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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還是政治?扁收回對蔣宋美齡下半旗、馬就職竟被下半旗

2018-02-22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黃國樑/報導

花蓮強震造成重大傷亡,行政院指示春節放假結束後第一天,全國各機關下半旗一日。 記...
花蓮強震造成重大傷亡,行政院指示春節放假結束後第一天,全國各機關下半旗一日。 記者楊萬雲/攝影

昨天(21日)是大年初六,春節後第一個上班日。為表不忘0206花蓮地震罹難者,行政院前天就宣布,全國各機關(構)及各級學校,21日全部下半旗。行政院並宣稱,將與地方持續合作進行各項災後復原工作,讓民眾生活在最短時間內復正常,並呼籲全國民眾以行動支持花蓮的經濟復甦及觀光發展。

●降半旗意味:有一面象徵死亡的隱形旗幟?

降半旗(half-mast或half-staff),即將旗幟升到杆頂之後再降下一段距離,以表哀悼之意。據說此舉的意義,是代表在旗幟上方的「空」旗杆位置,有一面象徵死亡的看不見旗幟。

在中華民國的法規中,降半旗的正確稱呼應為「下半旗」。依據「國旗下半旗實施辦法」規定,「應先將國旗升至杆頂,再下降至旗身橫長二分之一處」。若有其他旗幟與國旗並列懸掛,其他旗幟高度不能高於國旗;但外國國旗與我國國旗並列下半旗時,各國國旗應平行並列。

我國國旗的長寬比是3:2,如果「下降至旗身橫長二分之一處」,距離杆頂的距離,其實還不到一面旗身的高度。不過在實務上,可以發現各級政府在下半旗時,經常將國旗降到旗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處。這可能是因為我國雖然早有下半旗制度,但內政部直到民國95年才制定「下半旗實施辦法」;另一方面,各國對下半旗到底要降多少,規定也各自不同;各公私機關不求甚解,因此導致「下」的幅度參差不齊。

依據「國旗下半旗實施辦法」規定,「應先將國旗升至杆頂,再下降至旗身橫長二分之一處...
依據「國旗下半旗實施辦法」規定,「應先將國旗升至杆頂,再下降至旗身橫長二分之一處」。 記者楊萬雲/攝影

●風俗來自:一支英國探險船的船長被殺

下半旗風俗來自17世紀英國,相傳1612年,賀爾(James Hall)率領一支探險隊,前往格陵蘭尋找銀礦,卻遭到當地的因紐特族原住民(Inuit,愛斯基摩人的一支)攻擊殺死。繼任的船長哈垂斯(William Huntriss)率領他們的探險船「三色堇」(Hearts Ease)返回英國,9月19日三色堇號由泰晤士河回到倫敦時,哈垂斯特意將英格蘭國旗降下一半,以表對賀爾船長的哀悼。

隨著英國的海權,下半旗致哀的習俗逐漸推展到全球。美國史上首度下半旗,是1799年由海軍部宣布,全體船艦下半旗,為首任總統華盛頓去世致哀。

如今世界各國幾乎都有以下半旗表達哀悼的規定,少數例外是沙烏地阿拉伯、伊朗、阿富汗等穆斯林國家,由於在國旗上寫有「清真言」(Shahada,意為「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使者」,教徒必須每日誦念)或「大贊辭」(Takbir,意為「真主至大」),因此不得實施下半旗,否則有褻瀆之意。

●陳水扁說好為蔣宋美齡下半旗 卻沒實施

下半旗是國家致哀的方式,但是哪些事情值得國家降下半旗來哀悼,哪些又不需要,實務上往往就形成爭議。

民國92年,蔣中正總統夫人蔣宋美齡在美國去世。陳水扁總統利用訪問紐約之便,前往宋宅致送褒揚令與國旗,不過原本府方第一時間表示將在蔣夫人出殯當天全國下半旗,最後卻沒有實施。當時總統公共事務室主任黃志芳說,下半旗一定要配合出殯行程,如果出殯了再下半旗就沒有意義;只是先前蔣家一直沒有和國內聯絡,政府從媒體報導中才知道這麼快要出殯,因此措手不及。

蔣宋美齡辭世,部分機構下半旗悼念,一旁剛好有蔣公銅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蔣宋美齡辭世,部分機構下半旗悼念,一旁剛好有蔣公銅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不過政壇傳出,由於陳水扁不敢得罪綠營基本教義派的意識形態,才會以「來不及」為由,取消下半旗哀榮。無黨籍立委陳文茜說,陳總統原本有心要對蔣宋美齡表達高規格的哀悼,但從原先有意規劃國葬,到最後連下半旗都沒有,顯示民進黨內部對如何看待蔣宋美齡過世,仍有很大的爭議,阿扁受到極大壓力。

台聯立委也轉述,前總統李登輝批評陳水扁:「怎麼可以隨便下半旗?」並認為陳水扁若為蔣宋美齡下半旗,支持度會跌一兩成。李登輝還說,「總統選舉沒有中間選票」,參選者必須把國家立場講清楚。

●蘇貞昌內閣宣布每年228下半旗 金門不甩

民國95年2月27日,閣揆蘇貞昌簽署,此後每年228和平紀念日,全國應該下半旗。蘇貞昌在公文上批注,228事件是台灣歷史上最大的悲劇,也是這塊土地及人民最深的傷痛。為撫平歷史傷痛,並表達國家對228事件無辜受難者的悼念,特定於228和平紀念日全國各機關學校下半旗一天。

當時藍營執政縣市多半宣稱,不滿綠營把228當成反覆炒作題材,但有規定就還是會遵守。但當年執行下來的結果是,交通部、台北市、桃園縣、新竹縣、台中縣及金門縣政府都有機關未執行;而其中以北市59個機關最多。當時的桃園縣長朱立倫就表示,下半旗、辦紀念活動都很有教育意味的,但有少數人想把228當作一種「政治運動」、「工具」,那就大可不必了。

228事件60周年,行政院通令全國下半旗一天哀悼,外島的金門縣政府仍是大紅國旗高...
228事件60周年,行政院通令全國下半旗一天哀悼,外島的金門縣政府仍是大紅國旗高高掛,沒有下半旗。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唯一連續三年拒絕照辦的縣市長是金門縣,縣長李炷烽受訪時表示,台灣是多元民主的社會,對228的歷史定位至今各有解讀,尤其金門與228沒有特殊關係,情況跟台灣有很大的區別,他對「金門的歷史定位」堅持更甚於228,希望藉此喚醒中央對金門的重視。

這項扁時代立的規矩,馬英九上任後當了八年總統也不敢廢除,直到小英當選,中央每年仍要行文提醒各部門及地方縣市,228別忘了下半旗。

●911我在美駐館下半旗 日311大地震卻…

一般而言,如果友邦元首去世,或是發生重大災難,政府會宣布下半旗。例如2001年美國紐約的911恐怖攻擊事件,全美都下半旗哀悼,我外交部也通電駐美代表處,按慣例每年都要舉辦的國慶酒會,這年停止舉辦,所有的國慶活動都不辦理,而我在美各駐處凡有升國旗的地方,都開始下半旗,為罹難者致哀。

美國911事件死傷慘重,我國全國也下半旗,向罹難者致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美國911事件死傷慘重,我國全國也下半旗,向罹難者致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但十年之後的2011年日本311大地震,台灣身為最大捐助者,但是否要下半旗?事涉敏感的外交歷史與國內政黨因素,就顯得格外複雜。

當時民進黨立委薛凌質詢時,要求閣揆吳敦義基於人道立場下半旗。吳揆回答,我國派出搜救隊幫忙,不僅許多民間團體捐出物資,政府也捐了一億元,已經充分表達誠意;至於是否下半旗,要考慮國際禮儀和其他國家做法,若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下半旗,「只有我們降,不很突兀嗎?」他做了一個很逼真的比喻說,「大家都穿短褲去游泳池,你穿西裝去,那就真怪了」。

●921大地震下半旗 適逢大選年連戰督導

1999年的9月21日凌晨1時47分12秒,台灣發生規模7.3的強烈地震,震央位於日月潭西方12.5公里,是台灣百年來首見的強烈地震。使台灣地區陷入空前大浩劫,位於震央帶的台中縣及南投縣,更是一片斷垣殘壁,哀鴻遍野。

921大地震,各邦交國駐華使節在台北市天母使館區舉行下半旗儀式。 圖/聯合報系資...
921大地震,各邦交國駐華使節在台北市天母使館區舉行下半旗儀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為悼念罹難者,當時的政府第二天就決定自23日起全國下半旗一周;雙十國慶活動也停辦,股市休市到27日恢復。當時的李登輝總統召開高層會議,決定成立「921地震救災督導中心」,就由已是國民黨總統提名參選人的副總統連戰負責,中心設在中興新村。很顯然,下半旗的背後,政治隱隱約約的閃爍其間。

後來的國內災難自此都比照辦理,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前年南台大地震,無一不下半旗。

●劉邦友、林滴娟、陳定南 地方下半旗悼念

除了中央政府規定的國旗下半旗之外,一些地方政府或機關,也會以降下自身旗幟方式,表達對自身成員的哀悼。

民國85年,桃園縣長劉邦友在槍擊案中身亡。縣府宣布從11月22日起,府前廣場的縣旗與十三鄉鎮市旗,下半旗一個月。87年7月31日,高雄市議會在議長陳田錨決定下,替在大陸被殺害的議員林滴娟下半旗。

為了悼念前縣長陳定南病逝及他對宜蘭的貢獻,全縣各機關學校的縣旗「下半旗」三天。 ...
為了悼念前縣長陳定南病逝及他對宜蘭的貢獻,全縣各機關學校的縣旗「下半旗」三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在宜蘭縣長任內曾被稱為「陳青天」,深受愛戴的前法務部長陳定南,於95年11月5日癌症去世。當時縣長呂國華雖是國民黨籍,前一年還與陳定南角逐縣長,但仍宣布從6日起,各機關學校的縣旗下半旗三天。

●總統就職下半旗? 綠委想觸馬英九霉頭

不過「下半旗」的例子中,也有一些比較令人搖頭的:97年5月20日,馬蕭就職當天,台中市民突然發現,市議會的國旗居然被降下半截。三名民進黨議員員蕭杰、鄭功進、賴佳微承認是自己所為,理由是「給馬英九難看」:因為馬英九擔任國民黨主席時,縱容藍軍立委杯葛中央政府預算。由於下半旗沒有法規可議處,最後由議長張宏年裁決「嚴厲譴責」,希望議員們互相約束維護團體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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