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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知下一秒生死 消防員救火最怕遇到的「殺手」

高雄氣爆連消防車遭爆炸吞噬。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高雄氣爆連消防車遭爆炸吞噬。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嗚~嗚~嗚~嗚」高聲警笛、伴隨著閃亮的警示紅燈一路飛奔,消防隊員十萬火急出任務,搶時間保護百姓生命財產安全。但每趟出勤,打火兄弟幾乎都必須面對凶險的救災救難環境,稍一不慎,就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遺憾。

桃園市敬鵬工廠4月28日晚上一場無情火,造成5名消防隊員不幸殉職,全台哀悼,更讓人了解到打火兄弟,平時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各種險惡的環境裡救人於水火,有人形容救災救難的消防隊員,就像活菩薩。

殺手一:無色無形的不明氣體 高雄氣爆7警消殉職

四年前高雄前鎮、苓雅區發生嚴重氣爆案件,整條路皆炸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四年前高雄前鎮、苓雅區發生嚴重氣爆案件,整條路皆炸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4年7月31日深夜,高雄市苓雅區和前鎮區排水溝,不斷溢出無色無形的不明氣體。報案民眾大多說是「瓦斯異味」,但消防人員卻檢測不出瓦斯成分,相關單位也抓瞎,消防人員只好朝冒出大量氣體的地點以水柱、水霧防護,最後發生氣爆,造成7名警消不幸殉職。

大量無色無形的不明氣體,就是造成高雄氣爆32死、321傷的殺手,雖然相關單位最後查出元凶是丙烯,但已難挽回這場悲劇;高雄市消防局第二大隊中隊長吳坤賢說,這場意外,讓消防隊員學習到「保持距離」,狀況不明,不要隨便靠近。

另外,常見的瓦斯外洩事件,吳坤賢認為,瓦斯接觸空氣後,若達一定濃度,只要一丁點火花就會引爆,「不知哪時會爆炸」,所以消防隊員處理時,一定會畫出一定區域的管制範圍,讓大家保持安全距離,並等待相關管線單位的專責人員到場處理。

殺手二:塑膠工廠閃燃 台中9名警義消受傷

8年前台中縣工廠大火,消防隊員的救災防護衣被燒毀。 圖/台中市消防局提供
8年前台中縣工廠大火,消防隊員的救災防護衣被燒毀。 圖/台中市消防局提供

台中市大里區一家塑膠工廠8年前大火,共造成9名警義消受傷,寫下台中救災人員受傷人數最多紀錄。當時躲過一劫的消防隊員紀博嚴說,當天他在消防車旁拉好延長水帶後,目睹驚人的白煙,快速、大量地從工廠窗戶竄出,閃燃來得又快又急,大家措手不及,多名打火兄弟幾乎同時受傷倒地。

接著有義消衝出火場,因為廠內的瞬間高溫,讓他們吸不到空氣,只好趕快衝出火場,脫下面罩試著大口吸氣,不巧廠裡大量燃燒的塑膠粒,像一顆顆小火球般射出,打在他們臉上及身上,打火兄弟全身像著火般痛苦。

紀博嚴經常和新進的學弟妹們分享此事,火場搶救要靠團隊合作,沒有個人英雄主義,尤其在有化學物品的工廠大火中,更要先了解廠裡有什麼物品,由指揮官指揮調度,謹慎進入火場,隨時注意周邊環境和無線電通報,確保本身安全為第一優先。

殺手三:密閉鐵皮屋 大賣場閃燃吞噬2警消

百芳家具公司火滅之後,消防隊員在焦黑的餘燼中,搜尋隊員陳朝進、周子清的下落。 圖...
百芳家具公司火滅之後,消防隊員在焦黑的餘燼中,搜尋隊員陳朝進、周子清的下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高雄市左營區1間家具大賣場,2005年3月25日下午失火,由於賣場是以鐵皮搭建,內部猶如密閉空間,火勢起初悶燒時,消防隊員冒險進入場內滅火,沒想到室內高溫持續上升,隨即發生消防隊員最大的夢魘─閃燃,烈火迅速竄起,炙熱的氣體奪門而出。

挺進賣場的新莊消防分隊消防隊員陳朝進與周子清首當其衝,不幸殉職,就連在賣場外、搭雲梯車準備空中滅火的消防隊員王南凱和戴裕唐,也遭直撲而來的烈火和火苗灼傷,只好冒險跳到約5公尺高的地面上逃生,送醫救治。

「打火最擔心閃燃現場,火場瞬間全面燃燒,要趕快逃!」消防隊員郭士銘說,閃燃前會有徵兆,包括現場氣溫突然飆升,天花板上出現像海嘯波浪的濃煙,濃煙像雪球般滾動。如果在火場裡不幸遇到閃燃,要立即趴下,找掩護自保,再設法沿著消防水帶逃出火場。

殺手三:不明資訊摸黑滅火 3警消摔落貨梯井重傷

商家破壞連鎖裝置,使貨梯滑門不會關閉,造成消防員從五樓跌落一樓半貨梯,因重傷不治...
商家破壞連鎖裝置,使貨梯滑門不會關閉,造成消防員從五樓跌落一樓半貨梯,因重傷不治殉職。 圖/新北市消防局提供

火場除了要命的濃煙和高溫外,陌生的環境同樣致命。今年2月,3名消防員進入北市重慶南路1棟大樓打火,不慎從5樓貨梯的梯井摔到1樓,全身多處骨折,必須休養半年。

服務15年的北市信義消防分隊員余培榮說,多年前1間銀行深夜火警,他冒險進入火場後,喪失方向感,受困近半小時。因背負的氣瓶沒氣了,只好冒險起身揮手試探,才發現自己困在櫃檯裡,經掙扎翻出櫃台脫困獲救;但因一氧化碳中毒,在醫院躺了1周。

他說,當時心想自己死定了,「眼前播放人生走馬燈」,事後出勤只要戴上面罩,看見火場一片黑,都會嚇得倒退,花了好幾年才克服心理創傷。

山林大火最折磨 看得到、滅不了

山林、雜草火警出勤耗費的時間與人力並不少,2002年梨山火災,消防員在沒有充分水...
山林、雜草火警出勤耗費的時間與人力並不少,2002年梨山火災,消防員在沒有充分水源壓制下,仍守在餘火旁待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全台多山,尤其秋冬季節,中南部地區因天乾物燥,常發生山林雜草火災。由於地點偏僻,消防人車不易到達,若不在初期就撲滅火勢,一旦火勢擴大延燒,恐怕就演變成失控的山林大火。所以每逢山林雜草失火,轄區消防分隊至少是半數以上人力出動滅火,搞得人仰馬翻。

中部廖姓消防小隊長說,雜草火災大多是民眾便宜行事燒草造成,消防隊員「最怕沒水源」,就算出動水庫車當中繼站,也常因車輛進出困難致效果不佳;水線到不了的地方,消防隊員只能背著水袋或以消防水袋改製成的「水拍」徒手滅火。

但若火場在深谷裡,因難以到達,局面就是「看得到、卻滅不了」,但為去除民眾疑慮,只好派人緊盯,以免火勢延燒。彰化去年就有一件因雜草火災波及一旁五金工廠陷入火海的意外,不得不防。

打火兄弟最大遺憾 沒救出所有受困生命

2014年新店一處民宅氣爆,消防員張一鵬第一時間進到火場,找到重傷的陳姓小姊弟,...
2014年新店一處民宅氣爆,消防員張一鵬第一時間進到火場,找到重傷的陳姓小姊弟,但因無法一次帶出兩人,他難過地說,「只能先救姊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沒能一次救兩個孩子,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新北市新店區安康路一處民宅3年多前發生氣爆,當時安康消防分隊員張一鵬,在火場中聽到小姊弟「我要媽媽」的微弱呼救聲,因通道遭掉落物阻擋,他只能先救2歲的姊姊,第二趟再救出奄奄一息的弟弟,可惜來不及從死神手中搶回小生命。

張一鵬回想說,中午接到火警救災任務出動,抵達三樓火場時,已經全面燃燒,第一時間攻不進去,只能先在門口滅火,再逐步挺進,好不容易進入屋內搜索,聽到小孩子微弱呼救聲,趕緊搶時間抱起姊姊送下樓,但第二趟卻來不及救活弟弟,一直是他心中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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