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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伍生退訓要罰幹部? 鐵紀生鏽讓軍校愈來愈好念?

2018-07-16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今年7月6日,三軍九校入伍生開訓典禮,在陸軍官校舉行,由參謀總長李喜明授槍。 (...
今年7月6日,三軍九校入伍生開訓典禮,在陸軍官校舉行,由參謀總長李喜明授槍。 (軍聞社)

三軍九校(陸軍官校、海軍官校、空軍官校、政戰學院、中正理工學院、國防管理學院、國防醫學院、空軍航技學院、陸軍專校)的聯合入伍訓,本月6日在高雄鳳山的陸軍官校展開,由參謀總長李喜明上將主持開訓,今年共計有3858名入伍生參訓。

不過在討論國軍新聞的臉書專頁「解讀國軍軍事新聞」上,隨即有網友發表文章,指出過去軍校強調嚴格訓練與淘汰,從中正預校到官校四年,往往只有五、六成的人能畢業,如今國軍的新制度卻變成一旦有入伍生想要退訓,就要驚動到學校最高層,隊職幹部也要受處分,「去年聽說退一個申誡一次,今年退最少的要議獎」。發言網友質疑,這和整個國家的問題一樣,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根本治標不治本。

對此,國防部表示:相關消息純屬個人臆測,絕非事實。官員指出,如果有人打算退訓,隊職幹部當然會親自瞭解,如果只是一時不適應,會勸說慰留,「本部除要求陸軍官校依訓練標準執行外,並要求隊職幹部強化關懷及生活輔導等相關措施,俾有效留用人才,蔚為國用。」

退訓率 從近10%變近1%

于北辰軍旅生涯最後兩個職務是陸官學指部指揮官、542裝甲旅長,都是臨危受命的「救...
于北辰軍旅生涯最後兩個職務是陸官學指部指揮官、542裝甲旅長,都是臨危受命的「救火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不過依據國防部提供近四年的數據,近年各軍校聯合入伍訓,退訓比率有降低趨勢。

民國103年,共有3033人參訓,結訓2875人,退訓率5.1%;104年,參訓2952人,結訓2847人,退訓率3.5%;105年,參訓3337人,完訓3304人,退訓率0.9%;106年,參訓3148人,完訓3069人,退訓率回升至2.5%。

聯合入伍訓的規模,因為參加學校的數量不同而有變化,目前的「九校制」,始於102年,當年加進了陸軍專科學校,陸專是每年招生最多的軍校,一屆招收1400~1500人,因此一下把總人數增加將近一倍。

備役少將于北辰102年時正好擔任陸官學指部指揮官。他回憶,當年的入伍訓共退訓了近300人,將近全體入伍生的一成。其中陸專因為錄取分數最低,入伍生的退訓率也最高,超過200人。

「掃地將軍」 堅持低淘汰率

前年莫蘭蒂颱風過境後,時任陸官校長的張捷,親自在學校附近眷村搬運樹枝。 圖/取自...
前年莫蘭蒂颱風過境後,時任陸官校長的張捷,親自在學校附近眷村搬運樹枝。 圖/取自網路

近三年軍校入伍訓退訓率低的一大因素,外界認為與現任總統府侍衛長的張捷中將有很大關係。張捷於104年2月到106年8月擔任陸官校長,負責三次入伍訓,比起102、103年的入伍訓,退訓率明顯降低,105年甚至出現不到1%的紀錄。

在出任總統府侍衛長前,張捷第一次成為媒體焦點,是105年9月莫蘭蒂颱風過境南台灣後,國軍大舉出動協助地方政府清運。此時網路上流傳一張照片,穿著連身工作服的張捷,親自在學校附近的眷村搬運傾倒樹枝。

此舉引發正反兩面說法,有人盛讚張捷的領導風格就是「跟我來」的親力親為。但也有人質疑,幫地方政府清垃圾「把國軍當清潔工」,身為培育國軍幹部的大家長,不需把自己當成小兵。

當時的國防部長馮世寬則力挺張捷,「我要給他一個讚」。去年11月,國防部推薦張捷接任侍衛長,升任中將。

陸軍官員透露,張捷向來對環境整理等業務非常注重,經常親自上陣示範割草剪樹,因此平常就替自己準備了一件技工的連身工作服,當成「割草服」。

愛的教育 引發高低年級衝突

陸官幹部也透露,張捷對入伍生特別照顧,不僅放寬許多約束,如果有人想退訓,必定親自約見力勸留下;他也鼓勵入伍生如果對幹部管教不服,可提出申訴。所謂「入伍生退訓,幹部要申誡」的說法從此而來,不過實務上,並沒有幹部被懲處。

在網路上,許多基層士兵退伍的網友,也盛讚張捷不擺架子,「對小兵特別好」,部下都很喜歡。

去年底海軍官校爆發低年級學生不滿大四實習幹部管教,找家長向校方施壓,實習幹部憤而...
去年底海軍官校爆發低年級學生不滿大四實習幹部管教,找家長向校方施壓,實習幹部憤而貼標語抗議。 圖/取自網路

對於近年軍校「愛的教育」作風,不僅許多軍中前輩有疑義,在校內也引發高低年級之間的衝突。去年12月耶誕節,海軍官校餐廳就被人貼上標語:「遇投訴就妥協」、「逢家長就退縮」、「官校寧缺勿濫,我們不是海軍大學」。

原來這是因為軍校實施學長制,有低年級學生不滿被學長懲罰,回家告知家長後,家長向校方興師問罪,引起高年級學生憤慨。

結訓率與堪用度 互有拉扯

海軍最後並未懲處貼標語學生,但司令黃曙光特地南下左營向全校學生演講,表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校有校規」。軍中本來就是下級服從上級,軍旅生涯中充滿壓力與挫折,如果遇到不如意就找家長投訴,如何成為優秀軍官?張貼標語的幹部固然求好心切,也必須檢討手段正當性。

于北辰對此表示,自己規劃102年的入伍訓,當時就是堅持從嚴從難,五周的入伍訓,陸軍專校被退訓者超過200人,當時的專校校長抱怨,「好不容易招到這麼多學生,都給你弄走了」。

于北辰表示,他向校長劉德金強調,入伍訓是由民轉軍的第一步,太容易過關,將影響未來幾十年在軍中的表現,獲得校長的支持,得以貫徹嚴格訓練與淘汰。

軍校教育 標準不同於普通學校

去年底海官「標語事件」發生,中將退伍的陸軍前副司令黃奕炳中將,特別在個人臉書發表「對海軍官校發生家長干涉學校管教之淺見」。黃奕炳表示,要培養一名軍官足以忍受戰場壓力、承擔大任,必定要經歷一些特殊的教育方式,國家花大錢辦軍校,教育目標與內涵必然不同一般大學。

他表示,實習幹部可能犯錯,但隊職幹部必須認知並容忍這些錯誤,並給予適當的輔導,必要時依校規處理,但絕非屈從上級長官壓力,或是由家長指三道四。例如有一年陸軍官校入伍訓,發生幹部被控不當管教的事件,遭到家長都要求法辦,陸軍總部也支持,但當時的校長童兆陽中將力抗壓力,依照校規處理。

黃奕炳回憶,當時童兆陽表示:假如不允許學生在學校犯錯,結果就是造就一堆陽奉陰違的乖乖牌,等他們畢業下部隊,可能闖了無可挽回的大錯還茫然無知;更可能的影響,是養成幹部們畏縮不前、怯於負責、毫無抗壓力、不知自省的習慣。

黃奕炳引述童兆陽的話,做為文章的結論:「到那時,我們就會變成陸軍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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