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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艦國造 想了80年…中華民國即將圓夢?

2018-04-15 09: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阿公級潛艦海獅號前年結束任務返回左營港。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阿公級潛艦海獅號前年結束任務返回左營港。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美解禁 助我潛艦國造

國軍努力爭取多年的自製潛艦計畫,終於露出曙光?美國國務院日前公告「行銷核准證」(marketing license),允許兩家美國廠商參與台灣的自製潛艦計畫。國防部副部長張冠群上將12日上午在立院證實,對方廠商是國際知名公司,美方此次同意輸出的主要是潛艦的戰鬥系統,我方已盤點過購案中所需裝備。

上個月 已完成初步設計

海軍參謀長李宗孝中將則表示,國造潛艦案已於上個月完成初步設計,現已進入「合約設計」階段,目前一切都在進度之中。

太敏感 申請案等了兩年

對於台北、華府之間軍事合作關係十分熟稔的台海軍情研究中心主任梅復興對此指出,這次的行銷核准證,係於4月5日正式批准,至少涉及兩家美國廠商。其中一家廠商獲准與台灣洽談潛艦戰系的輸出,而另一家廠商則是透過「技術協助協議」(TAA,Technical Assistance Agreement)獲准對台提供潛艦戰系的技術協助。

去年3月,蔡英文總統參觀海虎號潛艦。未來性能提升案完成後,操縱室內儀表可能大異其...
去年3月,蔡英文總統參觀海虎號潛艦。未來性能提升案完成後,操縱室內儀表可能大異其趣。圖/軍聞社

梅復興指出,我方向這兩家廠商邀標提供潛艦戰鬥系統技術的協助,美商向國務院申請行銷許可,時間已近兩年之久。一般類似的申請,通常在90~120天內,國務院就會決定允許或否決,但這次國務院卻以 「跨部會審查」之名將本案持續拖延,都可看出本案的敏感度。

他透露,今年初以來,美國國防部在跨部會審查時,明確表達支持台灣自製防禦性潛艦的態度,並敦請其他相關部會依法定程序處理出口審查,國務院已經無法再拖。如今終於批准,代表我方終於贏得這場辛苦的漫長拉鋸戰。

抗戰爆發前 曾向德訂潛艇

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可在水下潛航的潛艇(艦),就證明威力強大。第二次大戰期間,德國海軍在水面艦隊遠不及皇家海軍的情況下,靠潛艇發動「大西洋之戰」,全力截擊英國與新大陸之間的海上生命線。從1939年至1945年,盟國共損失175艘各式軍艦、2840艘商船被擊沉,幾乎致英國於死命。

在1937年抗戰爆發前,國民政府艱苦建國備戰的所謂「黃金十年」中,也曾經希望建立水下兵力。當年德國是中國重要的武器供應國,我方曾經訂購兩艘第二型(Type II)的300噸級輕型潛艇。不過由於抗戰爆發,在日方的反對之下生意告吹。兩艘潛艇被編入德國海軍,主要擔任訓練任務,1945年德國投降時被自行鑿沉。

抗戰勝利後,國府曾向英國爭取提供潛艇,但因為內戰爆發、國軍戰況日趨不利,倫敦方面確定喊卡。接下來國府退守台灣,共黨建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蘇聯的協助下,成為第一個擁有潛艦的「中國海軍」。

1970年代 首次擁有正規潛艦

當年在蔣經國主導下,交叉運用紡織品談判與釣魚台主權爭議,迫使美國同意出售兩艘茄比...
當年在蔣經國主導下,交叉運用紡織品談判與釣魚台主權爭議,迫使美國同意出售兩艘茄比級潛艦給台灣,命名海獅軍艦與海豹軍艦。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軍到1960年代重新燃起潛艦夢,先是發動「海昌」、「武昌」計畫,建造載運蛙人潛入破壞的小型艦艇。1970年代初期,美國終於同意出售兩艘剛退役的茄比(GUPPY)級潛艦給我國。1973年4月12日,美軍「白帶魚」號(USS Cutlass)在佛羅里達州移交,我方命名「海獅」;隨後「單鰭鱈」號(USS Tusk)移交,改名「海豹」。經歷多年努力,中華民國終於首度擁有「正常」的潛艦。

不過因為美方是以讓國軍可以進行反潛訓練之理由,批准提供潛艦,因此不願輸出潛艦用魚雷。換言之,海獅、海豹這對姊妹艦,只能在反潛操演中擔任假想敵,無法直接攻擊敵方船艦。

向荷蘭增購 遭中共打壓

1980年,荷蘭Wilton Fijenoord造船廠因為財務吃緊亟需客戶,輾轉找上台灣。海軍於1980年執行「劍龍專案」,向荷蘭採購潛艦。受限於政府財力與擔心對方可靠度,第一階段先購兩艘。兩艘潛艦「海龍」與「海虎」號均於1982年安放龍骨開始建造,1987、1988年返台成軍服役。我國後來數度向荷蘭爭取增購,但都由中共的巨大政治壓力而告吹。

前總統陳水扁2002年2月23日首度搭乘海龍號潛艦,當時總統府在事後才公布。圖/...
前總統陳水扁2002年2月23日首度搭乘海龍號潛艦,當時總統府在事後才公布。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美方將以商售管道,輸出我國「潛艦國造」所需技術與裝備。圖為去年3月蔡英文總統主持...
美方將以商售管道,輸出我國「潛艦國造」所需技術與裝備。圖為去年3月蔡英文總統主持簽署潛艦國造設計啟動及合作備忘儀式後登上海虎潛艦頂。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荷蘭出售的兩艘潛艦是旗魚(Zwaardvis)級的改良型,在1980年代後期服役時,性能可說全球柴電潛艦的佼佼者。但最關鍵的魚雷,荷蘭並不生產,因此採取間接策略,向印尼採購一批獲得授權生產的西德SUT魚雷。

國軍現役的荷蘭製劍龍級潛艦。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軍現役的荷蘭製劍龍級潛艦。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03年,海龍潛艦在宜蘭外海演練,一枚作戰用魚雷射出後即失聯,數小時後被發現躺...
2003年,海龍潛艦在宜蘭外海演練,一枚作戰用魚雷射出後即失聯,數小時後被發現躺在利澤海邊。海軍人員以棉被包住魚雷,確保安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小布希承諾潛艦賣台 也不了了之

國軍對劍龍級的性能非常滿意,但只有兩艘船,不足以形成嚇阻兵力,因此不斷爭取外購。2001年4月23日,在美國與大陸因為南海撞機事件導致關係緊張後,小布希總統宣布,出售8艘柴電潛艦給台灣。

不過美國海軍在1960年代之後,就已經不再生產柴電潛艦,因此美方必須重新設計(或從第三國引進)柴電潛艦。這使得潛艦的價格很難計算,美方曾經向我方提出3900億新台幣的總報價,但這個數字傳到台灣,立刻被批評為天文數字、「凱子軍購」,引發強烈質疑。

另一方面,小布希的決定,其實不得重視與北京關係的國務院系統支持;至於美軍內部,由於柴電潛艦價格遠低於核能潛艦,也不希望因為重開生產線,此後被迫「省錢」回頭採購柴電潛艦。

在雙方都問題重重的情況下,潛艦案不了了之。對我國國防部而言,本案理論上並沒有結束,但每年僅編列基本行政費用,名存實亡。

潛艦國造 高華柱曾批胡塗膽大

在美方批准出售潛艦時,國內造船業與立委,就提出在國內生產的主張。隨著潛艦軍售案趨於沈寂,自製潛艦的聲浪逐漸升高。馬政府初期,國安體系一度十分看衰此主張,當時的國防部長高華柱還形容自製潛艦提議是「胡塗膽大」。不過隨著美方毫無動靜,國安、國防體系決策班子換人,在海軍與業界的努力下,國防部長嚴明與馬英九總統,2014年先後宣示將推動自製潛艦。

在自製潛艦同時,海軍也對已經服役30年的劍龍級進行改良,一方面讓她們的戰力趕上時代,二方面也化整為零,提前爭取自製所需的技術與裝備。

劍龍級的升級採取逐步進行的方式,最先引進的是美製UGM-84L魚叉潛射攻船飛彈,另外我方也於去年確定採購美製Mk48 ADCAP魚雷。此外的改良,包括戰鬥系統的升級,以及新的聲納訊號處理器、電偵系統等。

Mk48魚雷。圖/美國海軍檔案照
Mk48魚雷。圖/美國海軍檔案照

國軍已經完成國造潛艦案的初步設計,代表國造潛艦的外型尺寸、排水量等基本性能數字,理論上已經確定。對於國造潛艦的尺寸,一直存在兩個猜測,一是類似南韓、新加坡等國家引進的德國潛艦,採取1500~2000噸排水量;二是類似現役的荷蘭劍龍級,採取約2500噸的排水量。不過軍方多年來非常低調,不願多提。

美國國務院日前公告我國潛艦國造商售管道的「行銷核准證」,國防部副部長張冠群(右二...
美國國務院日前公告我國潛艦國造商售管道的「行銷核准證」,國防部副部長張冠群(右二)與國防部採購中心主任黃希儒(右)已證實。圖/翻攝自立法院直播畫面

這次獲得美國國務院許可的兩家戰系廠商,雖然並未公布名稱,但外界咸信是洛克希德馬丁與雷神/Thales兩大集團。洛馬使用的是被其併購的Loral公司1990年代推出的系統,雷神提出全新設計的先進數位化戰系。洛馬系統的優點是技術成熟,已有多國採用的實績;雷神則強調我方將可高度參與,未來新戰系的組裝會在台灣進行,可以提供至少300個工作機會。

戰鬥系統「頭過身就過」?

此外,理論上說,兩家廠商雖拿到「行銷核准證」,未來裝備真正出口,還是需要再度批准。但業界多半認為,這次國務院願意允許廠商向台灣「行銷」,相當程度是「頭過身也過」,代表美國政府至少在潛艦戰系方面,已經願意協助台灣。

在我方設計潛艦的過程中,由於載台(船體)的設計順序在先,而華府先前的保守立場,使得我方在進行載台設計規畫工程時,美商難以提供直接技術協助。這對於我方而言,平添許多技術困難;對美方而言,也是白白損失可能商機。如今國務院在載台方面亮起第一盞綠燈,除了整體戰略考量外,應該也有不希望失去賺錢機會的因素在內。

軟硬體 均已覓得商源

從海軍決心推動潛艦國造以來,其實軍方與造船業,先前花了很多時間,在國內外到處訪商搜尋。有官員私下表示,潛艦所需的各項主要/次要系統、裝備與零組件,基本上均已覓得外購商源,有些甚至還可由國內業界提供。

梅復興也證實我方多年來的努力,不過他也坦言:我方能夠取得的裝備與技術,是否都是品質性能最理想的選項,恐怕很難擔保。但是考慮到台灣飽受中共打壓的極度艱困條件,能有如今的成績,已經非常不易。

技術上 卻仍缺乏指導

不過,雖然我方已經「上窮碧落下黃泉」地搜集到各種建造潛艦所需的軟硬體,然而大部分新興工業國家在投入武器自製時,多半是尋找先進國家擔任技術指導,甚至初期就是先仿製對方已經研發的成熟產品,逐步提高自製與自行設計的比率。

例如我國當年研發經國號戰機,就是得到美國通用動力(F-16製造者)的技術協助。如果沒有這個「教練」角色,一切自己摸索,可能會多走許多冤枉路。例如澳洲在1990年代研製柯林斯(Collins)級潛艦,雖然澳洲本身工業實力堅強,結果在建造過程中,仍然遭遇極多困難。最後在美國廠商進場協助下,才讓潛艦順利服役發揮戰力。

海龍號潛艦進行操演。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海龍號潛艦進行操演。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下代潛艦 還須「師父」角色

目前為止,國軍的下一代潛艦,仍然缺乏這個「師父」的角色,這也是潛艦國造計畫中最大的風險。未來美國或是其他先進國家,能否允許廠商扮演更積極的合作關係,還有待我方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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