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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或廢墟 軍方神祕招待所下場兩極

2018-01-28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招待所」是早年公家機關的特有文化,早年餐飲、旅館設施沒有現在發達,為了幹部的交誼,以及人員訓練、差勤等目的,許多公務單位都有自己的餐旅單位。以國軍而言,各軍種都有自己的招待所,雖然部分也對外營業,但並不特別大肆張揚,外界所知有限。

不過隨著時代轉變,一方面民間的餐旅業者興起,二方面公務機關逐漸被社會輿論要求「專注本務」,「招待所文化」也逐漸式微。近年政府大力推動「文創」、「促參」、「活化」之類政策,迫使這些公營餐旅單位,必須結束或轉型。

在「轉型」浪潮之下,有一些老牌招待所,的確趕上新時代流行,持續保持獲利,於公於私都是好事;但也有一些因為公務體系的缺乏效率,變成閒置的廢墟。

陸軍聯誼廳曾是日本總督與台灣軍司令的官邸。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陸軍聯誼廳曾是日本總督與台灣軍司令的官邸。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陸聯廳的日式「和屋」,如今作為「咖啡書屋」。 記者程嘉文/攝影
陸聯廳的日式「和屋」,如今作為「咖啡書屋」。 記者程嘉文/攝影

•陸軍聯誼廳

位於台北市南昌路、福州街口的陸軍聯誼廳,興建於1909年,是台北最老的洋樓之一。設計者森山松之助是日據初期重要的建築師,曾設計過總督府(今總統府)等多處公共建築。它曾是日本總督與台灣軍司令的官邸,光復後由陸軍總司令孫立人全家居住。後來成為陸軍總部在台北的軍官俱樂部,國安會前秘書長高華柱當年結婚,婚禮就在此地舉行。

蔣經國時代,新加坡總理李光耀多次訪華,時任參謀總長的郝柏村,也曾在陸聯廳設宴款待他。2010年7月14日,國民黨立委林郁方等人,為了促成黨內合作,由立法院長王金平作東,在此宴請馬英九總統與黨籍立委。當天所有人都很盡興,一個月後,立院就通過了ECFA(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

由於陸聯廳房舍年事已高,陸軍兩年前耗資四千多萬整修,並且依循古蹟相關法令「整舊如舊」。不過這筆「非戰備開銷」也引起財政部促參司的關注,主張軍方既然花下大筆經費整修陸聯廳,應該活化利用。

贏得陸聯廳OT(營運轉移)標案的業者呂昌熙表示,陸聯廳的建築形式是「和洋混合」,西式的一半先前已經被軍方闢為餐廳;日式的一半則因為房間較小,不適合中餐廳,因此過去軍方只當成庫房,十分可惜。如今就將其發展成「書屋」,供應飲料與輕食。為加強古屋的人文風,呂昌熙也請當初孫立人的攝影官羅超群之子羅廣仁,在屋內展示許多孫立人當年在此的生活照片。並與聯經、天下、時報、遠流等出版社合作,作為「outlet書店」,展示許多過季的圖書。

轉型後的陸聯廳「不再只是飯館」,重新開幕一年來已經舉辦過多場新書發表會、書畫展等活動。日前包括汪希苓透露江南案秘辛的新書《破局:接密蔣經國晚年權力佈局改變的內幕》發表會,前總統馬英九、台北市長柯文哲都出席。

陸聯廳成功委商,陸軍司令部每年可收取200多萬元的權利金,軍方與業者堪稱雙贏。不過大部分打著「活化」的案子,結果都沒有如此美好。

停用待拆的空軍活動中心,未來將「活化」為何,還不確定。 記者程嘉文/攝影
停用待拆的空軍活動中心,未來將「活化」為何,還不確定。 記者程嘉文/攝影

•空軍官兵活動中心

位於大安區,仁愛路、復興南路口的空軍官兵活動中心,地點精華程度猶有過之。過去除了軍方自營的住宿業務,外包的餐廳也生意興隆。然而因為地段太好,因此從扁政府、馬政府到蔡政府,一直想要辦理活化。

為了配合活化政策,空軍官兵活動中心外包的餐廳業務,幾年前就已不再續約,禮堂僅能短期租給商人進行過季衣物拍賣之類的活動。去年底,住宿服務也畫下句點。入夜之後,就成為一片黑暗,相較於周邊的熱鬧市景,顯得格外突兀。

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在去年就已經就拆除建物、整地工程監造展開招標,準備啟動拆除作業程序。不過究竟這塊黃金土地要怎麼開發?未來空軍能否分配開發利益?為何不在開發方案底定後,再讓活動中心停業,反而急著拆除?軍方官員對此坦言,不清楚高層決策。

陽明山青邨土地房舍已移交給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 圖/讀者提供
陽明山青邨土地房舍已移交給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 圖/讀者提供

青邨介壽堂破損嚴重。 圖/讀者提供
青邨介壽堂破損嚴重。 圖/讀者提供

•陽明山青邨

國府撤退來台後,蔣中正推動國民黨改造,在台北市郊的草山設立革命實踐研究院,並且更名「陽明山」。1956年,革實院的禮堂「介壽堂」落成。1966年,政府在革實院上方興建中山樓,作為國民大會開會、以及舉辦國家慶典的場合。後來軍政逐漸分家,革實院遷往木柵,此地成為國防部的幹訓班,稱為「青邨」。

占地約25000坪的青邨,位置位於陽明山前山公園上方,也是溫泉湧出的源頭。在此住宿研習的黨政幹部,也因此有機會享受陽明山的「湯王」。身為國軍重要幹部的訓練基地,此地曾經是許多重大決策的發生現場。包括2000年陳水扁贏得總統大選,軍方該如何面對主張台獨的民進黨執政,也曾在這邊爆發激辯。

2009年,媒體報導:軍方計畫將青邨改建為官兵休閒娛樂中心,內政部營建署對此大表不然。營建署長葉世文質疑,中山樓附近的建築群深具歷史意義,理應進行整體規劃,由全民共享資源,豈能讓軍方獨享?

當時的國防部軍事發言人虞思祖回應,青邨雖與中山樓相鄰,但二者並不相干。配合政府推動募兵制,提供較佳的官兵福利,因此打算仿效美軍設於夏威夷等地的「營外度假中心」,平日可以舉行軍方各式講習訓練,假日可以提供國軍官兵及眷属住宿休閒。

不過在「軍方獨享」的輿論質疑下,國防部不僅改建青邨為休閒中心的企圖泡湯,並且奉命將土地房舍移交給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然而移交至今,葉世文已經因為另案收賄而入獄,開發計畫仍然是空中樓閣。在軍方撤出青邨後,陽管處資源有限,無人使用與維護,在當地強烈硫磺氣侵蝕下,短短不到十年,建築物迅速損毀坍塌,有如鬼域。

聯勤位於北市精華地段的信義俱樂部,被建商買去改建豪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聯勤位於北市精華地段的信義俱樂部,被建商買去改建豪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此外,聯勤總部過去設有陽明山、台北信義、金山、鵝鑾鼻、水里、台中美村等多處招待所,在扁政府末期的「活化」政策之下,也一一奉命交出。然而除了位於北市精華地段的信義俱樂部被建商買去改建豪宅,其他各處俱樂部的土地,不管是移交地方政府,或是由國防部自行推動促參,最後都不成功,如今全都是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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