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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教長驚濤駭浪41天 K.O.吳茂昆的六回合攻防戰

2018-05-30 08:00:00聯合報 記者鄭媁/台北報導

教育部長吳茂昆請辭獲准。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教育部長吳茂昆請辭獲准。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教育部長吳茂昆上任僅41天即閃電請辭獲准,被封為「最短命的教長」。自從宣布吳茂昆接任開始,傳出爭議不斷,媒體、網路、教育界乃至國民黨接力發動攻勢,最終導致吳茂昆黯然請辭下台。

第一回合:被翻出東華大學校長任內溢領獎助金舊案

東華大學教授王純娟到監察院提供相關證據,控告吳茂昆涉嫌侵占薪資,並呼籲蔡總統應立...
東華大學教授王純娟到監察院提供相關證據,控告吳茂昆涉嫌侵占薪資,並呼籲蔡總統應立即撤換吳茂昆。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攻擊發起方:媒體

經過:

行政院4月16日宣布由中研院院士、前東華大學校長吳茂昆出任教育部長,不過當天隨即被媒體爆出,吳在東華校長任內溢領教師獎助金,被監察院要求繳回172萬元。

吳茂昆擔任東華講座教授期間,遭檢舉違規加領講座教授獎助金及相關學術獎勵金,監委調查報告指出,吳茂昆未履行該校講座設置辦法所訂立的講座教授授課義務,又支領該校頂尖人才獎勵金,違反同辦法不得領取相同性質補助的相關規定,吳茂昆的做法有疏失、的確不恰當;教育部應督促學校檢討改進,歸還溢領款項並議處疏失人員。

回應:

當時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強調,相關爭議已釐清,吳絕無自肥,雖然不清楚吳茂昆有無繳回這筆錢,但吳有說過錢對他不是問題,否則以吳茂昆的學術地位,在國外任教的待遇一定遠超過在東華的薪水。

第二回合:遭控赴陸擔任中科院顧問

藍軍新生代游淑慧(右二)、徐巧芯(左一)、鍾沛君(左二)、黃子哲(右一)到台北地...
藍軍新生代游淑慧(右二)、徐巧芯(左一)、鍾沛君(左二)、黃子哲(右一)到台北地檢署,告發吳茂昆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33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攻擊發起方:國民黨台北市議員參選人游淑慧

經過:

國民黨市議員參選人游淑慧爆料,吳茂昆疑曾任中國國務院下的中國科學院(NCSIST)顧問,中國中科院是類似台灣中研院位階的機構,而且還是直接隸屬在中國國務院下,官方色彩濃厚,吳茂昆能擔任其顧問,這比到一般大學去兼職講課更嚴重。

國民黨發言人洪孟楷加碼指出,吳茂昆接任顧問期間,還橫跨東華大學校長期間,要求吳茂昆應釐清爭議再上任。民進黨檢視中研院院士管中閔就任台大校長的標準,應該也要以同一標準來檢視部會首長。

吳茂昆遭爆料曾出任形同台灣中研院的中國官方學術機構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實用...
吳茂昆遭爆料曾出任形同台灣中研院的中國官方學術機構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實用化高溫高導材料產學研合作組」顧問。 圖/截自游淑慧臉書

回應:

吳茂昆發聲明表示,台灣中研院物理所和中國國家科學研究院,自2008年起簽署合作協議,雙方研究人員彼此參與相關的學術交流與活動。與該院的合作也就僅在學術的、短期的、演講交流等活動。

陸委會則回應,中國科學院雖屬兩岸條例禁止擔任的黨政軍機關範圍,惟如個案僅為諮詢性、非常態性或名譽性的顧問,或非固定編制,或無核心權能,尚不致違反兩岸條例規定。

第三回合:遭爆擔任大陸軍事企業顧問

總統府前副秘書長羅智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總統府前副秘書長羅智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攻擊發起方:總統府前副秘書長、國民黨市議員參選人羅智強

經過:

吳茂昆遭爆在任國科會主委期間,擔任大陸軍事企業「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顧問。...
吳茂昆遭爆在任國科會主委期間,擔任大陸軍事企業「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顧問。 圖/游淑慧提供

羅智強爆料,吳茂昆2004年曾任中國大陸「西部超導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技術顧問。「西部超導」母公司是西北有色金屬研究院,是大陸「軍用」稀有金屬科研生產基地,榮獲大陸「高技術武器裝備發展建設工程突出貢獻獎」、「國防科技創新團隊」等殊榮肯定;而2004年吳茂昆正擔任國科會主委。

游淑慧則補充說明,2010年吳茂昆正擔任中研院物理所所長,掌握了台灣高階的超導技術,然而西部超導公司網頁寫著,公司自成立以來,圍繞「服務國防、造福人類」的企業宗旨。看來公司業務確實跟軍用脫離不了關係。

回應:

莫須有。

第四回合:侵占專利、兼任公司負責人爭議

攻擊發起方:國民黨立委柯志恩、賴士葆、蔣萬安,東華大學,游淑慧

經過:

游淑慧率先爆料,吳茂昆擔任東華校長時和學生共列為發明人的綬草專利,專利權屬於東華大學,卻遭吳茂昆和其成立的公司登記為自己的專利。

隨後國民黨立委柯志恩在質詢時指出,有資料顯示,2015年2月美國師沛恩生技公司成立,吳茂昆被掛名公司負責人,且該公司還向中國申請發明專利,當時吳茂昆時任東華大學校長,一個大學校長怎能赴美設公司?是行政重大瑕疵,且該發明專利在台灣是屬於東華大學,為何在中國卻掛在吳茂昆名下,也質問是否完成技轉程序。

立委王育敏爆料,吳茂昆在擔任東華大學校長期間赴美設立公司,擅自將在東華研究成果申...
立委王育敏爆料,吳茂昆在擔任東華大學校長期間赴美設立公司,擅自將在東華研究成果申請為美國公司的專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對於吳茂昆稱自己只是研究發明人,並非負責人。曾在美國加州擔任執業律師的國民黨立委蔣萬安說,從加州政府官方網站中可以查到師沛恩公司的登記資料,其中名為 SI-COMPLETE 的檔案中明確註明吳茂昆是該公司的 Member ,在師沛恩登記的公司類別 LLC 規範內, Member 就代表股東的意思。

至於吳茂昆對於師沛恩是否擁有實際的管理權限,蔣萬安指出,在該網頁的另一份名為 REGISTRATION 文件之中,管理階層( manegment )欄位是勾選 All 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 Membe r,所以代表吳茂昆對於師沛恩確實有管理權限。

蔣萬安認為,吳茂昆赴美設立私人公司,並且以該公司名義向世界各國申請專利,這中間應該要有東華大學的授權或是技轉合約。用比較嚴厲的用詞,可以用「竊取校方智財權,來成立私人公司申請專利」。

國民黨立委賴士葆更進一步爆料,吳茂昆吳茂昆當時的專利申請,是透過「萬國律師事務所」處理,而萬國就是金管會主委顧立雄曾合夥經營的公司,質疑顧立雄有所關連。顧備詢時雖證實此事,但強調當時他可能已非合夥人。

東華大學主秘古智雄強調,「綬草」專利屬於東華大學,師沛恩公司在未告知、授權的情況下使用學校專利,應立即停止行為並撤銷專利字號,否則將訴諸法律,以捍衛學校的權益。

吳茂昆爭議不斷,郝辦發言人游淑慧(左起)、立委蔣萬安、柯志恩、王育敏、陳宜民直指...
吳茂昆爭議不斷,郝辦發言人游淑慧(左起)、立委蔣萬安、柯志恩、王育敏、陳宜民直指吳茂昆擅自將在東華研究成果申請為美國公司的專利,要求吳下台負責。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回應:

吳茂昆回應,當初與東華的同仁共同發明專利,為了有更好的專利申請程序,透過美國公司向中國申請,自己並沒有為此赴中國,重申自己是專利發明人,也想要鼓勵學生創業,印象中公司成立階段,自己已經離開東華大學,但相關細節仍待後續釐清。

吳茂昆後來又說,後來學生希望將發明專利拓展到全世界,聽說美國有PCT(專利合作條約),能讓發明結果更有效率拿下世界各國專利,對長遠發展有幫助,但聽說PCT需透過美國人申請,便透過具美籍的歐陽彥堂處理,自己跟東華師生等共4人名字都在專利申請案上,成立公司完全是為了專利申請目的,是權宜方式,目前專利申請未果,將來申請成功,會把專利都回歸東華。

第五回合:遭控違法兼任民間基金會董事

立委柯志恩指吳茂昆在擔任東華校長期間,擔任陳水來文教基金會董事,卻未呈報教育部許...
立委柯志恩指吳茂昆在擔任東華校長期間,擔任陳水來文教基金會董事,卻未呈報教育部許可。 圖/柯志恩提供

攻擊發起方:柯志恩

經過:

吳茂昆上任後,教育部以管中閔未經台大校方同意前兼任台哥大獨董,拔除其當選資格。柯志恩再度爆料,吳茂昆在擔任東華校長任內,未經教育部核可就擔任陳水來文教基金會的董事,這樣的部長有何資格指控別人「偷跑」呢?

根據「公務員服務法」,校長在外兼職必須經上級主管機關許可。柯志恩指出,吳茂昆在東華校長任內(101年2月~105年1月)確實曾於104年8月呈報教育部多項兼職,但其報給教育部的資料中,擔任陳水來文教基金會的董事(董事長為慶富集團的陳慶男),任期為103年12月24日至106年12月23日。

柯志恩說,核對陳水來基金會三次異動日期101年3月1日、102年2月27日、104年5月27日,吳茂昆皆為董事。明顯看出101年、102年、103年期間並未呈報經教育部許可。她也質疑,吳茂昆若非隱匿不報,就是未經核可就擔任董事多年。

吳茂昆後來列席立法院教委會備詢時,面臨國民黨團眾立委舉著大字報,將他團團包圍,不讓他上台報告。

回應:

吳茂昆說他的兼職都有報備,按照程序,監察院資料都有。

第六回合:違法赴陸開會

攻擊發起方:柯志恩

立法委員柯志恩指出,教育部長吳茂昆任職國科會主委期間,未經申請到杭州參加高新技術...
立法委員柯志恩指出,教育部長吳茂昆任職國科會主委期間,未經申請到杭州參加高新技術技術高峰論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經過:

柯志恩5月24日爆料,2005年吳茂昆擔任國科會主委時赴大陸蘇州出席國際科學理事會,後又轉到杭州參加高新技術高峰論壇,但吳只申請赴蘇州,並未申請到杭州。

對此,吳茂昆先是說,到杭州也有申請,但當柯志恩說,她有證據,證實吳茂昆未申請到杭州,如果最後確實吳真的沒申請,吳茂昆是否兌現有違法就下台的承諾,吳茂昆卻開始支支吾吾,在柯志恩一再逼問下,吳推說,看行政院長賴清德,要不要讓他下台,一切依法處理、謝謝指教。

柯志恩於5月25日出示科技部提供的公文,證實當時行政院卻實未准許吳茂昆參加杭州的會議。而且當時兩岸關係條例規定,政務官不得參加由但陸單方舉辦、非國際主辦的會議,吳茂昆與會不僅是沒申請,而且違法。

教育部長吳茂昆爭議不斷,國教行動聯盟等多個教育團體在行政院前抗議,要求「教育部長...
教育部長吳茂昆爭議不斷,國教行動聯盟等多個教育團體在行政院前抗議,要求「教育部長吳茂昆下台、行政院長賴清德踹共」,請賴清德立即撤換教育部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回應與結果

在被爆出違法赴陸演講後,吳茂昆昨天傳出請辭獲准,並在聲明中提及,當時他是前往中國參加了兩場國際性會議,當年這兩場國際會議的行程,事先都已向行政院提出申請,並循程序簽辦,而但行政院回函給國科會的公文中,對於香港科大在杭州所舉行的國際會議並未准駁。

吳茂昆解釋,由於該場會議在周六、周日舉行,且出席者都是各國科技政策的負責人,因此,當時在朱經武校長當面力邀下,且考量出席會議可大幅增加台灣在科技領域發展的國際曝光度,他才決定轉往杭州與會。

行政院長賴清德(左)說吳茂昆(中)一直到最近才知道,當時參加的兩場國際研討會,行...
行政院長賴清德(左)說吳茂昆(中)一直到最近才知道,當時參加的兩場國際研討會,行政院只准第一場,希望辭職止住紛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行政院長賴清德昨天也證實,吳茂昆一直到最近才知道,當時參加的兩場國際研討會,行政院只准第一場,吳認為自己身為教育部長,應以同樣標準、甚至更高的道德標準來檢驗自己,希望辭職止住紛爭,也讓教育部的工作也能順利推展。

吳茂昆雖然下台,但在任期間陸續挨告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貪汙及侵害東華大學專利等罪嫌,台北地檢署收案後,將告發的三大區塊分由三名檢察官負責偵辦。據傳,承辦檢察官已分別向陸委會、東華大學等單位調閱資料,並訊問過多名證人調查,近期不排除傳喚吳茂昆出庭說明,釐清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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