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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孬孬辱他、老學長罵他…第一悲情警分局 4年被迫關門3次

2018-04-25 09:00:00聯合報 記者廖炳棋蕭雅娟陳金松/報導

中正一分局昨天因群眾抗爭拉下鐵門。 記者蕭雅娟/攝影
中正一分局昨天因群眾抗爭拉下鐵門。 記者蕭雅娟/攝影

台北市中山警分局因治安狀況複雜,有「天下第一分局」之稱,這個稱號同樣可以送給數公里外的台北市警局中正一分局,不過要加上「悲情」兩個字。

悲情中正一 4年被圍4次 3次拉下鐵門

根據台北市警察局統計,去年台北市共有2742場陳抗,平均一天超過7場陳抗;動員維安警力10萬4520人次,這些陳抗活動大多發生在博愛特區,轄區中正一警分局首當其衝,屢屢面對陳抗群眾衝撞。

中正一分局4年來被包圍4次,其中3次和政治有關的抗爭都得拉下鐵門,而包圍者也不分顏色,從「小孬孬」到「老學長」,不高興就包圍一下,前朝被罵是國民黨打手,換黨執政後還是被說「秉承上意」,送給它「天下第一悲情分局」,一點也不為過。

這次包圍的是退休警消等反年改團體。 記者林俊良/攝影
這次包圍的是退休警消等反年改團體。 記者林俊良/攝影

爭公投盟路權 反服貿成員號召「路過」中正一

2014年的反服貿學運是國內陳抗重要分水嶺,政府機關開始遭攻占;當年4月11日,學運事件落幕,學生撤出立法院,公投護台灣聯盟卻占據立法院正門繼續抗爭;中正一警分局在清晨突襲行動,驅離占據立法院正門的公投盟成員,引起總召集人蔡丁貴不滿,衝向中山南路慢車道企圖癱瘓交通。

中正一警分局隨後對外聲明,將不再同意公投盟的路權申請,此舉引發太陽花學運成員不滿,在網路號召群眾「路過」中正一;當天下午,數百民眾包圍中正一警分局,同時要求時任警分局長的方仰寧下台,分局被迫關鐵門因應。

2014年4月11日,太陽花學運落幕,數百民眾包圍中正一警分局。 圖/聯合報系資...
2014年4月11日,太陽花學運落幕,數百民眾包圍中正一警分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方仰寧出面溝通 遭嗆當心被暗殺

當時的分局長方仰寧為解決被圍困境,親自出面與群眾溝通,學運領袖之一的洪崇晏上前對話,當面向方仰寧嗆「如果蔡教授沒有拿回路權的話,你就要很小心,你會害馬政府滅亡,你會害你自己被暗殺,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陳述事實。」,加上有辱罵字眼,引發爭議。

當時分局長方仰寧親自出面與群眾溝通,被學運領袖洪崇晏辱罵。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時分局長方仰寧親自出面與群眾溝通,被學運領袖洪崇晏辱罵。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太陽花期間,白狼張安樂曾反包圍當時占據立法院的學運學生,當時方仰寧動員警力隔絕雙方保護學生;事後方仰寧被學生嗆聲時,曾脫口說「白狼來時,我就站在第一排,你們這些小孬孬呢?」,因此中正一警分局被包圍,網友暱稱是「小孬孬的逆襲!」

事隔半月 公投盟也來包圍

那段時間街頭陳抗不斷,2014年4月25日晚上,蔡丁貴號召群眾反核包圍立法院,立委蔡正元座車要從立院離開時,因遭到一名反核男子「肉身擋車」趴在車輛引擎蓋上,一對開車路過林姓母子見狀,將車擋在蔡正元座車前,兩車因此擦撞。

2014年4月25日,公投盟群眾再度「路過」中正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4年4月25日,公投盟群眾再度「路過」中正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警方將蔡正元司機和林姓母子帶回警局釐清事發經過,事後蔡正元對林姓母子提告;蔡丁貴與群眾誤以為林姓母女被帶到中正一警分局,帶人轉移陣地包圍警局要求放人。

警方又拉下鐵門,派人出面說明,群眾靜坐抗議後才逐漸離去。

逮捕絕食韓國勞工 執法爭議遭勞團包圍

2015年6月9日,元太科技舉行股東會,因元太科技在南韓面板公司Hydis無預警關廠,韓國「Hydis」勞工為自身權益來台絕食抗議,台灣勞工團體及民眾聲援,當晚7時30分左右,警方無預警逮捕絕食的韓國勞工,原因是違反「廢棄物清理法」與「社會秩序維護法」,引發民眾不滿,包圍中正一分局抗議。

2015年6月9日,絕食的韓國勞工被警逮捕,中正一又被包圍。
 圖/聯合報...
2015年6月9日,絕食的韓國勞工被警逮捕,中正一又被包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抗議行動僵持到次日凌晨3時,員警舉牌要求離場未果後開始驅離,有部分民眾與警方發生肢體衝突,過程中一男子不慎頭頸部掛彩、送醫治療。

第四次被包圍 面對的竟是退休老學長

昨天中正一警分局第四次被包圍,不同的這次不是年輕學生和獨派團體,而是年長的退休警、消;不滿政府年改砍退休金,無視警察、消防危勞職務,由退休警察協會總會發起的「警消不服從」,23、24連續兩天在博愛特區集會遊行抗爭。

23日下午,陳抗現場傳出群眾毆打採訪的電視台記者,記者報案提告,昨天警方要通知涉案的花蓮退休警察協會人士,現場誤傳已有成員被警察抓走,引發抗爭群眾包圍中正一警分局,要求警察放人,分局鐵門又被迫拉下半個多小時。

「老學長」抗爭不留情,中正一再度拉下鐵門。 記者林俊良/攝影
「老學長」抗爭不留情,中正一再度拉下鐵門。 記者林俊良/攝影

執法困境 基層警無奈卻習慣

基層警員指出,中正一警分局轄區陳抗多,基層員警被分發到中正一分局單位服務,特勤維安頻仍,久站是常態;有時遇到大型、激進的陳抗,還常遭群眾指鼻子罵,員警卻只能盡量保持心平氣和,默默承受謾罵,「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有警員說,站在第一線面對人群,別激起群眾憤慨,「不惹事就是最好的事」,如今幾乎都不可能有抓人的強勢作為,群眾想衝就衝,撒冥紙、潑紅漆、丟煙霧罐樣樣來,警方只能加強蒐證,事後過濾畫面,通知當事人到案說明。

尤其立法院審議敏感議題時,院外常架設鐵拒馬,警方高層還常派大批警察用「肉身阻擋」。有員警自嘲,「如今上班就是用肉身站著,阻擋一切,耗在那裡,身體累心更累,磨掉警察的熱忱,不知到底為何而戰?」。

大型陳抗不斷,員警嘆「上班就是用肉身站著,身累心更累,不知到底為何而戰?」 記者...
大型陳抗不斷,員警嘆「上班就是用肉身站著,身累心更累,不知到底為何而戰?」 記者廖炳棋/攝影

屢宣示執法決心 基層士氣卻降

類似問題一再重演,這次反年改陳抗脫序演出,警政署和北市警局一如以往出面宣示執法決心;但基層認為又是老調,尤其反服貿時強勢執法,不但制不了違法者,警察還挨告。曾經歷反服貿、反年改的中正一資深員警說,群眾包圍分局「莫名其妙」,表達不滿卻沒有解決問題。

員警無奈這是「政治問題」,把焦點轉移到警察身上,警方成了「承受問題」的箭靶。

世大運抗爭衝突 松山警分局也被包圍

除中正一警分局外,去年台北世大運閉幕式,獨派人士在會場內拿出「台灣中國一邊一國」旗幟,被憲兵發現制止,由於現場獨派人士怒罵憲兵,被逮捕交由松山警分局調查。

獨派團體因此不滿,號召數十人包圍松山警分局,警方緊急派出上百警力與民眾對峙,最後是加快偵詢,將人移送交給台北地檢署偵訊,包圍群眾才散去轉往北檢聲援。

去年世大運閉幕式,獨派在會場內怒罵憲兵,被捕後交松山警分局調查。 圖/聯合報系資...
去年世大運閉幕式,獨派在會場內怒罵憲兵,被捕後交松山警分局調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外縣市警官署被圍 鮮少政治事件

北市警分局被圍幾乎都脫不了政治意題,相較之下,外縣市官署則多因為偵辦刑案或處理治安事件。前年8月,台中市民權派出所遭20多名群眾包圍,起因是轄內KTV發生鬥毆,其中一方不滿友人被警方帶走,號召包圍派出所。

前年7月,竹聯幫地堂堂主吳金虎的姪女,在台中因為購物時和一對夫妻排隊發生糾紛,吳金虎替姪女出氣,勒索這對夫妻70萬元;這對夫妻向黎明派出所報案,吳金虎當下派出30多名小弟在派出所外「閒晃」,雖沒有出言恐嚇,卻對這對夫妻造成極大壓力,逼得警方得派員出面蒐證。

辱罵警察無罪 基層警:指望小警察執法?

4年前洪崇晏公然辱罵方仰寧「下賤、下流」,一審被依侮辱公務員罪判拘役55日,二審高院卻改判無罪確定。

洪崇晏辱罵方仰寧「下賤、下流」,二審改判無罪確定,重傷基層員警士氣。 圖/聯合報...
洪崇晏辱罵方仰寧「下賤、下流」,二審改判無罪確定,重傷基層員警士氣。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對洪崇晏被判無罪,改朝換代後的台北市警局回應是「尊重司法判決」,方仰寧也只有「不予置評」四字,基層員警說,「這樣的判決,不要說執法尊嚴,連個人尊嚴都沒有,政府還指望我們這些小警察,有什麼執法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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