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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出海個沒完!故意讓軍事迷追蹤…破解宣傳戰4部曲

2018-05-21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中共海軍遼寧艦航母編隊完成遠海實兵對抗訓練,返回青島航母軍港。 中新社
中共海軍遼寧艦航母編隊完成遠海實兵對抗訓練,返回青島航母軍港。 中新社

今年4月12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海南島三亞外海,主持大規模海上閱兵,動員包括遼寧號航艦在內的48艘軍艦、76架戰機,是建政以來最大規模的海上操演。遼寧號航艦在北返途中,於4月19日晚間穿過巴士海峽,4月20日在台灣東方的公海北上,並曾起降艦載戰機,21日早晨穿越宮古海峽進入東海。

※解放軍動作一波接一波

接下來一個多月,共軍的動作不斷。4月18、19、20、26日,空軍第10師的轟六K轟炸機,連續以順時針方向(宮古海峽出,巴士海峽入)繞台飛行。5月11日,同時派出兩批以轟六K為主的機隊,分別以順時針、逆時針方式繞台,新購的Su-35戰機也參與部分航程。在同一天,海軍派出現代級驅逐艦與054A巡防艦各一艘,沿台灣東方南下,最接近時離岸僅30海里。

中共轟六K型機,由機號可知來自駐安徽安慶的空軍第十師。 圖/國防部提供
中共轟六K型機,由機號可知來自駐安徽安慶的空軍第十師。 圖/國防部提供

5月13日,大陸第一艘自製航空母艦駛出大連港,到黃海北部進行試航。5月14日與17日,航空迷藉由「追飛機」網站發現,在台灣海峽中線以西出現一架神秘飛機,以低於民航機路徑的高度南北來回飛行;國防部則證實,14日的不明機是一架運八改裝的電戰機。18日,中共空軍在微博發布,航空兵某師轟六K,首度完成在南海島嶼降落。依據畫面研判,是來自陝西的空36師,降落西沙的永興島。

中共首艘自製航母完成為期五天的首次海上試驗任務,返抵大連造船廠碼頭。
中共首艘自製航母完成為期五天的首次海上試驗任務,返抵大連造船廠碼頭。

※充分運用網路宣傳技巧

1.模稜兩可的新聞稿

歸結近日解放軍的動作,除了遠海長航的密度愈來愈高,對宣傳所下的功夫也愈來愈深,愈來愈體認到網路時代的三昧。

由於來自東海、北海的艦艇雲集海南島,閱兵早就被各國所關注。然而中共在12日上午完成校閱後,第一時間卻不對外透露,反而利用環球時報在下午發布一則消息,宣稱三亞的操演管制區提前解禁,解放軍將於18日在台灣海峽舉行實彈演習。報導文字隱然讓人覺得,海南島的操演提前結束,兵力將轉用到台灣海峽,頓時引發外界震撼。事實證明,海域管制提前解禁是因為閱兵已經完成,而18日在台灣海峽的軍演,其實只是例行性的火砲射擊,與海軍無關。

以往共軍機艦遠航,都是由他國(日本或我方)發布消息,陸方事後再追認。4月20日晚間,大陸中央電視台報導解放軍繞島巡航,不但出現國軍F-16近距「伴飛」畫面,記者還宣稱隨機報導。4月26日上午,兩架轟六K繞台,原本只是「例行」任務,但當天中午,共軍就運用官方的微博與微信,第一時間對外發布消息。

在繞島共機上隨行採訪的央視記者,目擊我方兩架F-16戰機貼近共機,執行監控任務,...
在繞島共機上隨行採訪的央視記者,目擊我方兩架F-16戰機貼近共機,執行監控任務,新聞並在央視播出。 圖/翻攝央視新聞畫面

2.社群軟體發布消息

解放軍這次即時主動發布軍機繞台,可說是大舉運用社群媒體的開端。轟六K首降永興島的消息,就是18日由微博發布。此外11日,東海艦隊舉辦「網路名人進軍營」活動,邀請媒體與「網路大V」進基地參觀軍艦。事後媒體傳出消息,巡防艦「馬鞍山」號官員透露,曾在海上遭遇台灣軍艦,以國際頻率喊話打招呼,對方一時傻眼,不知該不該稱呼解放軍為「貴軍」。這段真假難辨的花絮,當然迅速成為媒體話題。

3.利用網路官洩影片

除了由官方社群帳號發布消息,有一些明顯來自「內部」的影像,也在各種影音網站上「官洩」。這些影片在網路上流傳,自然有好事的軍事迷忙於「破解」,作出各種解讀猜測。例如先前出現轟六飛行背景是中央山脈,或是近日影片中疑似飛越恆春半島。隨著網路新聞即時化,永遠對內容飢渴的媒體,立刻不分真假把這些道聽塗說抄錄下來,在媒體上向更多人廣為周知。

共軍的動作不斷,連續以順時針方向繞台飛行,Su-35戰機也參與部分航程。 圖/取...
共軍的動作不斷,連續以順時針方向繞台飛行,Su-35戰機也參與部分航程。 圖/取自大陸網站

4.兩岸網友自行想像

另外如同近日的運八在台灣海峽中線活動,也是運用如今「追飛機」網站盛行,刻意開啟飛機上的詢答器(transponder),讓航空迷可以發現,進而形成新聞。反之,同樣機種在進行繞台任務時,卻從未被網友發現過詢答器訊號。

※我政府數度搶回話語權

共軍發動戰機遠海長航之前,參與的機種往往必須轉場,預先進駐到東南沿海的基地,也會派出海警艦艇到巴士海峽等地待命,執行通信中繼之類任務。國軍分析相關跡象,雖然未必能精準預測操演發起時間,對於共軍「又來了」則無疑心裡有底。因此我方採取的措施,不管內容或速度,其實都非臨場反應,而是國防部乃至國安單位討論的結果。

蔡英文總統(左)選在美、中強權對峙時間點後,到蘇澳進行海軍戰備抽測。 軍聞社
蔡英文總統(左)選在美、中強權對峙時間點後,到蘇澳進行海軍戰備抽測。 軍聞社

當國軍研判出,中共將利用習近平赴海南島參加博鰲論壇機會,一併舉行海上閱兵後,國安單位於3月底決定「搶頭香」,由蔡英文總統先前往蘇澳,主持一場海上校閱。但因我方參演兵力規模必然不及共軍,也不想被說是刻意打對台,因此以總統到蘇澳「戰備抽測」的名目進行。

4月3日,漁業署公布宜蘭外海的演習管制區,預期實施日期是10或12日。然而據傳在國安體系官員觀看過預校後,認為規模應該擴大,因此再度自左營等地動員艦艇北上。最後蔡英文的「抽測」改到13日上午舉行,比習近平晚了一天。

4月26日,共軍轟六繞台後主動發布消息,我方隨即公布新聞稿與照片,迥異於以往日本公布後才被動追認。5月11日共軍「雙向繞台」,當天下午國防部除了照片,更首度公布一段「空對空」拍攝轟六的影片,顯示國軍戰機貼在距對方很近的距離。

中共空軍公開點名對我國本島實施「雙向繞飛台島巡航」,我空軍也製作一支集合天弓2型...
中共空軍公開點名對我國本島實施「雙向繞飛台島巡航」,我空軍也製作一支集合天弓2型、3型、鷹式飛彈、捷羚野戰防空飛彈發射的影片。 圖/翻攝空軍影片

此外,遼寧號航艦4月20日出現在東部外海、5月11日的雙向繞台(外加Su-35首亮相),在消息曝光當天,國防部都很「湊巧」地發布宣傳短片「捍衛領空捨我其誰」與「鷹揚神箭決戰千里」,主題分別是攜掛魚叉攻船飛彈的F-16戰機,以及各式防空飛彈,針對性相當明顯。而由製作時間來推斷,可知這些影片是事前得知共軍情資後,提前進行拍攝採訪。

※學者建議從中找尋情資

中正大學戰略暨國際事務研究所助理教授林穎佑說,過去一個多月共軍的積極活動,一部分原因可能是衝著520兩周年,想看看蔡政府的回應。不過這些行動除了對台示威,更重要的效果可能是對內:這等於是習近平的「軍改成績單」,不管是對解放軍或是社會大眾,都藉著這些軍容壯盛的畫面發揮鼓舞效果,強調自己上任以來「為前人所不能」的貢獻,靠宣揚愛國情緒與民族主義,消弭軍中與民間的可能反彈。而我方對此逐漸開始學習掌握話語權,當然也值得肯定。如果國軍希望能提升支持度,就必須讓民眾覺得「有感」。

中共遼寧艦航母編隊連續跨越多個海區,分別在西太平洋、南海、東海等海域開展實戰化訓...
中共遼寧艦航母編隊連續跨越多個海區,分別在西太平洋、南海、東海等海域開展實戰化訓練。圖為航空保障部門彈藥裝卸員轉運導彈。 中新社

林穎佑也表示,對於中共解放軍研究,尤其是軍改後這兩年的實況,外界等於瞎子摸象,能夠瞭解的有限。從共軍不斷進行大動作,並且積極透過各式媒體釋放相關的資訊,儘管經過嚴密的包裝與篩選,但外界研究者仍然有機會從當中,找到有價值的蛛絲馬跡。而基於兩岸同文同種的優勢,台灣在解放軍研究上,向來有一定優勢。國軍如果能夠進一步利用年度「中共軍力報告書」之類的文件,顯現出對這些情資的分析能力,則有助於提升我方在全球對中共軍事研究領域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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