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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戰60年 別管誰來了!他在太武山找自己的墳…

2018-08-24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前總統馬英九出席823六十周年紀念大會,受邀上台頒獎向砲戰老兵致敬,受到現場出席...
前總統馬英九出席823六十周年紀念大會,受邀上台頒獎向砲戰老兵致敬,受到現場出席民眾的熱情歡迎,夾道爭相搶著與他握手合影。記者林俊良/攝影

昨天是八二三台海戰役的60周年紀念,國防部在金門舉行紀念大會,由部長嚴德發主持,並前往太武山公墓向陣亡烈士上香。不過由於蔡英文總統僅在臉書發表紀念文章,反而前總統馬英九親自前往金門致祭,使得場面有些尷尬。祭典一結束,國防部高級將領們立刻登車離開,沒有人和稍後抵達的馬英九打照面。

大規模紀念八二三 始自30周年

八二三的10周年與20周年,金門仍處在戰地的情況之下。民國77年的八二三,是首度沒有明顯戰火威脅的「十年紀念」。當天李登輝總統飛往金門,主持戰役勝利30周年紀念大會,會後並與當年參戰官兵聚餐。金防部在金湖鎮新建的「八二三戰史館」,也於這年開幕。

八二三砲戰30周年,李登輝總統前往金門主持八二三戰史館剪彩,詢問金門官員生活情況...
八二三砲戰30周年,李登輝總統前往金門主持八二三戰史館剪彩,詢問金門官員生活情況。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防部總政戰部推出一系列慶祝活動,其中影響最大的,是向各唱片公司徵求八二三紀念歌曲。最後贏得評比的,是飛碟唱片以陳樂融作詞、陳志遠作曲、蘇芮演唱的「鋼鐵的心」,同時也收錄在蘇芮的「一切為明天」專輯。

「鋼鐵的心」以溫暖真摯的詞曲,搭配蘇芮高亢嗓音的詮釋,成為日後八二三紀念活動中,必然出現的經典。

40周年紀念趨冷調 關鍵在郝柏村

八二三30周年的熱鬧,當然與政治環境有關,關鍵人物就是當時擔任參謀總長已近7年的郝柏村上將。

砲戰期間,郝柏村少將擔任陸軍第9師長,駐防小金門。在砲戰44天的落彈47萬發中,第9師首當其衝,「獨享」將近一半,其中大、二擔島(戰後更名大、二膽)又承擔全師的一半。由於堅守有功,第9師獲得國防部頒贈榮譽虎旗,郝柏村也深獲兩蔣父子肯定,一路提拔,最後爬到執掌全國兵權的參謀總長,成為外界眼中的「軍事強人」。

八二三是郝總長功業的起點,軍方對於30周年活動,當然卯足全力進行。民國77年李登輝剛剛繼任總統,權力未穩,當然也積極拉攏郝柏村。在時代背景之下,造就空前的紀念規格。

八二三戰後,郝柏村師長在小金門的陣亡烈士公墓。圖/郝柏村提供
八二三戰後,郝柏村師長在小金門的陣亡烈士公墓。圖/郝柏村提供

李郝由肝膽相照 變肝膽俱裂

但是接下來10年間,李郝關係由肝膽相照,變為肝膽俱裂。李登輝成功裂解蔣經國留下的外省籍大老,一一將其擊倒,逐出權力核心,郝柏村也不例外。民國85年首度總統直選,林洋港與郝柏村搭檔挑戰李登輝,雙雙被逐出國民黨,最後也未能勝選。

八二三40年 李在台北致詞「插話」紀念

因此民國87年的八二三,對於這場「郝柏村的功勞」要如何紀念,就成為外界關注焦點。一如預期,40周年的八二三,規模遠不及10年前。當天李登輝沒有到金門,而在台北主持國民黨十五屆二中全會閉幕。他在閉幕致詞時臨時插話,肯定八二三砲戰的歷史意義,呼籲感念軍民同胞奉獻犧牲,奠定中華民國在台澎金馬四十年來的安定繁榮。

當時接近李登輝的黨政高層說,這段話是李主席主動要求應該加上去;站在國民黨的立場,當然要肯定八二三戰役的光榮紀錄。這位高層人士還宣稱:「原稿沒有加上這段,是撰稿人的疏失。」

一九九二年「八二三」紀念前夕,總統李登輝到當時任國防部長的俞大維資政家探視,表彰...
一九九二年「八二三」紀念前夕,總統李登輝到當時任國防部長的俞大維資政家探視,表彰未入黨的俞大維為國民黨之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陳水扁總統任期 正好跳過十年紀念

陳水扁總統的任期,正好跳過八二三的「十年紀念」。97年馬英九當選總統,兩岸關係迅速開展,當年的八二三50周年,相關活動也呼應當時的氣氛。

馬紀念砲戰50周年 金門轉型和平廣場

受到颱風影響,紀念大會延到24日舉行,馬英九總統前往金門主持,他以「和平和解」為基調發表演說,宣示金門將從兩岸之間的「殺戮戰場」轉型為「和平廣場」。馬英九強調,八二三是台灣的命運轉捩點,換來幾十年和平安定環境。如今政府將「深耕和平思維,強化自衛實力」,目標是將「從殺戮戰場到和平廣場」。對於金門與大陸之間通水,甚至興建大橋,他也抱持開放態度。

八二三戰役五十周年,總統馬英九(中)前往金門太武山公墓向八二三戰役罹難者獻花致意...
八二三戰役五十周年,總統馬英九(中)前往金門太武山公墓向八二三戰役罹難者獻花致意。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然,隨著馬政府聲望下滑,相關的「急進」政策的腳步也趨緩:金廈大橋如今仍只存在部分政治人士的想像中,至於攸關民生的兩岸通水,在馬政府後期終於拍板,到今年才完工啟用。不料卻因蔡政府與大陸交惡,要求低調舉行通水典禮,與亟欲打兩岸牌作為連任籌碼的縣長陳福海爆發勃谿,間接成為蔡英文總統不到金門的原因。

金門防衛部故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章傑三位將軍於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砲戰中壯烈成仁...
金門防衛部故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章傑三位將軍於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砲戰中壯烈成仁,隔年追悼大會。總統蔣中正頒輓「氣壯山河」橫額,褒慰英靈。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60周年綠大咖都缺席 家屬成主角

八二三的60周年紀念,除了國防部,執政的黨政大員都缺席。倒是意外讓當年奮戰的官兵和家屬成為主角。

47年8月23日傍晚18時30分,共軍的首波砲擊就瞄準太武山麓,金防部的「翠谷」水上餐廳,打死三位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章傑。當時人在金門的國防部長俞大維,頭部也被彈片擊傷;司令官胡璉如果早離開坑道幾秒鐘,可能也難逃一劫。

趙家驤、吉星文、章傑的後人,在三人殉職所在地的紀念碑前合影。圖/後備指揮部提供
趙家驤、吉星文、章傑的後人,在三人殉職所在地的紀念碑前合影。圖/後備指揮部提供

這次國防部邀請趙、吉、章三家後人,一起參加60周年紀念。昨天下午安排前往已經改稱「明德公園」的翠谷,憑弔三位殉職將軍。從未到過父親陣亡現場的趙家驤女兒趙漱石、趙燕石,不禁激動落淚。

當年三位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章傑在金防部的翠谷水上餐廳殞命,當地已改為明德公...
當年三位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章傑在金防部的翠谷水上餐廳殞命,當地已改為明德公園。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郝公開說過 身後要葬在小金門

俞大維與胡璉去世前都立下遺願,將骨灰撒在金門海域。今年虛歲滿百的郝柏村,臨時因故沒出席紀念活動,但他很早就公開明言,身後要葬在小金門,和當初砲戰犧牲的袍澤相伴。

85歲的他 在太武山找自己的墳

昨天上午在太武山公墓的公祭現場,85歲的宋金輝在墓區走來走去,一一端詳各座墳墓上的名字。有記者好奇問起,宋老先生說,自己的據點被共軍砲彈擊中,其他袍澤都陣亡,自己也身負重傷,醒來時已經在台灣的醫院裡。退伍之後有一次見到部隊老同事,對方大吃一驚,以為他早就死了,還說在太武山看過他的墳墓。因此這次自己獲邀重遊金門,想要找一找,「自己的墳」到底在哪裡。

在「尋找自己墳墓」的宋金輝老先生。記者程嘉文/攝影
在「尋找自己墳墓」的宋金輝老先生。記者程嘉文/攝影

八二三的紀念規格,隨著台灣內部與兩岸之間的政治氣候而轉變。但對於參加戰爭的將士,不管是陣亡沙場,或是幸運生還,乃至他們的後人,這場戰爭的影響都持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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