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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運昌隆最清高?翻開時代力量「泛綠恩仇錄」

2018-04-14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台北報導

黃國昌抨擊黃煌雄任促轉會主委人事案引發口水戰,他接受周玉蔻的廣播專訪時說,被譏諷...
黃國昌抨擊黃煌雄任促轉會主委人事案引發口水戰,他接受周玉蔻的廣播專訪時說,被譏諷「清高」,心裡不是生氣而是難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蔡英文總統提名前監委黃煌雄為促轉會主委,引發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抨擊。負責轉型正義相關業務的總統府副秘書長姚人多,更與「昌神」多次利用臉書或是媒體訪問互嗆。

姚人多挖苦黃國昌,「全世界都墮落,只有他最清高」;黃國昌昨天接受媒體人周玉蔻的廣播專訪時說,自己對理念堅持與捍衛,卻被譏諷「清高」,心裡不是生氣而是難過,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一把尺。

時代力量身為幾乎全是政治素人的新政黨,卻可在第一次大選就拿下超過門檻的選票,當選五名立委,堪稱2016年台灣政壇的最大驚奇。

1973年次的黃國昌,從一名年輕法律教授,頓時成為政壇明星,不僅是第三大黨主席,還在網路世界擁有大批「昌粉」。竄起速度之快,若將時光倒流,只怕連他自己都未必相信。

然而被擁躉們封為「戰神」的黃國昌一路走來,戰矛可不僅只針對統獨意識型態殊途者。幾年來他和同屬泛綠陣營的民進黨、綠社盟,乃至時代力量黨內同志,都曾爆發過衝突。

國師 vs.戰神

總統府副秘書長姚人多。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統府副秘書長姚人多。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姚人多出身清大社會所教授,是蔡英文總統最重要的文膽。蔡英文2012年落選當夜的演說「你可以哭泣,但不要洩氣;你可以悲傷,但是不要放棄」,感動許多人,就出自他的手筆。

四年後蔡英文當選總統,姚人多進入政府,先擔任國安會諮詢委員,再轉任總統府副秘書長。蔡總統就任初期,赴軍方視察時幾篇被認為「有感」的演講,也是姚人多領銜的「文稿小組」作品。

2014年反服貿占立法院第11天,黃國昌對與總統府副秘書長蕭旭岑密會一事,受訪表...
2014年反服貿占立法院第11天,黃國昌對與總統府副秘書長蕭旭岑密會一事,受訪表示會面過程平和,蕭旭岑多在聆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由於負責轉型正義業務,外界原本預期姚人多將擔任促轉會主委,不過他公開對外表達並無意願,最後總統選擇黃煌雄。不少深綠人士期待促轉會發揮對國民黨「千刀萬里追」的效果,對於一向標榜溫和的黃煌雄,頓時大表不滿。

黃國昌就公開抨擊,黃煌雄曾經在2008年馬英九勝選時撰文肯定,後來也被提名為監委,根本就是求官,並不適任。

姚人多隨即在臉書寫下,不反對外界以最嚴格標準檢視黃煌雄,但卻不點名地諷刺黃國昌2014年太陽花學潮時間的行為:「看一個政治人物要看人家一生。就像是我不會因為某人在學運期間偷偷跑去密會總統府副秘書長喬事情,就全盤否定他這個人一樣。」

4月9日,姚人多受訪時,不僅提及黃國昌「別人都墮落,只有自己最清高」,更表示促轉會是合議制,不是主委一人獨斷,並非像時代力量一樣是黃國昌和立委徐永明說了算,「他可能把時代力量的運作方式投射到促轉會上」,「酸度」之高堪稱破表。

雖然姚人多強調,和黃國昌的齟齬,只是兩人看法不同,不涉民進黨與時代力量之爭。然而深綠陣營抨擊黃煌雄者不在少數,姚人多卻瞄準黃國昌,而且出招毫不容情。若說背景因素毫無大小綠之間的競逐,只怕難以令人置信。

立法院與大綠針鋒相對

王金平(右)不再擔任院長後,柯建銘(左)成為新一波的立法院「黑箱」質疑對象。 圖...
王金平(右)不再擔任院長後,柯建銘(左)成為新一波的立法院「黑箱」質疑對象。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時代力量是太陽花學運的產物,當時對馬政府最大抨擊點就是「黑箱」,因此時代力量進入立院後,就不斷標榜要打破黑箱。

立院過去長期運作的協商制度,在馬政府時代,就常被批評是院長王金平與民進黨總召柯建銘控制一切的「王柯體制」。如今王金平不再擔任院長,柯建銘自然成為新一波的「黑箱」質疑對象。

2016年2月1日,剛上任的時代力量立委,率先提議將院長選舉改為記名投票,但遭臨時主席柯建銘以不符現行法規為由阻擋。對於立院監督兩岸協議條例的制訂,時代力量也堅持充滿獨派兩國論色彩的「民間」版本,與主張必須回到中華民國體制談的柯建銘針鋒相對。

26日,時代力量總召徐永明說,自己和柯建銘已缺乏互信,呼籲民進黨能調整協商代表。對於「永遠的總召」柯建銘而言,堪稱當面挑釁。10月,在對司法院長提名人許宗力的同意權行使中,黃國昌直接質問,蔡英文總統的「執政協調決策會」是否合憲?砲火更直接瞄準最高層。

接下來,民進黨兩度主導修訂勞基法,時代力量也都站在對立面,主張比執政團隊更激烈的版本。勞基法爭議造成勞運人士激烈抗爭,時代力量不但積極表態支持,還一度與先前誓不兩立的國民黨聯手,將民進黨的提案暫時擋下。

小綠的倒戈令蔡政府相當苦惱,柯建銘面對時代力量不斷挾「透明」等道德光環攻擊自己,也反批黃國昌「才是密室協商高手」,並表示時代力量「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應更光明磊落、更有責任感,如果只靠抹黑,遲早會被看穿。

「小小綠」戰「小綠」

社民黨范雲3月時發出聲明,證實與時代力量在台北市的整合破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社民黨范雲3月時發出聲明,證實與時代力量在台北市的整合破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4年3月,黃國昌與范雲(台大社會系副教授),組成「公民組合」,期待一個外部力量去壓迫現有的藍綠政黨改變。隨後經歷太陽花學潮重挫馬政府,年底柯文哲又當選台北市長,同屬光譜偏綠但不屬民進黨的「第三勢力」大受鼓舞。但也因為局勢大好,原本的同志走上岐路。

黃國昌結合閃靈樂團主唱「Freddy」林昶佐以及洪慈庸等人,組成時代力量;范雲則與呂欣潔等人,組成社會民主黨。

在2016年的立委選舉,社民黨與綠黨結盟,和時代力量成為競爭關係。時代力量深諳包裝、打出俊男美女牌,又與民進黨達成部分選區「禮讓」協議,最後大放異彩;一路堅持「傳統」社運路線的綠社盟,或許理想純度更高,卻無法爭取到夠多的選票。

桃園市議員王浩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桃園市議員王浩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年底選舉將屆,時代力量與社民黨,都積極投入縣市議員選舉,雙方合作的主張也再度被提出。但如今兩黨強弱差距比過去更大,今年3月,范雲發出聲明,證實與時代力量在台北市的整合破局,強調「既然兄弟決定各自登山,就各自努力,取代掉惡質的舊勢力」。

綠黨現任召集人、桃園市議員王浩宇,則在2月表示,基於過去「綠社盟」的情誼,還是很希望能與社民黨合作。但對於時代力量,王浩宇則直接開罵:如果對方無意整合,其他黨不需要去「硬貼他」,第三勢力要走出自己的路,就綠黨來說,「還跟時代力量合作是沒有黨格」。

王浩宇也宣稱,因為黃國昌、徐永明任用嫡系,導致很多有基層實力的都被搓掉,目前包括新竹、桃園、台中,都有時代力量的黨員希望加入綠黨。對此指控,徐永明只簡單回應:「新年快樂,也祝福他。」

曾經的同黨同志 諷時力「國運昌隆黨」

馮光遠宣布退出時代力量後,批評時力已經變質成「國運昌隆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馮光遠宣布退出時代力量後,批評時力已經變質成「國運昌隆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以諷刺時政知名的作家馮光遠,在馬政府時期激烈批評當局,2014年以獨立候選人身分參選台北市長,也是時代力量第二年成立時的重要成員。

但在2017年1月8日,馮光遠卻宣布退出時代力量,並且批評黨已經變質,大權均被黃國昌把持,成為「國運昌隆黨」。馮光遠也批評:「看清楚某些戴著改革面具的法西斯、偽善者,動輒收割大家工作成果的時候。」「國運昌隆黨」與「鐮刀黨」,從此成為外界質疑黃國昌時最常用的詞彙。

對於馮光遠的離開,黃國昌僅低調表示可惜,強調馮光遠過去對公民運動的貢獻。不過黨內支持黃國昌的力量,則反批馮光遠沒有政治實力,又無法和人相處「像是一個憤恨不平的工程師,既然總是不滿風光被老闆搶走,就拿出實力自己創業吧!」

去年底,黃國昌因為支持同性婚姻立場,遭到「安定力量」等社團發起罷免。面對罷昌勢力一度聲勢高漲,馮光遠則出面為黃國昌說話:「如果是因為反對同志平權,或者多元成家,而來罷免黃國昌,我是絕對要站出來反對的。」

不過今年初,馮光遠在臉書發表退出時代力量周年的感言,透露黃國昌並非時代力量最早的成員,後來強勢介入奪走主導權,「既然以學運份子為主的『國運昌隆黨』已經取代『時代力量黨』,也是自己捲鋪蓋滾蛋的時候了。」他也宣稱,文化才是自己專長,「政界,終究不是我安身立命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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