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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祖祭哪個祖? 馬英九、宋楚瑜、毛澤東都拜這一人

2018-04-04 08:00:00聯合報 記者黃國樑/台北報導

黃帝陵清明公祭,場面盛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黃帝陵清明公祭,場面盛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這句千古的詩句道盡了整個中華民族的文化精魄。清明節講究「慎終追遠」,它要求以十分敬畏卻感懷的心情,去遙念一個家族,以至於民族──既具象又抽象的一位始姐,於是,祭祀與崇奉以公孫軒轅「黃帝」為代表的民族文化圖騰,就是清明節傳統的最高儀典。

橋山東麓軒轅廟正殿,供奉的人文初祖黃帝像,在清明時光彩異常。 中新社
橋山東麓軒轅廟正殿,供奉的人文初祖黃帝像,在清明時光彩異常。 中新社

近百年來,祭黃陵一直是中華民國政府重視的文化儀典,特別在中華民國政府遷台之後,這個儀典更被高舉,以宣示文化正朔地位。

不過,隨著兩岸力量此消彼長,祭黃陵成了兩岸隱然之間競爭的標的,畢竟黃陵就在陝西省境內,近20年以來,台灣內部遙祭黃陵已漸沒落,更多的人紛紛往復於彼岸,不辭千里到陝西黃橋,感受五千年歷史直貫而下的靈照與感動!而今年,到黃陵縣祭拜這位人文始祖的是國民黨前主席洪秀柱。

●孫中山寫祭文 蔣中正題字立碑

民國元年(西元1912年)3月,國父孫中山已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他即以大總統名義,為軒轅黃帝寫了一首《黃帝贊》的祭文,交由代表團恭祭黃帝陵時宣讀。他的墨跡雖已不存,內容仍在傳頌,國父寫著:

「中華開國五千年,神州軒轅自古傳。創造指南車,平定蚩尤亂。世界文明,唯有我先。」

民國31年冬,日本已入侵中國5年,當時是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原計畫跟胡宗南一起前往中部縣(今黃陵)橋山致祭軒轅黃帝陵。但最後戰事危急,未能親自前來祭奠,但他親筆寫了「黃帝陵」三個大字,並刻成一塊碑,至今仍佇立在軒轅廟古柏院內的碑亭,墨跡也載入黃陵縣誌。

2005年5月4日,遊客在黃帝陵祭拜。1961年,大陸國務院公布黃帝陵為第一批國...
2005年5月4日,遊客在黃帝陵祭拜。1961年,大陸國務院公布黃帝陵為第一批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定為古墓葬第一號,故有「天下第一陵」之稱。 新華社

其實,由於抗戰開始時,國共已因西安事件而決定二度合作,毛澤東在民國25年還跟國民黨共同祭黃陵,親撰祭文推動國共聯合抗日,還提到「民族陣地,救國良方,四萬萬眾,堅決抵抗」。

到了1939年,即民國28年的4月5日,毛又以蘇維埃政府主席身分與人民抗日紅軍總司令朱德,派了代表林伯渠,以鮮花束帛之儀致祭中華民族始祖軒轅黃帝之陵。

●軒轅廟院內 立有「台灣光復碑」

不只是國父與蔣公,黃帝陵保存著歷朝歷代碑刻,記錄著或為太平,或為災害、糧食歉收等國之大事,而在這些碑刻中,值得一提的是「台灣光復碑」。

台灣光復碑(右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光復碑(右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黃帝陵管理局主任緱六寅指出,「台灣光復碑」上的祭文,是台灣光復後次年,台灣士紳代表組成台灣光復致敬團,由南京到西安,擬前往黃帝陵,為告祭軒轅始祖所書。

2006年4月5日清明公祭軒轅黃帝典禮在黃陵舉行,這是參加公祭的臺灣同胞祭祖團。...
2006年4月5日清明公祭軒轅黃帝典禮在黃陵舉行,這是參加公祭的臺灣同胞祭祖團。 新華社

他說,當時致敬團一行到達陝西耀縣,因遇大雨未能前行,便在耀縣一所學校操場,舉行了遙祭黃帝陵儀式。時隔60年後的2006年,「台灣光復致敬團後人謁黃帝陵團」來到黃陵縣,徒步登上橋山,向黃帝陵祭拜,並將60年前台灣光復致敬團遙祭黃帝陵的祭文勒石成碑,立於黃帝陵軒轅廟院內,完成先輩夙願。

●1995擴大追思 中共籲台共襄盛舉

不過,中共建政後即不再追摹這位人文始祖,不但批孔揚秦,還發動文化大革命,但毛逝後,馬列思想也在中國大陸式微,中共需要找尋新的精神支撐,以填補其價值上的真空現象,中國大陸自1995年起,開始重視並擴大清明節祭黃帝陵的盛典,並向此岸的台灣同胞喊話,希望兩岸既共奉共同的始祖,能夠共襄盛舉。

2010年,毛澤東之女李訥(左)及海內外華人華僑5000餘人齊聚陜西省黃陵縣橋山...
2010年,毛澤東之女李訥(左)及海內外華人華僑5000餘人齊聚陜西省黃陵縣橋山,恭祭軒轅黃帝。 中新社

1995年1月底,當時的中共總書記江澤民針對兩岸關係發表了「江八點」,而台灣也予以正面評價與回應,到了3月人大、政協兩會時,多位地方首長針對「江八點」都表達了其看法與日後可能的作為,當時的陝西省長和東安即表示,「目前正在改造黃帝陵,今年四月會有祭黃陵的活動,希望台灣同胞能回來。」

但這一年的7、8月,中共卻因為李登輝訪美,在台灣海峽附近海域實施了飛射試射,兩岸氣氛直轉而下,就在這一年的8月,51名台灣和平小天使在兩岸氣氛緊繃時期,受邀到大陸訪問,他們與大陸小朋友一起祭拜了黃陵。

●林洋港、蔣孝嚴 相隔9年祭黃陵

1996年大選投票前,與李登輝競選的前司法院長林洋港宣示,如果他當選將立即辭去總統府資政公職,以台灣兩千一百萬人的新領導人身分,赴北京和中共溝通、會談,尋求化解兩岸危機之道。他說,除了赴北京和中共領導人會談外,將以平民身分和各界人士組團赴南京孫中山陵、陝西黃帝陵,和河南祭祖。

當選總統雖並未如願,林洋港仍在這年的5月去了大陸,並依規畫到黃帝陵前致祭。不過,他十分低調,沒有媒體報導。

2005年4月5日,蔣孝嚴(中)走向新落成的軒轅殿。 新華社
2005年4月5日,蔣孝嚴(中)走向新落成的軒轅殿。 新華社

林洋港之後,蔣孝嚴是國民黨第一個去祭黃陵的,但已是9年後的2005年清明節。

關於那年4月5日祭黃帝陵,作家陳若曦曾寫遊記追憶:「跟隨陝西省主席的公祭口令行禮如儀。一度引起騷亂的是記者發現了剛改姓蔣的孝嚴先生在場,紛紛圍過去搶鏡頭。暌違半世紀,蔣家終於有人回來祭奠中華始祖了,怎麼說也是振奮人心的事。」

原來,2005那年台灣的專欄作家協會舉辦大陸遊,選定到洛陽賞牡丹,陳若曦曾在文革期間隨夫君自美到大陸,心心念念想去看黃帝陵。她得知航班要在西安轉飛洛陽,想到黃陵僅相距190公里,即提出順道祭黃陵的想法,獲全會同意。這群台灣作家才會在祭黃帝大典上,碰見蔣孝嚴一行人。

軒轅廟黃帝手植柏樹,讓作家陳若曦讚嘆不已。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軒轅廟黃帝手植柏樹,讓作家陳若曦讚嘆不已。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連戰和平之旅 未祭黃陵獲兩抔黃陵土

2005這一年,還有兩件事相當受矚目,那就是連戰和平之旅與宋楚瑜搭橋之旅,4月底先登陸的連戰去了他的出生地西安,卻沒有祭黃陵,但他參觀兵馬俑後,晚上到西安有名的大唐芙蓉園觀賞「夢迴大唐」的古裝劇時,陝西省委書記李建國送他一個「軒轅聖土簋」,其中盛有以黃絲袋盛著的兩抔黃土,寓意深遠。

2005年4月30日國民黨主席連戰率領團訪陸,在西安觀看再現唐朝盛世氣象的「夢回...
2005年4月30日國民黨主席連戰率領團訪陸,在西安觀看再現唐朝盛世氣象的「夢回大唐」大型歌舞表演。這是連戰與中共陝西省委書記李建國等與演員合影。 新華社

李建國說,簋土是取自黃帝陵,每年二月二日「龍抬頭」,指黃帝出生,另外每年九月九日是「龍升天」,是黃帝飛升,這兩天取的黃土,最具意義。

●親祭黃帝陵 宋楚瑜三度提中華民國

宋楚瑜緊接著連戰之後,5月初登陸首站即選擇西安,宋楚瑜認為,自己是炎黃子孫,是中國人,因此安排了三個祭謁行程,第一站抵西安拜謁黃帝陵;接著到南京中山陵敬謁國父;最後再轉赴湖南湘潭祭祖,其後才到北京,與當時中共總書記胡錦濤會晤。

這一場有中央電視台直播的祭黃帝陵儀式,宋楚瑜對於時間的表述方式「公元2005年,中華民國94年5月6日」的說法,以凸顯「一中各表」的意涵。

親民黨主席宋楚瑜2005年5月6日率訪問團到陜西祭黃帝陵宣讀祭文。 圖/聯合報系...
親民黨主席宋楚瑜2005年5月6日率訪問團到陜西祭黃帝陵宣讀祭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避免被中央電視台消音,宋楚瑜一口氣唸完祭文:「維公元2005年,中華民國94年5月6日歲次乙酉,旭陽送暖,榴花照眼;華夏錦繡,萬水千山。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偕訪問團全體成員,懷赤誠之心,奉俎豆之儀,告奠於中華民族始祖黃帝之陵曰:

吾祖峻德,萬古流芳;平定荒漠,舉世稱觴。…………益茲激勵:炎黃子孫不忘本,兩岸和平一家親。山岳巍巍,河海蕩蕩,緬懷祖德,永矢弗忘!掬誠告奠,伏祈靈鑑!」

宋楚瑜並三度提及中華民國,是最具有兩岸政治角力與互動的一次祭黃陵儀式。

●連戰2009再登陸 黃帝陵前獻花上香

連戰在4年後的2009年應陜西省政府邀請,到達西安,參了4月4日舉行的公祭軒轅黃帝典禮。由於他是國民黨榮譽主席,成為近60年來,國民黨赴黃帝陵祭祖的最高級別人士。

2009年4月4日,連戰夫婦在黃帝陵前上香。 中新社
2009年4月4日,連戰夫婦在黃帝陵前上香。 中新社

連戰與隨同前來的連方瑀在黃帝陵前敬獻鮮花,敬上高香,並在橋山植樹紀念,代表台灣同胞敬獻花籃,題寫「一功肇生機,萬古澤華夏」的墨寶。由於前一年發生汶川大地震,十餘萬人傷亡。祭典安排了來自四川、甘肅、陝西三省的地震災區兒童與西安小學生代表一起朗誦《祈福中華賦》,全場動容。

●在台遙祭 馬英九以總統身分主祭

這一年,馬英九就任總統後第一次清明節,在台北以總統身分親自主祭中樞遙祭黃陵儀式,這個做法連蔣中正、蔣經國兩位蔣前總統都沒有做過。

很顯然,馬英九希望以總統之姿,與對岸愈形盛大的祭黃陵大典分庭抗禮,繼續強調中華民國的正朔地位。但第一任內只有這一年他親自主祭,第二任自2012到2015年卸任前一年,他每年都親自主祭,兩任任內共五度親自遙祭黃陵。

2013年4月3日,馬英九總統(前排右二)在台北市圓山國民革命忠烈祠,主持「中樞...
2013年4月3日,馬英九總統(前排右二)在台北市圓山國民革命忠烈祠,主持「中樞遙祭黃帝陵」典禮。 圖/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陝西、河南 2011同天祭黃帝爭正統

2011年的4月5日,大陸陝西與河南同日舉辦祭拜黃帝的儀典,祭黃帝鬧出了雙包,除了陝西黃陵縣橋山公祭黃帝陵,同一時間河南新鄭也舉辦公祭黃帝的活動,雙方互不相讓,原因是只要爭得了正統,未來可以坐收觀光財。

其實新鄭不是現在才來搶,以前新鄭的祭典都在農曆3月3日舉行,橋山則在國曆4月5日清明節舉行,2011年卻碰巧都是同一天。

2011年4月5日(時值農曆3月3日)河南新鄭也舉辦公祭黃帝的活動。史料記載,河...
2011年4月5日(時值農曆3月3日)河南新鄭也舉辦公祭黃帝的活動。史料記載,河南新鄭是軒轅黃帝出生、建都之地。 新華社

橋山是黃帝埋葬的地方,新鄭則是黃帝的出生地,兩地都說自己是正統,要說誰錯也沒人錯。一位陝西官員指出,橋山在清明節公祭黃帝陵的活動行之多年,黃帝陵就在橋山,河南卻要年年搗亂,舉辦祭拜黃帝活動,讓大家搞不清楚。

但河南認為自己才是正統,根據史料記載,新鄭市是黃帝出生及建都之地,後人為紀念黃帝的功德,每年農曆3月3日都在新鄭舉行各種祭祖活動,春秋時期,鄭國名相子產更將此民間活動進一步發揚光大,發起當天登具茨山(新鄭的黃帝遺跡)朝拜軒轅黃帝活動,並形成民俗延續下來。

在連戰2009年首度祭黃陵後,之後的黨主席吳伯雄、新黨主席郁慕明、國民黨副主席林豐正都曾應邀參與橋山祭黃陵盛典,蔣孝嚴也在2015年時隔10年後再度造訪黃陵,與郁慕明一同致祭。

2015年4月5日,國民黨榮譽副主席蔣孝嚴、新黨主席郁慕明向軒轅黃帝敬獻花籃。 ...
2015年4月5日,國民黨榮譽副主席蔣孝嚴、新黨主席郁慕明向軒轅黃帝敬獻花籃。 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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