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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帶的風向?從外交官之死 看政治人物變臉秀

2018-09-16 08:00:00聯合報 記者程嘉文╱報導

漫畫/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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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駐大阪辦事處處長蘇啟誠於9月14日早晨,被發現在寓所上吊自盡身亡。依據NHK報導,日本警方發現遺書,內容提到他因為處理國人滯留關西機場事件備受嚴厲批評,感到很痛苦。

對此,民進黨政治人物一再強調是「輿論殺人」、「假新聞」肇禍。不過帶給蘇啟誠難以承受壓力的,除了機場水患引發民怨之外,長官意圖切割的行徑是否更嚴重?還原當時輿論形成經過,或許能更貼近事實。

強颱襲日與專車疑雲

燕子颱風侵襲日本,關西機場跑道淹水導致關閉,約五千人受困,旅客在航廈外大排長龍等...
燕子颱風侵襲日本,關西機場跑道淹水導致關閉,約五千人受困,旅客在航廈外大排長龍等待搭車。 (法新社)

9月4日,強颱「燕子」襲日,位於大阪外海人工島上的關西機場大舉淹水癱瘓,更糟的是一艘油船撞壞聯通陸地的橋樑。滯留機場的8000旅客,到5日傍晚都還有2500人沒撤走。

消息傳出,大陸駐外單位派車接運滯留大陸僑民離開,台灣旅客喊「我是中國人」就能上車。事後證明,當時將旅客由機場載到陸地上的泉佐野市,都由機場的巴士或渡輪負責,但陸方確實與機場協調,特別將中國籍旅客集中送到泉佐野市一處購物中心,再換乘十多輛巴士送到大阪。有台灣旅客搭陸方車輛脫困,但並無「喊中國人才能上車」情況。

又有民眾宣稱,打電話到我方代表處(應為大阪辦事處),希望協助代訂住宿,但被以冷淡口氣表示,這不是駐外人員的業務。消息在網路披露,相對陸方的「貼心服務」,喧擾立刻一發不可收拾。

謝長廷臉書政治文引怒與PTT的神秘PO文

外界批判駐日代表處在日本天災處理不佳,駐日代表謝長廷挨罵一日後,在臉書做出回應。...
外界批判駐日代表處在日本天災處理不佳,駐日代表謝長廷挨罵一日後,在臉書做出回應。 圖片/取自謝長廷臉書

9月5日,駐日代表謝長廷的臉書只有兩篇文章,一是與巴拉圭新任大使會面,二是反擊國民黨中央批評民進黨的「選舉六大奧步」,根本「含血噴人,顚倒黑白」。此舉當然提油救火,引發更多憤怒網友灌爆臉書。

6日凌晨,北海道發生大地震,謝長廷當晚在臉書,首度對關西機場事件回應:「我現在無暇仔細說明許多查明的細節,承受大家憤怒的出口,也沒有關係。但請大家冷靜想想,如果5日私人巴士或汽車可以到機場接人,那麼機場一定大亂,寸步難行,反而不能有效率地疏散。」重點仍然是批評,中方派車進入(非實情)並不應該。

不過就在網路上對謝長廷批評炸鍋時,網路論壇PTT八卦板出現一篇爆料文,將事件歸咎於大阪,這是將究責風吹往「大阪辦事處」吹的第一篇公開發言。

網路上對謝長廷批評炸鍋時,網路論壇PTT八卦板出現一篇爆料文,將究責風吹往「大阪...
網路上對謝長廷批評炸鍋時,網路論壇PTT八卦板出現一篇爆料文,將究責風吹往「大阪辦事處」,後來網友查詢ip,發現作者IP位於東京。 圖片/取自PTT八卦板

署名「idcc」的網友宣稱:小夫(謝長廷)被迫背黑鍋,「大阪處沒有一個人是小夫管的,沒有一個人是小夫派的,沒有一個人的考績是小夫打的,沒有一份薪水是小夫那個單位發的,小夫名義上貴為駐日代表,但只能管東京那塊15區。」

idcc進一步抨擊:「大阪處這些人就是十幾、幾十年下來,跟當初那些國民黨派去不會說日文的駐日代表一樣,是一群垃圾的老油條,講難聽一點叫作黨國餘孽。」

事後網路鄉民透過查詢ip,指出idcc的IP位於東京。而在蘇啟誠事件過後,這篇爭議文也遭作者本人刪除。

謝長廷受訪 「代表處與大阪辦事處無關說」再次出現

漫畫/季青
漫畫/季青

第二天(7日)謝長廷公開受訪,對於代表處與辦事處之間的責任,發言尺度與ptt上的po文幾乎一樣。當天謝長廷飛到北海道,協助安頓遊客。他對媒體表示,「大阪方面處理如果有錯,大阪就應該道歉」,目前外交部在查,「他(辦事處長)是外交部任命,他要處理」。謝長廷強調,自己飛來札幌,是基於外交系統相互支援。很多罵他的人搞不清楚,「大阪不是我,大阪是屬於大阪的」,他在東京而非在關西,距離有572公里之遙。

謝長廷進一步表示,坦白講辦事處的人事不是他任命,也沒有打考績的權力,「不屬於我」。

民進黨「黨政人士」接力 加入批大阪辦事處行列

到了9月9日,媒體報導,有「不具名民進黨人士」對記者表示,「大家都在罵謝長廷,他也只能把苦往肚子吞」,「問題最大還是在大阪辦事處長身上,卻沒人知道處長是誰?」

他進一步指出,除非辦事處長改成政務任用,駐外代表有全權考核權力,才能權責相符,否則「不管由誰來做都是背黑鍋,誰管你當駐日代表?」

東京管不到關西,真的嗎?

綠營人士上下口徑一致,定調「謝長廷管不到大阪辦事處」。不過依據現行法令」,大使(代表)是特任官或13、14職等文官,辦事處長則一律為12職等(總領事)或9、10職等(領事)文官。我國駐日代表處之下,有大阪、福岡、橫濱、沖繩、札幌等五個辦事處。外交界人士說,辦事處長的確由外交部任免,也非由代表打考績。然而事實上,只要代表「份量」夠,外交部在選任辦事處長時,不可能不尊重代表。不過,這都是後話。

政大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黃奎博引述駐外機構組織通則,指出各辦事處(總領事館、領事館...
政大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黃奎博引述駐外機構組織通則,指出各辦事處(總領事館、領事館)仍須受代表處(大使館)指揮。 圖/引自黃奎博臉書

蘇啟誠輕生,謝長廷掉淚

14日,蘇啟誠輕生消息傳出,謝長廷透過發言系統宣稱,自己非常震驚,不禁掉下悲痛眼淚,「先前就擔心同仁會出事」。

民進黨立委管碧玲立刻在臉書發文,「非戰之罪,輿論殺人!悲痛!悲痛啊!『一通電話』的留言,犧牲一個外交官的生命,這不是民主政治的真締!十分傷痛!」身為謝系大將的管碧玲強調,謝長廷經過大風大浪,不忍外館人員遭責難,所以說「憤怒的出口都到我這裡」,但常任文官還是承擔不起。

立委管碧玲痛斥輿論殺人。 圖/取自管碧玲臉書
立委管碧玲痛斥輿論殺人。 圖/取自管碧玲臉書

立委蔡適應認為,這次很多人對大阪辦事處的調度、救援感到不滿意,網路上也有很多批評聲浪,對辦事處士氣打擊很大。而且中國的假新聞再加上媒體推波助瀾報導,讓外交人員的壓力跟責難超出承受,追根究柢還是在於「假新聞氾濫」。

屏東縣政府 意外成稱職的配角

在蘇啟誠過世後,又出現一段插曲。9月5日,網路上已經對機場事件一片罵聲,事件主角的蘇啟誠,當天還陪同來訪的屏東縣長潘孟安,舉行「觀光推進商談會」。消息原本公布在大阪辦事處的臉書,但卻在引發注意後被刪除。

駐大阪辦事處長蘇啟誠(右)接待屏東縣長潘孟安(左二)一行人。 圖/截自台日關係協...
駐大阪辦事處長蘇啟誠(右)接待屏東縣長潘孟安(左二)一行人。 圖/截自台日關係協會

對此,外交部「老實」宣稱:「昨日(14)下午駐處接獲屏東縣政府通知要求移除該則訊息,外交部為表示對屏東縣政府的尊重,爰同意所請予以移除。」但屏東縣政府卻表示,自己只是建議,沒有要求。時至今日,建議或要求似乎已經無關緊要。

政治人物發言,不惜今日打臉昨日

亡者已矣,除非蘇啟誠的遺書有進一步內容被披露,否則促成他輕生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恐怕不會有人知曉。

但是以14日蘇啟誠之死為分界,執政團隊人士在此前後的發言,的確有很大的落差。尺度變化之快,也令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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