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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前,兩岸剛要談通水 就因這件事擱置了…

2018-08-06 10:00:00聯合報 記者丘采薇/台北報導

福建向金門供水工程取水地——福建晉江龍湖全景。 (新華社)
福建向金門供水工程取水地——福建晉江龍湖全景。 (新華社)

金門從缺水走到兩岸通水,走了20多年,「晉金通水」的歷程前後共分成五個階段。第一階段是1995年到2002年的溝通交流階段,兩岸專家學者確認金門是「貧水區」,金門與廈門的發展差距大,主因就是缺水問題。第二、三、四階段是兩岸雙方達成共識、技術深化及商談,第五階段才是工程動工,從2015年10月到2017年11月全線貫通,正式通水後每日提供一萬噸的水供金門人使用。

1995年 大陸呼喊 願供水金門

1995年12月,就在金門不遠處的福建省大嶝、小嶝、角嶼三島的通水、通電工程全面竣工,留了兩個口,準備有朝一日通到金門,大陸開始頻頻呼喊,願供水金門。但兩岸關係就在這一年已經崩壞,對岸因前總統李登輝訪美推遲了兩會協商,此事也在兩岸的氛圍下被一再擱置。當時的經濟部水利司副司長陳雙全表示,金門、馬祖缺水問題,中央政府仍以「自給自足」為最優先考量。

對岸因前總統李登輝訪美推遲了兩會協商,兩岸通水也在兩岸的氛圍下被一再擱置。圖為李...
對岸因前總統李登輝訪美推遲了兩會協商,兩岸通水也在兩岸的氛圍下被一再擱置。圖為李登輝(中)1995年訪美返國記者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雖當時的大陸福建省水利水電廳長陳國樑有意與我方討論福建供水給金馬問題,但時任陸委會副主委的高孔廉表示,兩岸「通水」問題要考慮大陸供水量及成本,並非想像中那麼簡單,請經濟部水利司進行技術評估,報告出爐後再作決策。

當時陳國樑向香港文匯報表示,該廳已就福建省向金門、馬祖供水擬定三個方案,以協助金、馬人民早日解決缺水問題,希望與台灣有關方面接觸洽商,推動「通水」案實施。並藉文匯報表達,福建已擬定的三個供水方案:一是從廈門的同安汀溪經大嶝、小嶝,由角嶼入金門;二是從晉江圍頭入金門;第三方案則是向馬祖供水,計畫選用連江山仔水庫的水,經黃岐入馬祖。

兩岸專家學者確認金門是「貧水區」。圖為田埔水庫即將見底。 圖/金門自來水廠提供
兩岸專家學者確認金門是「貧水區」。圖為田埔水庫即將見底。 圖/金門自來水廠提供

過了不到一個月,經濟部水利司完成評估,建議以「民間籌組公司」方式,和大陸簽署「買水契約」,擬定財務調度計畫,辦理引進大陸水源。這可以說是我方首次對通水作出正面的政策評估。

1996年 經長:等恢復協商再談

但這年(1996年)8月,當時的經濟部長王志剛卻表示,這不是單純「水的問題」,高層已決定將通水列入兩岸事務性協商的議題,等兩岸協商管道恢復後再談。

經濟部當時認為,金馬地區缺水,近年為異常狀況,因此自對岸引水尚屬非急要迫切,而且大陸所提方案尚無明確方向及工程數據,因此將兩岸通水列於遠程開發項目。

不過,當時經濟部的評估就已針對昨天通水的「龍湖水庫」水質指出,「大陸龍湖供水金門,其水質達飲用水質標準」,僅總磷及高錳酸鹽指標稍差,但處理後可以飲用。

2013年 兩會就供水達共同意見

而兩岸此後卻一直未恢復會談,1999年再因兩國論跌入谷底,供水金門也胎死腹中。 直到2000年陳水扁執政,兩岸更難有起色 ,雖然扁政府2001年就實施金馬小三通,但通水卻遲無進展。2002年此議題再浮上檯面,當時的陸委會主委蔡英文指出,在金馬小三通規畫中,政府已同意若因商務活動、觀光遊憩增加或遇特殊乾旱時期,金馬地區發生供水不足情況時,可研議自大陸福建引水的可行方案;但應以有效管控風險、並確保基本民生及國防用水可以自給自足為前提。

兩岸通水進行海底管線埋管。 圖/金門縣政府提供
兩岸通水進行海底管線埋管。 圖/金門縣政府提供

而通水一直到馬英九上任後,才有積極作為,2013年6月,海基會與大陸海協會就大陸供水金門,達成共同意見。

第一階段 溝通交流就花了八年

為了兩岸通水,1995到2002年都屬於溝通交流階段,兩岸專家學者研討金門水資源,確認金門是「貧水區」,金門與廈門的發展差距大,主因就是缺水問題。

1996年,福建提出「供水金門」三方案,有兩方案是從廈門供水的,因此一談起供水金門方案,廈門官員總認為非廈門莫屬,也認為從廈門引水最便捷,在中央支持下,廈門完成大嶝、小嶝、角嶼三島的供水工程,為供水金門做好準備。當時晉江也想爭取供水金門,但引水工程都還在規劃中,不像廈門已將供水管線鋪到大嶝、小嶝,供水金門只需再架設幾公里的管線就好了。

陳國樑曾來台溝通引水事宜

當時福建的水利水電廳長陳國樑曾經訪台,表達福建供水金馬案已獲實質進展,大陸已與台灣有關技術人員就供水諸事進行技術性洽談,還就雙方技術人員隨時可到相關實地考察供水事宜,達成默契。

陸水來了!金門縣府精心安排噴水特效。 記者蔡家蓁/攝影
陸水來了!金門縣府精心安排噴水特效。 記者蔡家蓁/攝影

陳國樑訪台期間,與台灣方面就水資源情況、優化設計和施工方案、水價測算、投資可行性等方面進行交流,並參與座談會,數位立法委員、國大代表也出席,雙方對金門供水議題公開表面化。當時兩岸「大三通」尚未成熟,奔走兩岸的官員認為,應該把大陸對金門、馬祖提供民生水,做為兩岸交流的先行工程,率先打破兩岸關係低迷的現狀。

第二三階段 兩岸達共識及技術深化

經過數年溝通,我方認為從台灣運水到金門,或是利用海水淡化技術都不實際,從大陸引水是最經濟有效的辦法。雖然海協會會長汪道涵過去會見台灣人士時,都正面回應,他表示,如要以「通水」先幫金馬解決民生問題,大陸是同意的。但雖中共對「通水」到金馬一直很熱心,也總不忘提到廈門已做好準備,但我政府一直未同意開放大陸「通水」,而希望金門以興建海水淡化廠、金門截流廠及投資新水庫等計畫回應。

2002年 中興與對岸水利水電院簽協議

直到2002年底,晉江與金門通水工程簽下協議,福建省水利水電勘測設計研究院與台灣有半官方背景的中興工程顧問公司,簽訂福州晉江與金門通水工程先期規劃的合作協議,顯示福建晉江對金門通水工程向前推進一大步。

2002年的12月21至23日,「福建沿海與金門地區資源研討會」在福州舉行,福建供水金門工作小組負責人指出,研討會最終確定金門從晉江引水工程的業主和工程實施單位,具有更強的可操作性。

協議規定,雙方分工合作完成「福建晉江與金門通水工程先期規劃綜合報告」,根據各自需要單獨編制各自業主所需要的報告單行本,並互送對方作為交流資料;根據實際情況,雙方分別承擔晉江段、跨海段、金門段的先期規劃工作。協議也要求隔年10月完成先期規劃項目上報。

馬英九上台 經部完成通水規畫案

2008年,馬政府上台,經濟部完成「兩岸通水」規畫方案,水利署強調,金門引陸水後,仍將保有六成的自來水備載量,以防金門萬一遭大陸斷水,仍能維持基本安全用水量。

當時前總統馬英九在金門指示辦理兩岸通水規劃,經濟部火速完成兩岸通水方案,規畫從「福建晉江巿龍湖水庫」鋪設約8公里的陸上輸水管至晉江圍頭,再由圍頭出海鋪設約12公里的海上管線至大金門島東側上岸,再輸送至金門「田埔水庫」,轉輸至榮湖和太湖兩個淨水場處理。這個方案就是昨天通水的最初完整方案。

金門縣長陳福海、立委楊鎮浯等人共同啟動通水的水閘門。 記者蔡家蓁/攝影
金門縣長陳福海、立委楊鎮浯等人共同啟動通水的水閘門。 記者蔡家蓁/攝影

根據規畫,大陸方面將負責興建從龍湖水庫至圍頭所有陸上及海裡管線工程和相關投資,經濟部水利署和金門縣政府將負責輸水管登上金門陸地後的後續工程,估計施工期約兩年至兩年半。預估民國99年底至100年上半年,金門民眾就可以使用大陸水。

原本馬祖也想引進陸水,但水利署認為,馬祖的兩座淡水廠和水庫已能滿足需求,因此馬祖不會跟進。

第四階段 為談判對等喬了很久

從2013年8月到2015年7月,由金門縣政府與福建省水利廳對接,但商談三年過程,雙方為了要稱供水「合同」或「契約」,以及為了談判對等的問題喬了很久。

2013年10月,雖金門自大陸接水政策確定,兩岸卻仍因由誰來進行工程施作「喬」不定。該年6月,海基、海協兩會討論確認將從大陸接水至金門後,金門縣政府與福建省政府在8月底就於福州展開第一次的工作商談,雙方的水公司也每月召開一次技術商談。隨後討論工程由誰施作、水費如何計價等,當時官方預估通水日可能比原先預訂的2016年提前,希望兩年內完工。

第五階段 張志軍勘查後終於動工

2015年5月,大陸國台辦主任張志軍前往田埔水庫勘查,了解金門向福建引水情況。張志軍說,「同是一家人,共飲一江水」,兩岸應該儘速簽訂供水合約並施工興建,完成最後一哩路,並提醒「如果沒有完成最後一哩路,前面的努力都白費了!」

陸方供水水源來自泉州晉江流域,上游有山美水庫作為調節。 (新華社)
陸方供水水源來自泉州晉江流域,上游有山美水庫作為調節。 (新華社)

當時金門縣政府向張志軍簡報時指出,未來金門引水的水源來自福建泉州。後續海底管線由金門自來水廠設計、鋪設,從福建丙洲到田埔的管線長度約17公里,施工期15個月。契約期間30年,陸上管線由雙方各自依程序發包施作。引進的水量規模為每日3.4萬噸,初期最低引水保證為每日1.5萬噸;每3年調整增加0.5萬噸;第10年以後為3.4萬噸;並保留未來擴充至每日5.5萬噸的空間。

福建向金門供水使用的輸水管道。 (新華社)
福建向金門供水使用的輸水管道。 (新華社)

當時金門縣長陳福海表示,預計2015年6月底前,縣政府與廈門供水公司應可完成簽約,依照工期,2018年初金門就能向福建購水,解決飲水問題。

共計所有工程從2015年10月進行至2017年11月全線貫通,直到2018年8月正式通水。福建供水給金門的管線出海口,位在晉江市的金井鎮圍頭村,供應金門用水的龍湖水庫,總共有3.4萬噸的儲水量,每天24小時不間斷提供一萬噸的水,足夠金門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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