自行生產,稱為殲十一。第一代的殲十一A是俄國授權生產,殲十一B則是自行仿製,並且改換部分國造裝備。

北京對於俄羅斯軍事科技,向來是採購與仿製雙管齊下。在Su-27之後,又向俄國購買Su-30。Su-30是強化對地(海)攻擊能力的改良型,機員改為兩人,道理與美國的F-15E接近。除了加強打擊性能外,Su-30具備空中加油能力,因此如果有加油機隨行,就可以全程伴隨轟六執行遠航。反之,不能空中加油的Su-27與殲十一A/B,跨越東海飛出宮古海峽後不久,就到達必須返航的極限。

中共本身雖然以早期型轟六,改裝成「轟油六」加油機,但其使用的空中加油系統,與俄式戰鬥機不相容,因此只能替自製的殲八、殲十加油。搭配Su-30的,是伊留申Il-78空中加油機。Il-78是Il-76運輸機(大陸亦已引進)的加油機版本,中共向烏克蘭購入3架。

早年不敢出海 直到兩國論…

2006年,前總統李登輝出席台灣北社「台海危機十年後」論壇致詞。 圖/報系資料照...
2006年,前總統李登輝出席台灣北社「台海危機十年後」論壇致詞。 圖/報系資料照片

1950年代,國軍空軍在台海上空仍占絕對優勢,但由於美方不希望蔣中正總統製造戰端,藉機把美國拖下水,因此對國軍訂出限制:除了偵察任務可以進入大陸外,一般戰機巡邏,不進入大陸海岸15海里範圍。

從1950年代中期以來的40年,雙方大致遵循以大陸海岸為勢力範圍界線的默契。包括1958年八二三砲戰期間歷次空戰,直到1967年最後一次「一一三」空戰,雙方交火原因,幾乎都是為了攔截/掩護國軍偵察機所引發。

至於所謂台海中線,當初又稱為「戴維斯線」,主要是規範美軍機艦在台灣海峽時的活動範圍。例如當時國軍部隊仍有美國顧問,美軍顧問如果駕駛(同乘)國軍戰機進行偵巡/訓練,就不能飛到中線以西。

1996年3月台海危機時,率領龐大戰鬥群航向台灣海峽弭平台海飛彈危機的美軍第七艦...
1996年3月台海危機時,率領龐大戰鬥群航向台灣海峽弭平台海飛彈危機的美軍第七艦隊「獨立號」航空母艦。 圖/取自美軍網站

對於中共來說,台灣海峽被國府阻斷,機艦不得任意往來,當然造成很大困擾與屈辱。1995、1996年,共軍在台海當面進行大規模軍事演習,還將飛彈試射目標區訂於基隆、高雄港外的公海。為了配合演習,戰機當然也大舉出海,不過從國軍最後一架損失的F-104戰機,是1996年8月在馬祖海域故障墜海,可知在危機解除後,國軍戰機仍然在大陸海岸外的海峽西部空域活動。

兩岸「空中版圖」真正的消長,發生在1999年。李登輝總統突然在德國之音的專訪中,宣布兩岸是「特殊國與國關係」,頓時引發新一波台海危機。當時中共戰機不但大舉出海,甚至數度一直衝到海峽中線才返航。危機結束之後,海峽中線就成為雙方的新界線,也代表國軍在海峽上空的活動與預警空間,從此少了一半。

從「出海」進而跨越島鏈

伴隨經濟崛起,中國大陸的國防預算也水漲船高,自1990年代以來,幾乎都以兩位數字百分率增長。原本被譏為「有量無質」的解放軍,新一代武器的性能也不再是吳下阿蒙。隨著國力增強,其海空兵力就開始不斷向外發展。

依據日本自衛隊的資訊,中共軍機第一次飛越島鏈,是2013年9月8日,兩架轟六飛越宮古海峽。兩個月後,大陸官方宣布劃設東海防空識別區,其範圍與日本、南韓與台灣過去宣布劃設的識別區,都有重疊之處。

至於台灣南方的巴士海峽,共機第一次飛越,就目前已知資訊,是2015年3月30日。2017年9月,中央電視台介紹共產黨優秀黨員的節目「榜樣」,披露當天飛官之一劉銳的「先進事蹟」。劉銳在節目中受訪表示,駕機飛越巴士海峽時,曾遭到「不明戰機」攔截。而從節目播放的畫面,可以看出是來自台灣花蓮基地的國軍F-16戰機。

影片來源/Youtube

飛越巴士海峽的意義在於,一方面菲律賓幾乎沒有防空能力,「假想敵」的壓力較小;更重要的是,轟六飛到沖之鳥礁附近,其攜帶的「長劍20」巡弋飛彈,射程就能搆到關島的美軍基地。

至於「宮古出巴士進」或「巴士出宮古進」的繞台飛行,第一次發生在2016年11月25日。就軍事觀點而言,來回程由不同水道進出島鏈,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特別意義,但是「共機環繞台灣」的觀感意義,卻大不相同。

從近日中共空軍發言人申進科,經常搶在我方與日本之前主動宣布長航訊息,以及官方微博「空軍發布」大量公布所謂「繞台」影像,可以看出對岸的確發現,對這些消息進行渲染,在心理戰、輿論戰、神經戰方面的價值。

國軍仍然不習慣輿論戰與神經戰?

國軍經國號戰機伴飛監控中共空軍轟六K機。 圖/空軍提供
國軍經國號戰機伴飛監控中共空軍轟六K機。 圖/空軍提供

反之,國軍方面對於相關訊息的透露,往往將重點放在「我方反應」,甚至是「我方首長反應」。例如7月21日,國防部首度公布,國軍經國號戰機前一天貼近監控共軍轟六的照片;幾天後,蔡英文總統立刻率領記者,前往這架經國號所屬的台南基地視察,並且向當天執行任務飛官致意。

日後國防部的新聞稿中,也不斷強調國防部長馮世寬與參謀總長李喜明,對於敵情的關注,至於共軍擾台的確實情資,往往要根據日方的發布訊息才得知。

這種把「首長反應」當成新聞稿重點的作風,加上馮世寬部長以共機出海為由向立院請假,引發立委與媒體「小題大作」「缺乏應變SOP」的質疑。國防部因此於20日宣布,既然共軍遠海長航已經常態化,未來如無特殊情況,就不再發布消息。

蔡英文總統(右四)到台南空軍基地視導模擬演練,近距離觀看經國號戰機,豎起大拇指向...
蔡英文總統(右四)到台南空軍基地視導模擬演練,近距離觀看經國號戰機,豎起大拇指向飛行員比讚。 圖/報系資料照片

掩耳盜鈴 將「制腦權」拱手相送?

這個宣告一出,卻引發更多反彈,各界挖苦國防部心態鴕鳥,質疑難道我方不公布,日方就不會公布?中共就不會趁機渲染?國家政策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揭仲指出,此舉等於將話語權、詮釋權拱手讓給大陸,顯示國防部對於和中共進行長期的神經戰、輿論戰、心理戰,恐怕還沒有準備好。

中正大學戰略暨國際事務研究所助理教授林穎佑也指出,中共在2014年提出「制腦權」概念,認為透過媒體與宣傳的制腦權會是未來重要的戰場。現今各國政府對於軍事行動會更加謹慎,媒體宣傳將成為主要戰場,特別是結合數位科技的數位宣傳戰,更會是各國關注發展的焦點。

蔡英文總統第二天視察空軍作戰指揮部,在肯定官兵辛勞之餘,也特別指示:「相關訊息也要適時揭露,讓國民安心,也善盡我們作為區域安全穩定貢獻者的責任。」

繞了一圈下來,國防部的形象與威信再度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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