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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只離小英50米】總統維安頻出包 問題出在哪?

2018-03-29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媒體報導,特勤人員槍枝走火時,蔡總統就在官邸內,距離不到50公尺,國安局則沒有證...
媒體報導,特勤人員槍枝走火時,蔡總統就在官邸內,距離不到50公尺,國安局則沒有證實或否認。 圖/取材自臉書
蔡英文總統官邸,居然發生槍擊案?國安局承認媒體報導,去年12月在代號「永和」的總統官邸,一名特勤人員實施清槍程序時,未依裝備操作規定執行,導致槍枝走火。事件發生後,總統府侍衛室及國安局除將當事人調離現職,實施行政處分,並完成檢討策進作為。至於媒體報導,槍枝走火時,蔡總統就在官邸內,距離不到50公尺,國安局則沒有證實或否認。

事實上,近年來不管在總統府或是總統官邸,相關的維安事件還真不少,其中有些案例,真的讓人冷汗直流。

●總統府地處鬧區 易攻難守

總統府的建築是日據時代興建的總督府,由森山松之助設計,大正元年(1912)年起造,8年落成。二次大戰末期,總督府遭到美軍轟炸損毀。台灣光復後,民國35年各界慶祝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60大壽,決定捐款修復,37年底完工,更名為「介壽館」。依據當時的都市計劃圖,介壽館被標示為「省府大廈」,事實上省政府並未在此辦公。

總統府的建築是日據時代興建的總督府,由森山松之助設計。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統府的建築是日據時代興建的總督府,由森山松之助設計。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政府遷台後,民國38年12月9日行政院會決議,「總統府及行政院設址於介壽館辦公」。蔣中正總統次年3月1日「復行視事」,總統府與行政院在此合署辦公,直到46年省府遷往中興新村,行政院遷至舊省府大樓。政院遷走之後,介壽館的用戶還包括國防部,一直到88年11月才完全遷離。

當初不管是日本殖民,或是國府遷台初期,由於刑罰森嚴,沒有民眾敢輕易招惹政府,基本上總統府的維安,並不是太大問題。但近年隨著民主風潮,公權力弱化,設在市中心區,建物周邊又缺乏縱深的總統府,的確就顯得「易攻難守」。

●精神異常者闖入 直上五樓

身為國家領導人所在的總統府,自然也成為各種陳情抗議聚集之地。基本上由於法令的限制,真正的陳抗行動,通常只允許在公園路、凱達格蘭大道口以外進行,不可能接近總統府周邊。但一些精神異常者在總統府周邊出沒,如果沒有明顯危害安全之虞,憲警也很難動輒驅離。

1989年鄭南榕出殯遊行,詹益樺自焚,民眾立即脫下衣服及拿出棉被滅火。 圖/聯合...
1989年鄭南榕出殯遊行,詹益樺自焚,民眾立即脫下衣服及拿出棉被滅火。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抗議者可能採取的最嚴重行動,是在總統府前自焚抗議。最早的例子,是民國78年5月19日,男子詹益樺為了紀念自焚的鄭南榕,在總統府前介壽路(凱道)自焚。近年幾乎每隔一兩年,就有一起試圖在總統府前自焚或縱火的案例。

至於真正闖進總統府的內部,近十幾年來還是曾發生數起,有些案例還十分「智慧性犯罪」。

92年2月一個晚上,一名精神失常男子翻越總統府前方矮牆,跑進主建物旁的兩層建築「力行樓」,「拿」了一套呂秀蓮副總統「仁愛警衛室」隨扈人員的運動服,換上後就大搖大擺進入總統府,門口警衛還向他敬禮。

這名男子長驅直入二樓,在府內閒逛時,被一名工友查覺有異,他卻拔腿就跑。警衛室急忙展開大搜索,最後才在廁所內找到人。

民國98年6月30日上午,一名曾姓婦人沒有證件就輕易進入,而且一路直上五樓,直到被國安會人員發現有異才通報警衛處理帶離,從進入到離開長達40分鐘。而且警衛組人員未將她交由警方處理,就直接放人。消息傳出,輿論譁然,負責警衛的憲兵,自然難逃懲處。

●他持軍刀砍憲兵 轟動一時

總統府後方隔著博愛路,原本是國防部博愛大樓,兩者之間還有地下道相通。103年底,國防部遷往大直,博愛大樓移交給法務部。先前博愛大樓有憲兵駐守,等於可將「防衛線」前推,如今軍方撤哨,使得原本已經缺乏縱深的總統府後方維安,變得雪上加霜。

去年待業男子呂軍億先到軍史館二樓偷武士刀,再沿著長沙街一段進入總統府,揮刀砍傷憲...
去年待業男子呂軍億先到軍史館二樓偷武士刀,再沿著長沙街一段進入總統府,揮刀砍傷憲兵遭壓制逮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去年8月18日,51歲男子呂軍億到貴陽街的國軍歷史文物館,砸破玻璃偷走據稱曾用於南京大屠殺的「百人斬」日本軍刀,從博愛路翻過矮牆欲闖入總統府,並揮刀將阻止他的周姓憲兵右頸砍傷。今年3月22日,台北地院依殺人未遂、加重竊盜等罪,一審判處7年有期徒刑。

總統府計畫在周邊增設「景觀圍籬」,強化阻絕功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統府計畫在周邊增設「景觀圍籬」,強化阻絕功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由於總統府兩側(寶慶路與貴陽街)有憲兵營舍與茂密的九重葛樹籬,外人難以突破,但正面(重慶南路)與背面(博愛路),往往只有高度不及腰的矮牆。包括呂軍億等闖入例子,都是輕易就翻過。也因此近日由於軍公教年改等因素,民間對蔡英文總統嗆聲抗議的聲浪高漲,府方便有意在沿博愛路一線,除了矮牆之外,再加上較高的圍籬,讓人不那麼容易翻越。

●開車衝進總統府 就像恐攻

前述的個人闖入,即使身懷凶器,但究竟總統府有一個營的憲兵衛戍兵力,不至於真正對元首安全造成傷害。但是如果有人仿效國外的恐怖攻擊,以車輛作為「攻堅」武器,在總統府嚴重缺乏縱深情況下,後果就很難說。

2003年吳桂慶駕駛貨車衝入交通部(現國史館),並在大門引燃大火。由於交通部位於...
2003年吳桂慶駕駛貨車衝入交通部(現國史館),並在大門引燃大火。由於交通部位於總統府正後方,總統府也立即啟動緊急警戒。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92年5月15日,男子吳桂慶駕駛貨車,衝進總統府後方交通部(現國史館)一樓的門洞,車上載的十多桶汽油,立刻引發大火。調查發現,吳桂慶是曾入獄的更生人,可能是因為遭到社會歧視、經濟壓力等因素,憤而走上絕路。

103年1月25日凌晨,男子張德正因毆打前妻等情節遭判刑,認為司法不公,駕駛35噸重砂石車,從凱道朝總統府正面高速撞擊,維安人員發現後不到5秒鐘,他已衝破鐵欄杆、阻車柱、地虎閘、階梯與防彈門共5道關卡,衝進總統府門廊。所幸砂石車未爆炸起火,重傷的張德正被捕後還大吼:「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

2014年張德正駕砂石車衝撞總統府。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4年張德正駕砂石車衝撞總統府。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這次事件讓各界震驚於砂石車的「衝鋒威力」,對一般闖入車輛有效的雞爪釘、地虎閘、阻車柱等路障,幾乎一點效果也沒有。此後總統府前就多了多個以水泥製作的超大型花壇,彼此之間還以大鐵鍊連接,以對抗砂石車急奔而來的重力加速度。

但看在專家眼中,這種防禦措施仍然只能防止一般基於激憤的抗議者,如果是「職業級」的恐怖攻擊,例如使用汽車衝撞,或是搭配炸彈使用,還是難以抵擋。

●「天下第一營」 官兵壓力大

負責守衛總統府的部隊,是憲兵202指揮部的211營。除了穿著軍服擔任衛哨與禮兵,平常在總統府周邊,也要擔任便衣哨:這是因為如果只是一般陳抗或精神異常人士,如果穿著軍常服的憲兵上前拉拉扯扯,未免有礙觀瞻,因此就由一旁的便衣憲兵擔任。但是便衣官兵往往不方便攜帶無線電、武器等裝備,憲兵指揮部去年起特別替他們設計了黑色、類似警方霹靂小組穿著的勤務服。

211營號稱「天下第一營」,官兵的壓力自然也大。一旦傳出自我傷害事件,因為地點敏感,往往成為媒體焦點。

94年1月31日,一名21歲的黃姓士官因工作壓力大又睡過頭,致使衛哨勤務拖班,被長官責罵,當場舉槍自殺,所幸他僅對著左肩窩開槍,緊急送醫後並無大礙。

更驚悚的例子發生在101年5月3日,一名正在大門執行衛哨的高姓憲兵,因為感情問題,突然以T91步槍抵住左胸開火自戕,送醫急救仍然不治,成為府內憲兵舉槍自盡首例。

●特勤中心 「外患內憂」不斷

蔡英文總統上任後,除了去年周姓憲兵被武士刀砍傷事件,大致而言危安事件較少。但至於執行總統貼身衛護的國安局特勤中心,卻不乏「非正面」新聞:

去年4月媒體報導,武官陳月芳上校投訴特勤隨扈楊文志,指稱他除以手機傳不雅照片與言語文字,還曾在府內廁所與停車場攔阻陳。事後總統府證明確有其事,楊被調回特勤中心。

去年5月,總統官邸警衛官詹宗漢於待命日飲酒,雖非值勤時間,但因違紀事實明確,被調回特勤中心,兩個月後自請退伍。

去年9月,警衛官陳欣儀上校被媒體指稱,與未婚警衛官謝宏博爆出不倫戀。不過內部消息也指出,相關爆料與官場的位置競逐有關。事後陳被調回國安局特勤中心,謝仍留在警衛室值勤。

保六總隊警務員鄭介煦涉吸毒被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保六總隊警務員鄭介煦涉吸毒被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本月21日,負責支援元首警衛任務的保六總隊警官鄭介煦,傳出攜毒遭逮捕。總統府與保六總隊第一時間澄清,鄭員並非正副總統的編制內維安隨扈,但對團隊的形象,仍不免再一次構成打擊。

●遷建不容易 人禍待檢討

事實上,從扁、馬政府時代,就有包括立委的各界人士認為,總統府的位置缺乏縱深,如果真的遇到恐攻或敵人「斬首戰」,很難保證絕對擋得住。因此總統府與官邸可考慮遷往大直,因為附近原本就是軍事要塞區,有多處軍方單位與部隊,距離松山機場也較近。

然而,或許由於此舉所費不貲,歷任總統也沒人願意把「民怨影響安全」的大帽子往頭上戴,因此相關說法始終沒有被認真討論。隨著國防部由總統府旁遷往大直,如今空地等於已經用完。

總統官邸遭群眾突襲潑漆後,架設刀片蛇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統官邸遭群眾突襲潑漆後,架設刀片蛇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此外,特勤中心理應是捍衛元首安全的最精銳保鏢,但近幾年的確負面的風紀新聞不少。而且不少類似的消息,背後都隱約可以嗅到人事鬥爭的意味。

將總統府遷建來提升維安水準,在現實政治環境下很難發生;但是端正特勤團隊的風氣,減少風紀問題與放話爆料之類狀況的發生,應該是主事官員責無旁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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