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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來防去諜對諜 民進黨初選民調是這樣磨出來的

2018-01-29 08:00:00聯合報 記者林敬殷╱報導

國民黨人頭黨員問題,鬧得沸沸揚場,翻開民進黨的歷史,同樣不遑多讓。 圖/聯合報系...
國民黨人頭黨員問題,鬧得沸沸揚場,翻開民進黨的歷史,同樣不遑多讓。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民黨基隆市長黨內初選民調爆烏龍,負責主持民調的黨部若無法提出有說服力的說詞,爭議恐怕難善了。國內政黨之中,民進黨迄今仍是唯一以全民調進行黨內初選,由初選到民調的沿革史,也是民進黨的發展歷史,更是為解決內部及外部問題的過程。

民進黨創黨初期:幹部評鑑與黨員投票

1991年民進黨台北市黨部舉行第二屆國代候選人提名初選,圖為黨員投票情形。 圖/...
1991年民進黨台北市黨部舉行第二屆國代候選人提名初選,圖為黨員投票情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進黨創黨前的黨外,當時台灣尚未解嚴,黨外藉由選舉宣傳理念,但也不是樣樣都可以選,且既為黨外,就沒有什麼黨內初選,會披掛上陣的,都是當時的一時之選,更要有膽,隨時都要冒著可能被關,選舉做票等舞弊影響選舉結果,因此,選舉多半是體制外運動的手段。

後來民進黨成立後,社會也解嚴了,開始有增額國代、立委開放選舉,選舉開始出現內部競爭關係。為此,民進黨於是有了幹部評鑑和黨員投票。

幹部評鑑靠的就是派系,黨員投票靠的是派系及組織動員,早期的民進黨就屬美麗島與新潮流系,非屬派系的自主票也不少,但提名多半是按照幹部評鑑和黨員投票,民進黨在草創初期黨員不多,派系經營的就是黨員,自然而然就能影響的黨內提名,人頭黨員問題從這而來,養黨員除了黨職選舉,還有公職選舉的提名大權。

人頭黨員曾是最棘手的問題

1997年南投縣長提名黨內初選,民進黨立委彭百顯在黨員投票中落敗,召開記者會抨擊...
1997年南投縣長提名黨內初選,民進黨立委彭百顯在黨員投票中落敗,召開記者會抨擊人頭黨員。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參選公職,對外是民進黨擴大政黨影響力的機會,對內則攸關到個人及派系的消長,有錢的人或派系,握有絕對權,如何解決人頭黨員弊端,成為後來民進黨最棘手的問題。

例如1997年南投縣長提名黨內初選,立委彭百顯在黨員投票中落敗,他即召開記者會抨擊,他之所以落敗,是因沒有人頭黨員或替黨員繳黨費,未送茶葉及洋酒。領先的省議員林宗男則反擊,如有上述情事,請向民進黨中央舉發,而不是向媒體宣揚。

養人頭黨員的問題平日都只在檯面下運作,只有黨內初選時才會攤在陽光下。 圖/聯合報...
養人頭黨員的問題平日都只在檯面下運作,只有黨內初選時才會攤在陽光下。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彭百顯在初選中,以275票比479票輸給林宗男,他在記者會中指出,他輸得光明磊落;但他很擔心,若民進黨縱容汙濁的賄選橫行,與派系「國民黨化」,將使民進黨步入墮落毀滅之路。

1994省長與1996總統 綠營初選採選民投票

在民進黨成立民調中心前,曾在一九九四年省長黨內初選和後來的一九九六年總統黨內初選時,以仿效美國公民初選模式,在全台舉辦幾十場政見會,並先後進行選民投票,以自願性參與的全民投票產生公職候選人,不但有造勢效果,也能產生候選人。

不限黨員,以身分證作為登記的公民投票模式,後來也爆發不少舞弊,例如冒名頂替,或是用藥水將投完票的戳記消除等,後來在一九九六年總統選舉結束後的全代會上,本來以黨員投票加上公民投票的兩階段提名辦法,意外翻盤,被改為黨員投票加上民意調查,從此之後,民進黨正式將民調納入黨內初選提名辦法,黨意不再成為決定黨候選人的要件,民意成為關鍵。

翻開民調防弊演進史 怎麼做才公平?

選情電話民調統計情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選情電話民調統計情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調開始成為黨內初選一環之後,黨內人士說,起先只占一半,對於善於組織經營,當然會把心力花在黨員投票,走形象、打議題戰的,民調會比較吃香,在占比上挖空心思,成了當時有志參選者的一門功課。不過,民進黨一開始成立民調中心後,幾乎沒有發生類似像國民黨這次烏龍事件。

他說,進行民調的抽樣及結果統計,絕對不能交給委託單位,只有執行打電話問問題的,才會交給民調公司,其餘都掌握在黨中央。

不可諱言的是,有了民調之後,自然就會有人各顯神通,例如有人砸重金牽大量的電話,或是辦理指定轉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歷經多年來的「淬煉」,民進黨的民調辦法的沿革,堪稱是防弊演進史,如今,樣本數必須是至少一年前的,民調訪員的問法、題型,或是監察制度,民調完成後的光碟,必須彌封送入保險箱。

黨內人士說,民調制度越趨完善,多少也和派系相互制衡有關,你防我,我也防你,自然而然就會把制度修改的更好。

然而,民進黨的民調制度一度成為黨內鬥爭的工具。

排藍民調搞鬥爭 林佳龍主導

林佳龍自詡為民調祖師爺,是民進黨2007年排藍民調的主導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林佳龍自詡為民調祖師爺,是民進黨2007年排藍民調的主導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自詡為民調祖師爺的林佳龍,就是2007年排藍民調的主導者。

2006年,當時民進黨受到前總統陳水扁疑涉貪污,紅衫軍運動影響,黨內為了挺扁和切割扁展開黨內爭辯,最後衍生成一場黨內惡鬥,即所謂的「十一寇事件」,並牽扯到2008年立委選舉提名。

時任民進黨主席的游錫堃及擔任黨秘書長的林佳龍運作在民進黨中執會通過「立委候選人提名暫行辦法」,賦予黨中央因應倒閣後解散國會、立委立即改選的提名作業依據。

但特別的是,暫行辦法對區域立委兩人以上登記參選的選區首度採行「對比式民調」及「過濾式民調」,民調樣本須排除泛藍支持者,因而又稱「排藍」民調。游錫堃在中執會上表示,泛藍有能力發動倒閣,民進黨必須提早因應總統解散國會後重新改選立委。

游錫堃強調這是為行政院長蘇貞昌「撐起保護傘」,不過中執委會後轉述,蘇貞昌臉色一直沒有好過。秘書長林佳龍則解釋,對比式民調指泛藍在該選區有明確候選人時,則以藍綠候選人對比方式做民調;而過濾式民調則是泛藍無明確候選人時,只對民進黨登記參選者民調。

由於採取排藍民調,被扣上「十一寇」的人多數都在當時的初選落敗。然而,最後失敗的是整個民進黨,在2008年被人民趕下台。

綠營民調初選占比 從50%、70%到100%

民進黨中央2011年決定以「全民調」作為總統與區域立委提名方式,有黨員拿著海報,...
民進黨中央2011年決定以「全民調」作為總統與區域立委提名方式,有黨員拿著海報,要求黨中央還給黨員投票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調納入黨內初選後,其在初選的占比,不斷演進,從起先的一半,到後來的百分之七十,到了2008年敗選後,蔡英文被推舉為黨主席,為了改革長久以來的人頭黨員問題,在承受黨內壓力下,在2009年後改為全民調,民進黨從此徹底以民調作為提名依據。

黨內人士認為,通過民調考驗的黨內參選人,被認可具有競爭力,同時也解決黨內紛爭,不再過去一樣,因為黨員投票而受到人頭黨員的影響,但是,為求民調數字高低而進行惡意攻訐刺激知名度,雖然和民調無關,卻也因此兩敗俱傷,日後成為對手攻擊的藉口,值得民進黨深思。

蘇、蔡初選 謝長廷教選民「唯一支持」蔡英文

2012年謝長廷教黨員「唯一支持」蔡英文,被段宜康痛批是干擾民調的「詐術」。 圖...
2012年謝長廷教黨員「唯一支持」蔡英文,被段宜康痛批是干擾民調的「詐術」。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2年總統大選前一年,民進黨要決定代表黨參選的人選,蘇貞昌與蔡英文一直殺得難分難解,在四月初選民調進入最後階段,挺蔡的前行政院長謝長廷前20天在廣播節目裡分析對比式民調,建議民眾只回答唯一支持對象,否則等同「廢票」,但前新系立委段宜康卻跳出來,重話痛批這是干擾民調的「詐術」。

謝長廷這次選舉已是旁觀者,但與蔡結合,他在廣播節目裡大談對比式民調,教育支持者應該怎麼回答。他說 :「對比式民調大家要了解,你支持什麼人,你就(說)那個人,我支持,比如說你支持蔡英文,蔡英文跟馬英九,我支持蔡英文,其他兩位(蘇許)要說我沒意見,或者要回答我支持蔡英文,我只支持蔡英文,反過來也一樣。」

但這種做法卻引起擁蘇陣營關切,新系立委段宜康在臉書上質疑,批評這是干擾民調的「詐術」,候選人即使勝出,也會傷害威信,呼籲出面制止。擔任黨主席的蔡英文卻只輕描淡寫回應:「我們再來進行了解,你現在跟我講的,是第一次聽到。」

結果4月27日公布總統初選民調結果,民進黨主席蔡英文的支持度為42.50%,險勝蘇貞昌的41.15%,雙方差距僅1.35%,換算為票數,兩人只差203票。

這次國民黨多數採全民調 卻出包

國民黨決定只要辦理初選的縣市都採取全民調,卻在基隆市選舉出了大烏龍。圖為謝立功(...
國民黨決定只要辦理初選的縣市都採取全民調,卻在基隆市選舉出了大烏龍。圖為謝立功(左起)、宋瑋莉、介文汲3名國民黨基隆市長黨內初選參選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民黨過去以來,直到上一次2014年的地方百里侯,都還是要在所有參選都同意的情況下,才採取全民調初選,否則即回歸傳統的三成黨員投票、七成民調的模式。其中基隆市長選舉提名也採全民調,而議長黃景泰以平均支持率42.77%壓倒性勝出,卻因黃景泰涉弊案,最終被硬是撤銷提名。

次年2015年總統大選提名,仍然決定採取民調、黨員投票七三比的提名辦法,但後因只有洪秀柱一人拋磚引玉,於是最後採取30%「破磚」門檻的民調,洪秀柱以42.6%勝出。事後有人認為,這個民調沒有排綠,綠支持者很有默契的「唯一支持」洪秀柱,讓洪秀柱輕易破磚。

這次地方選舉,國民黨主席吳敦義決定只要辦理初選的縣市都採取全民調,是國民黨的首次,不料竟然在基隆市選舉出了這個大烏龍,可謂出師不利,國民黨全民調的前途乖舛,難以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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