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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種官員常幹的事 難道不叫假新聞?

2018-06-11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台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吳音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吳音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吳音寧屢成輿論抨擊焦點。蔡英文總統上周三(6日)主持民進黨中常會時表示,吳音寧是做事的人,但不是政治人物,容易被誤解。因此她希望政院各部會,能扭轉、平衡這些假新聞。

隨著民進黨政府聲望看跌,官員屢次提出「新聞打假」的主張。這次身兼黨主席的總統親自發難,黨籍立委邱志偉、蘇震清立刻宣布,提案修改「社會秩序維護法」,針對未經查證的假新聞在網路散播,若影響公共安寧秩序,最高可處3日拘留或罰鍰30000元。邱志偉說,這是為杜絕假新聞在網路傳播。

農委會針對國民黨對蕉價下跌的文宣重砲回擊,指其散布香蕉不實的假消息傷害農民,將介...
農委會針對國民黨對蕉價下跌的文宣重砲回擊,指其散布香蕉不實的假消息傷害農民,將介入調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對此,政院發言人徐國勇表示,「對於立委提案,行政院都尊重」。不過消息傳出,卻引發輿論一陣痛批,認為此舉箝制言論自由,傷害民主體制的核心價值。

更有不少網友立刻舉例,表示如果傳播假新聞應該受罰,那麼政府官員製作假新聞、釋放不實消息,是否同樣也該受罰?

其實,若分析所謂的「製造不實消息」或「謠言」甚至「假新聞」,大概可分為五種樣態。而這五種樣態,當今政府一個不少

樣態一:明明有的事卻死不承認

明明存在或即將發生的事件,官員卻堅持沒有,幾天後立刻「破功」。其中有時是不便提前公開承認,但有時就是昏匱或心存僥倖,以為壞事不會在自己頭上發生。

前者常見於高層人事案,高雄市長陳菊轉任總統府秘書長,事前幾乎全國皆知,只有發言人一直否認到最後。

後者常見於邦交國外交打擊,例如上月24日布吉納法索與我斷交,前一天外交部長吳釗燮還在立院宣稱,邦交國都沒有問題。而從5月1日多明尼加斷交到布吉納法索斷交,24天內吳釗燮三度公開表示邦交無虞。

樣態二:沒有的事卻說成有

最有名的例子,是曾任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的現任文化部長鄭麗君。在2012年底、2013年初她多次以質詢、記者會等方式指出,台灣的電完全夠用,但因政治因素長年高估用電量,刻意誤導大眾有缺電危機,造成電廠投資過剩,最後漲電價讓全民埋單。台電並非是單純的專業誤判,而是存心「藏電」為核四護航。「核四如果繼續蓋下去,儼然成為新台幣的焚化爐」。

民進黨智庫研究員邱銘哲在蔡英文的「想想論壇」,發表文章批馬政府製造缺電伎倆。 圖...
民進黨智庫研究員邱銘哲在蔡英文的「想想論壇」,發表文章批馬政府製造缺電伎倆。 圖/截自想想論壇

2014年8月14日,民進黨智庫研究員邱銘哲在蔡英文的「想想論壇」,發表文章「沒有核電,台灣也不缺電:破解馬政府的製造缺電伎倆」,指出台電所謂供電吃緊的說法,是被製造出來的缺電危機。如今蔡政府執政兩年,電力供應始終有如走鋼索,當初「被藏」「夠用」的電力,不知如今安在?

國史館台灣文獻館與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舉行《解密.國際檔案的二二八事件:海外檔案選...
國史館台灣文獻館與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舉行《解密.國際檔案的二二八事件:海外檔案選譯》新書發表會,被質疑採用何種史料全憑編者主觀認定。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此外,今年國史館發表新書《解密,國際檔案的二二八事件》,宣稱美國駐台北領事館報告,台灣人民曾遭軍隊以會爆裂的「達姆彈」攻擊。但事實上,當時領事館向在南京的駐華大使館發電,指出有兩位民眾(一位是醫生)曾向領事館指控,軍隊以達姆彈對醫院射擊,但電報中完全未提及醫生的人名等資訊。

所謂「達姆彈」的說法,僅出現過這一次。包括隨同國防部長白崇禧來台的美國武官,以及後來撰寫《被出賣的台灣》一書,儼然成為台獨教父的副總領事葛超智(George Kerr),所撰寫的報告中,亦未提及達姆彈。

樣態三:誇大不實

蔡英文5月7日接受電視專訪,稱非核家園目標不變,並舉例電動機車Gogoro裡的兩...
蔡英文5月7日接受電視專訪,稱非核家園目標不變,並舉例電動機車Gogoro裡的兩個大電池,可維持一個家庭至少5到6天的用電量,被翟本喬打臉。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最近最有「喜感」的例子,堪稱蔡總統5月7日接受電視專訪,仍然宣稱2025年非核家園,並舉例電動機車Gogoro裡的兩個大電池,就可維持一個家庭至少5到6天的用電量。「如果這種機車有一千萬輛,那有多少個大電池在每個人的手上?這不就是儲電嗎?」

此文一出,頓時引發外界質疑,立刻有人計算指出,一般四口之家夏季耗電量14.88度,兩個Gogoro電池的總容量也才2.74度,只能撐五分之一天。身為網路名人的科技業者翟本喬挖苦:「下次總統請選一個懂數學/科學/工程/邏輯的好嗎?」

由於實在錯得離譜,8日晚間總統府利用臉書致歉,並表示這是受訪時口誤,「不會硬拗」。但翟本喬仍質疑,綜觀總統整段發言,實在不像是口誤,而是根本就誤解。

另外,近日由於香蕉大量生產導致滯銷,據傳周三的中常會上,總統不但指示要對假新聞澄清,還批評農委會反應太慢。在總統「指示」之後,官員們立刻齊聲大讚吃香蕉的諸多好處。農委會主委林聰賢表示:香蕉是會快樂的食物,所以可以三餐都吃。

網友也找出去年10月,林聰賢發表在自己臉書的文章。當時他參加立院促銷香蕉活動,公開宣稱香蕉可以預防高血壓、抽筋、抗乾眼,還可促進腫瘤壞死因子生成,果寡糖可降低大腸癌發生。林聰賢也說,立法院長蘇嘉全當場表示,立委陳明文以往體重破百,因為每天吃香蕉而成功減重。網友質疑,這些「療效」根本沒有醫學驗證,官員公開這麼宣傳,算不算假新聞?符不符合食安法、健康食品法丶藥事法?

樣態四:護航過頭

前教育部長吳茂昆。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前教育部長吳茂昆。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前教育部長吳茂昆因為忠實執行「拔管」,結果自己諸多爭議都被外界檢視。國民黨立委柯志恩指出,根據公務人員服務法,國立大學校長兼職要報教育部核准,吳茂昆於東華大學校長任內,擔任陳水來文教基金會董事,卻未報部許可。

隨著蔡英文總統力挺吳音寧,多位藝文界人士也都發難,讚揚吳音寧的表現,不過這些話反...
隨著蔡英文總統力挺吳音寧,多位藝文界人士也都發難,讚揚吳音寧的表現,不過這些話反而引來更多反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表示,吳茂昆兼任的公益基金會董事不需要報核准。不料柯志恩隨即找出,教育部104年9月7日函覆東華大學時,就已告訴吳茂昆:「案內所報兼職,部分係屬自102年4月即已受聘,嗣後請確實依規定程序及時辦理報核程序。」換言之,當時就已認定其兼職行為違法,只是未作處分,僅要求日後不得再犯。

更近的例子是,隨著蔡英文總統力挺吳音寧,多位藝文界人士也都發難,讚揚吳音寧的表現。不過「音寧之友」文章中提及,「財務報表一天就可以看懂」,或是「薪水三、五萬元的人,沒法去評斷薪水廿萬的表現」......這些話反而引來更多反感。而財務報表是不是真的一天就可以看懂,顯然也是誇大過了頭。

樣態五:爆料錯誤

民進黨立委張廖萬堅(中)開記者會宣稱「管中閔論文抄襲」,但隨著資訊公開,烏龍攻勢...
民進黨立委張廖萬堅(中)開記者會宣稱「管中閔論文抄襲」,但隨著資訊公開,烏龍攻勢灰頭土臉結束,反被質疑他自己的碩士論文才有抄襲之嫌。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被認為是謠言的,常常是錯誤的爆料。但爆料也常出現錯誤例子:如在「拔管」事件中,立委張廖萬堅宣稱「管中閔論文抄襲」。但隨著資訊公開,發現被指遭抄襲的研究生論文中,其實提及曾引用管中閔手稿,這場烏龍攻勢也就灰頭土臉結束。張廖萬堅反而被人質疑,自己的碩士論文才有抄襲之嫌。

而近來常在爆料大戰中湊一腳的,是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近一年來他的名字最常見報原因,不是黨內事務,而是酷好「預言」國民黨的選舉策略。

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民黨新北市初選時,洪耀福先宣稱「侯友宜和民進黨很好」,隨著侯擊敗周錫瑋出線,他又改褒為貶,批評侯出馬代表「朱立倫的第三任」。民進黨參選人蘇貞昌,則在5月15日的廣播訪問中爆料,表示侯友宜去年初去探望他,不只一次說不選新北市長,要選也不一定在新北市。

對此侯友宜回應:自己很尊敬蘇貞昌,但希望老縣長「不要學洪耀福一樣」,整天講些「有孔無榫 」(台語,意指不合理、不著邊際)的話。

「假新聞」與言論自由之間的尺度

1919年美國大法官何姆斯(圖中肖像)認為言論自由的界限在於是否製造「明顯而立即...
1919年美國大法官何姆斯(圖中肖像)認為言論自由的界限在於是否製造「明顯而立即的危險」。 (法新社)

言論自由的尺度到底在哪兒?法界最有名的評論,是1919年美國大法官何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 Jr.)對美國社會黨在大戰期間鼓吹民眾反徵兵一案所作出。何姆斯寫下:言論自由的界限在於是否製造「明顯而立即的危險」(Clear and present danger),不可能保障「在戲院裡喊失火導致恐慌」的行為。

回到當今台灣政壇,對於目前坊間流行的「假新聞」,是否已經形成明顯而直接危險?恐怕很難成立。

在徐國勇第一時間說出「尊重立委提案」之後,昨天政院態度明顯改口。副發言人丁允恭指出,行政院會在國家安全和言論自由之間取得平衡點,提出可行因應對策,「現階段由行政院官網開設即時新聞澄清專區,澄清假新聞和有可信度疑慮的訊息。」

很顯然,某些立委急著「表忠」,結果愈幫愈忙,又替小英總統製造了新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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