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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付間諜到管「假新聞」 蔡政府到底在怕什麼?

2018-09-19 08:00:00聯合報 記者鄭媁/台北報導

NCC將針對廣電媒體未查證轉載爭議訊息開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NCC將針對廣電媒體未查證轉載爭議訊息開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燕子颱風造成旅客受困關西機場,中國大陸協調機場載走陸籍旅客,引發網友對駐日代表處大加撻伐,大阪辦事處長蘇啟誠自盡消息傳出後,焦點一夕反轉,政府也乘隙大談假新聞害死人的議題,高聲批判假新聞。

在社會熱炒之際,政府突如其來地又祭出修法行動,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開出第一槍,要對傳播假新聞的廣電媒體重罰200萬元,又傳出有立委提出假新聞的修法提案,政府也認為網路假訊息、假新聞浮泛,可能影響國家安全,目前由內政部、通傳會檢視、研議中,一時風聲鶴唳。

其實蔡政府主政後,就開始一連串地有意藉立法或修法,進行言論或人身監控,其中去年推出的「保防法」胎死腹中,但因逮捕共諜周泓旭後,綠委馬上又提出要制定「反滲透法」,要防堵包括「假新聞」在內的滲透行為。

去年初保防法出爐 馬上被批東廠復辟

曾經,台灣執政當局全天候提醒民眾「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圖為1960年代,一名國...
曾經,台灣執政當局全天候提醒民眾「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圖為1960年代,一名國小老師告誡學生要「保密防諜」。去年蔡政府胎死腹中的「保防法」、今年力推的反滲透法,防得真的是「匪諜」嗎? 圖/北門國小提供

總統蔡英文多次宣示重建國家反情報體系,要求法務部儘速完成保防工作法制化,法務部和調查局研擬6個月,我國首部「保防工作法草案」去年1月出爐,草案共31條,交行政院審查。

然而,條文賦予保防人員有攔查人車、約詢可疑對象、遇抗拒者得使用強制力將可疑對象帶往特定處所,草案在討論過程,爭議不斷。國民黨立委也批評,調查局員額若擴編,調查局的體制將更加龐大,形同是東廠復辟,法案最後無疾而終。

「反滲透法」也針對假新聞 被批箝制新聞自由

英系立委擔憂台灣被共諜滲透嚴重,提出訂定「反滲透法」主張。圖為總統府前一位憲兵持...
英系立委擔憂台灣被共諜滲透嚴重,提出訂定「反滲透法」主張。圖為總統府前一位憲兵持步槍站哨,一旁標語寫著「禁止進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保防法因群起反彈而作罷後,蔡政府似仍不死心,透過民進黨立委陳明文、羅致政、王定宇等人力推反滲透法,他們主張,針對共諜的反情報、反滲透,確有必要立法,呼籲政府訂定「反滲透法」。其中與蔡英文總統關係密切的陳明文更提及,近來很多假新聞影響政府施政,很多人透過LINE傳假新聞,造成台灣社會惶恐,「類似這種東西,都是所謂的滲透」,表示滲透問題相當嚴重;目前台灣沒有相關規範,盼政府儘早訂立反滲透法規範。

對此,國民黨立委王育敏砲轟民進黨,「保防法」已經引起諸多爭議和批評,行政院長林全也退回保防法;民進黨的鷹派立委卻執意推動修法,將保防法改為「反滲透法」,根本是「換湯不換藥」;且「反滲透法」還變本加厲,將媒體假新聞也列入規範中,箝制新聞自由。

綠委提社維法「假新聞關3天或罰3萬」 連自己人都反對

民進黨立委邱志偉等人提案修「社會秩序維護法」,引發干涉新聞自由疑慮。 圖/聯合報...
民進黨立委邱志偉等人提案修「社會秩序維護法」,引發干涉新聞自由疑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今年6月,民進黨立委邱志偉等17名律委提案修「社會秩序維護法」,規定散布假新聞最重可拘留3天或罰款3萬元,引發干涉新聞自由的疑慮,就連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也跳出來反對。立委高金素梅更直接點名酸行政院長賴清德,說「國人平均月薪5萬」也是假新聞。

國安法納入「網軍」規範 藍委諷民進黨就是始作俑者

新黨發言人王炳忠疑涉違反國安法,去年12月19日清晨6點時,於自宅遭調查局人員和...
新黨發言人王炳忠疑涉違反國安法,去年12月19日清晨6點時,於自宅遭調查局人員和員警持搜索票要求搜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對於遏制具敵意的境外勢力的假新聞透過國內網軍散播,也有學者建議修正「國安法」第2條之1,將原條文「人民不得為外國或大陸地區行政、軍事、黨務或其他公務機構,或其設立、指定機構或委託之民間團體…發展組織」的「組織」一詞,納入「網軍」新名詞。

國民黨立委柯志恩則諷刺,民進黨仿效川普的說法,把一切對其施政不力的報導都視為「假新聞」,但探究源頭,民進黨不就是製造「假新聞」的始作俑者?

紐時發文批「假新聞 獨裁者的新武器」

川普常在自己推特批評媒體又在報「假新聞」。 圖/取自川普推特
川普常在自己推特批評媒體又在報「假新聞」。 圖/取自川普推特

事實上,假新聞的討論不只台灣,美國總統川普也常將「fake news」掛在嘴邊、甚至放上推特。紐約時報去年12月一篇「假新聞 川普的口頭禪,獨裁者的新武器」文章指出,在世界各地,威權主義和民粹主義等政治領導人利用「假新聞」這個詞——以及美國總統賦予它的合法性——攻擊他們的批評者,某些時候還用於故意破壞民主制度。

這篇文章也提到,在新聞自由受到限制或強大威脅的國家,包括俄羅斯、中國、土耳其、利比亞、波蘭、匈牙利、泰國和索馬利亞等國,政治領導人都將「假新聞」作為打擊媒體監督的藉口。

仍應重視假新聞威脅 歐巴馬受傷假新聞讓股價跌到千億

臉書為打擊「假新聞」,與產研機構共同出資1,400萬美元,成立「新聞誠信倡議計畫...
臉書為打擊「假新聞」,與產研機構共同出資1,400萬美元,成立「新聞誠信倡議計畫」。 (美聯社)

然而,我們不得不正視假新聞帶給社會的風險及潛在威脅。2013年4月下旬,美聯社(AP)的推特帳號貼出白宮爆炸事件導致歐巴馬總統受傷,震驚數百萬的關注者,造成的股價損失讓它成為歷史上最昂貴的推文之一。雖然股票市場在貼文被確認為造假後立即反彈,但傷害已經發生,股價損失超過1300億美元。

麻省理工學院(MIT)一項研究檢視從2006年到2017年間,約300萬個帳號所貼出的12萬6000則故事。發現假新聞的散播速度比真實報導更快、更容易被轉發。假新聞會接觸到1千到10萬個推特使用者。但真實或經驗證過的故事要花費6倍的時間才能達到1500人。同時,他們也發現,假新聞經常被真人轉發,而非機器人。

重點在於舊有新聞守門人喪失了權力

埃及國會通過一項法律,讓政府能處罰散播經認定為假新聞的傳統和社群媒體,只要追蹤者...
埃及國會通過一項法律,讓政府能處罰散播經認定為假新聞的傳統和社群媒體,只要追蹤者逾5,000人的社群媒體帳戶即視為媒體組織。批評者認為,此舉將增強當局打擊言論自由的權力。 (路透)

紐時專欄作家凱南·馬利克指出,過去,政府、主流機構和報紙可以操縱新聞和信息。現在,任何擁有臉書帳號的人都可以這樣做。過去的假新聞都經過精心的編排,現在冒出的謊言則混亂無序。

他認為,真正的變化不在於新聞造假,而在於舊有的新聞守門人喪失了權力。正如精英機構已經失去對選民的控制一樣,「它們定義什麼是新聞、什麼不是新聞的能力也受到了侵蝕」。

對於我政府研議修法杜絕假新聞,NCC前主委蘇蘅認為,新聞和言論自由是台灣重要的社會價值,不論是爭議訊息或假新聞的認定上,都不應由行政機關來執行;可仿照歐洲由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來認定,但第三方除了要公正,還須有快速查證的能力,否則以現在網路傳播速度,若未能即時糾正,往往已造成傷害。

德國雖訂「網路執行法」 但只管200萬人以上社群網站

德國去年制定新法,要求會員人數200萬以上的社群網站迅速移除假新聞與仇恨言論,否...
德國去年制定新法,要求會員人數200萬以上的社群網站迅速移除假新聞與仇恨言論,否則將面臨鉅額罰款。 (路透)

德國雖已在去年10月實施「網路執行法」,勒令社交平台業者,須自行檢查、刪除違法「仇恨言論」,但其約束的是會員人數200萬以上的社群網站。

況且,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在「Alvarez案」的判決指出,「政府若要透過法律體制,處罰並非毀謗或詐欺的錯誤言論,必需先證明在有問題的言論以及其被認為可能產生的問題或傷害之間,存在著最高法院所說的『直接因果連結』。僅只是言論與傷害的『關聯性』是不足夠的,『因果性』必須要獲得證實。」

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辦公室聲明:國家不應限制假消息的流通

馬來西亞提出反假新聞法案。圖為吉隆坡一處車站內「分享謊言讓你成為騙子」的廣告。 ...
馬來西亞提出反假新聞法案。圖為吉隆坡一處車站內「分享謊言讓你成為騙子」的廣告。 (法新社)

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辦公室去年3月發出的聯合聲明即認為,除非有法源依據,且有正當法益需要保護,否則國家不應限制假消息的流通。

這位專員David Kaye說:假新聞已成為全球關注的議題,但嘗試對付它的作法卻可能導致言論審查(censorship), 對批判思想的壓制,或引致違反人權法律的作法。

柯志恩認為,蔡政府要虛心檢討、真誠反省,不要將任何施政不力的批評,都推給假消息、假新聞。好像殲滅了假新聞,就會施政大吉、天下太平。凡是施政不力從怪國民黨、怪馬英九、怪共產黨、怪假新聞,怪東怪西卻不自己照照鏡子。

延伸閱讀

他山之石/哪些國家在對付假新聞? 打假還是鎮壓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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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時對川普直言:獨裁政權才以假新聞為由箝制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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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馬政府時期的假新聞 柯志恩:民進黨才是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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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假新聞修法?賴士葆:戕害人權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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