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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茂昆彈劾案監院窩裡反?下一場內戰是…年改

2018-07-07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前教育部長吳茂昆任職東華大學校長期間,因違反利益衝突迴避法相關規定,監察院昨日通...
前教育部長吳茂昆任職東華大學校長期間,因違反利益衝突迴避法相關規定,監察院昨日通過彈劾。圖為吳茂昆(中)出席中研院院士會議開幕情景。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監察院於7月3日通過委員高鳳仙、楊美鈴的調查提案,彈劾前任教育部長吳茂昆。吳茂昆成為監察院修訂監察法施行細則,彈劾案可記名以來,第一個被具名彈劾的官員。

不過彈劾過關後,卻引發民進黨政府上台後、由蔡英文總統提名的新監委不滿,甚至指控高鳳仙等監委欺騙。到底誰有理、誰沒理是一回事,無論如何,都堪稱監察院近年最大的內戰之一。

彈劾理由包括「兼職」與「圖利」

吳茂昆擔任東華大學校長期間,於民國104年8月18日與翁慶豐、謝蕙雯、史閎元、歐陽彥堂等人,在美國加州設立師沛恩生技公司(Spiranthes Biotech, LLC),營業項目為「研究及發展生醫產品」。每位股東各出資五分之一,均負有管理權限,並實際參與申請專利事務。此舉違反公務員服務法第13條第1項,公務員「不得擔任有限公司執行業務股東,以及所有股份總額不得超過其所投資公司股本總額10%」等規定。

高鳳仙、楊美鈴說,師沛恩成立一星期,吳茂昆就在未經東華大學授權或同意之下,於8月25日以校長名義,將原本校方向美國與我國提出的「含綬草萃取物的組合物及其醫藥應用」專利申請案,轉讓給師沛恩。9月2日,以該公司名義向「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國際局」提出專利合作條約國際申請案(PCT),嗣後分別向日本、歐洲及中國大陸申請專利。

台灣師沛恩生技有限公司就設在東華大學的育成中心裡。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師沛恩生技有限公司就設在東華大學的育成中心裡。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兩名監委表示,東華大學之申請案轉入美國師沛恩公司之PCT國際申請案後,依該校規定,費用均不應由校方負擔,吳茂昆卻於104年12月28日(距離校長卸任25天),由自己及翁慶豐共同提出申請,動用該校先前申請美國專利的經費80萬元,並由其本人親自核准。次年3月15日,東華匯款76萬6,952元(23,340美元)給專利事務所。

調查報告批評,吳茂昆涉嫌違反公務員服務法第6條「不得假借權力,以圖本身或他人之利益,並不得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加損害於人」之規定;以及公職人員利益衝突迴避法第6條「知有利益衝突即應自行迴避」、第7條「不得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圖其本人或關係人之利益」等規定,核有違失。

新監委發難踢館

監委蔡崇義(右)、王幼玲(中)在記者會一結束,就在現場表示,同意彈劾吳茂昆,但對...
監委蔡崇義(右)、王幼玲(中)在記者會一結束,就在現場表示,同意彈劾吳茂昆,但對於他是否圖利,有所保留。 記者程嘉文/攝影

13位投票監委,包括馬英九提名的林雅鋒、章仁香、仉桂美、陳小紅、蔡培村、江明蒼、李月德;蔡英文提名的蔡崇義、王幼玲、楊芳玲、林盛豐、張武修、趙永清。

3日下午,彈劾案說明記者會還在進行,蔡崇義、王幼玲就請院方人員發給媒體一份「協同意見書」。記者會剛結束,兩人立刻進場「發難」,高聲表達立場:同意彈劾吳茂昆,但對調查結果部分內容保留。

協同意見書指出,吳茂昆違法經營商業事證明確,應予彈劾;未經學校同意就把專利轉讓給師沛恩,事後亦未見任何補正程序,核有違失。然而吳茂昆與翁慶豐強調絕未圖個人私利,而是因為申請國際專利的時效緊迫;而且依據協助申請專利的萬國法律事務所文件,以及東華大學「專利及技術轉讓委員會」紀錄,顯示師沛恩有將成果轉讓學校之意圖,「說法尚非無因」。

意見書也指出,目前案件是否已轉回東華大學,未見相關調查,對吳茂昆之答辯也未再進一步查證,因而令人無從判斷。「我們認為調查程序並不周延,若逕為指稱,恐失之武斷。」

協同意見書並未署名,不過王幼玲在現場表示,是六位新監委的共同意見。

蔡崇義說,本案從調查到彈劾僅70天,速度「創下奇蹟」。監察院身為準司法單位,應該要力求審慎,不應急於下定論。

蔡崇義:不能替此調查報告背書

不管是3日下午的現場,或是事後接受媒體訪問,蔡崇義與王幼玲都強調,曾在審查會上要求高鳳仙對報告進行修正,去除當中的主觀評價。當時會內曾經決議修改,但最後公布的彈劾案文,仍然是原先的調查報告,仍然保留他們覺得不妥的部分。

王幼玲、趙永清、張武修、楊芳玲、林盛豐、蔡崇義等英派監委,在「監察委員新聞稿」的...
王幼玲、趙永清、張武修、楊芳玲、林盛豐、蔡崇義等英派監委,在「監察委員新聞稿」的欄目張貼聯合聲明。 圖/截自監察院網站

蔡崇義4日受訪表示,為了對外陳述立場,他計畫5日將協同意見書張貼於監察院官網。但擔心監察院不讓他在網站的「監察院新聞稿」欄目貼文,因此打算在「監察委員新聞稿」的欄目張貼。

記者問,外界會不會認為監察院內鬨、家醜外揚?蔡崇義表示這也無可奈何,否則等於替高鳳仙的立場背書,「為何要背這種書?」

提案監委反擊:可公布錄音帶

監察院通過彈劾教育部前部長吳茂昆,監委高鳳仙(左起)、林雅鋒、楊美鈴出面說明。 ...
監察院通過彈劾教育部前部長吳茂昆,監委高鳳仙(左起)、林雅鋒、楊美鈴出面說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面對同僚的公開挑戰,高鳳仙、楊美鈴於5日發布新聞稿,強調必須對「不實指控」進行駁斥。

她們表示,在彈劾案審查會中,凡是同意審查委員建議刪除或修正的部分,均已做出刪除及修正。至於「圖利」及「未依法迴避」部分,雖有部分審查委員提出質疑,但並未做成刪除或撤回之決議,兩人亦未同意刪除或撤回。對於審查委員之質疑,均一再說明應彈劾之理由,並表明不可能對每位委員的意見均照單全收。此部分經過詳細調查後,事證已經明確,自應提案彈劾,送交公懲會認定有無違失,以盡監委職責。

兩人也強調,在彈劾案文通過當天(3日),經過提案委員、審查會主席、業務處長及相關同仁,仔細重新聽過錄音帶,確認已依審查會之建議,將決議刪除的部分刪除,以文字論述吳茂昆的抗辯,並說明不採信之理由。至於在關鍵爭議部分,「曾要求拿掉公務員服務法之審查委員剛發言,提案委員反駁一句後,均同時被另一審查委員打斷」,所以並未作成應刪除及修正內容之決議。

她們並強調,如有必要,可請審查會同意將錄音內容公布,以正視聽。

六位新監委聲明:傷害吳茂昆人格

7月5日,六位新監委在監院網站的「監察委員新聞稿」發布聯合聲明,除了貼出協同意見書,重申「贊成彈劾,對於圖利保留」立場,也強調報告內容「有傷被彈劾人吳茂昆先生之人格」,對此深表遺憾。

吳茂昆彈劾案,監委高鳳仙、楊美鈴駁斥不實指控,並說如有必要,可請審查會同意公布錄...
吳茂昆彈劾案,監委高鳳仙、楊美鈴駁斥不實指控,並說如有必要,可請審查會同意公布錄音內容。 圖/截自監察院網站

至於審查會中到底是否出現出爾反爾、拒絕依決議修正的情況?面對提案監委「放大絕」要求公布錄音,六名新監委的聯合聲明表示:高鳳仙當時已經同意修正,但「由於審查會時間緊迫,加上錄音效果有限」,但因為錄音效果不佳,所以事後難以分辨。

事情演變到彼此「各自表述」的地步,外界恐怕難免信者恆信。可以確定的是,在蔡總統提名的11位委員進入監察院之後,與原先18位「老」委員(含正副院長)之間的較勁,已經愈來愈檯面化。

雙方下一個「戰場」,很可能是對軍公教年改的釋憲聲請案,最快下周二的院會,就會爆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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