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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前告來告去 連韓國瑜小編也被蒐證 法官怎麼「辦」?

2018-10-17 10:00:00聯合報 記者王宏舜/報導

11月24日將迎來九合一選舉和綁大選的公投案,不僅候選人與各團體間火花四射,近來政府強力打假訊息影響選舉,連網路上聲量高的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的粉絲團小編,甚至留言的網友,如今都可能成為被提告對象。

選舉期間衍生的意圖使人不當選、妨害名譽、妨害自由、當選無效之訴可能接踵而來,不僅各地檢署頭疼,萬一得查封票匭,連民事庭的法官也遭殃。特別的是今年加入公投選項,包括行政法院體系也緊張起來。

是黑函還是真相?候選人愛提告

國民黨籍苗栗縣長徐耀昌爭取連任,徐總部9月派員到苗栗地檢署,代理徐耀昌控告對手徐...
國民黨籍苗栗縣長徐耀昌爭取連任,徐總部9月派員到苗栗地檢署,代理徐耀昌控告對手徐定禎以黑函文宣抹黑。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政府近來頻以假訊息企圖影響選舉,說要打假訊息,但每次選舉,都有被候選人指為不實消息的黑函。

過去傳統選舉,散發黑函是常見的「奧步」,黑函可能找人夜半塞信箱、或是放在否顯眼位置供人取閱,通常遭文宣內容攻擊的人都氣急敗壞,第一步就是到各地檢署按鈴提告,要求檢察官揪出幕後黑手。

國民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韓國瑜的網路小編(圖)。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國民黨高雄市長參選人韓國瑜的網路小編(圖)。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網路世代的選舉,不少陣營都指控對手透過網路散布不實訊息,韓國瑜最近因網路熱度高,對手陳其邁已蒐證準備對他的粉絲團小編、海外網友提告;過去在網路上聲勢旺的台北市長候選人柯文哲,近來同樣引來不少與選舉有關官司。

一名檢察官表示,文宣品或網路上言論,是不是「黑函」或「謠言」,通常並非當下可判斷,如果文宣上載明的是事實,算不算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裡所規定的「意圖使候選人當選或不當選...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呢?例如某項建設、下水道明明不是A候選人爭取的,A卻攬功,算是黑函、謠言嗎?

這名檢察官認為,黑函應先由選務單位認定,並由他們第一線處理,不是把地檢署申告鈴當成「秀場」喊冤,其實很多黑函案件,檢察官一時間也無法判斷。

不過文宣品因散布速度很快,查不查扣、何時查扣都可能影響選舉結果,尤其網路時代的散布速度更快,如何適當處理,常令檢察官為難。

文宣還是假訊息 看證據說話

曾遭檢方認定為「黑函」的傳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曾遭檢方認定為「黑函」的傳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4年里長選舉時,一名參選人散發的文宣上稱「不要投給會打人的候選人」,但因候選人有3名,宣傳單上未具體指摘到底是哪一名候選人「會打人」,雖然被告,新北地檢署處分被告不起訴。

新竹縣寶山鄉1名鄉民代表在2014年選舉時,攻訐競選連任的鄉長「她實在A太多了,第1次被騙,是我們不知道被騙,第2次被騙,她是把你當傻瓜啊,各位好朋友,你們要再次當傻瓜嗎?……作秀的鄉長我們讓她換掉」。後來鄉長敗選,鄉民代表雖贏得連任,但因被控違反選罷法傳播不實罪,最後遭最高法院判刑4月,得易科罰金,褫奪公權1年定讞。最高法院指出,僅憑市井流言而未查證就發表「A太多」演說,逾越表現言論自由必要性、適當性。

餐會 算不算賄選?

某商業公會在選前舉行餐會,吸引各黨派市議員參選人到場拜票,才剛開始上菜,桌上已經...
某商業公會在選前舉行餐會,吸引各黨派市議員參選人到場拜票,才剛開始上菜,桌上已經滿滿都都是參選人發送的競選文宣和小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選舉時,常見候選人舉辦餐會,有的甚至打著「慈善救濟」的名號捐白米等物資,不免讓人質疑是賄選還是買票?此外,選舉風氣,都市和鄉村也有不同。

一名在東部、原住民族居多縣市任職的檢察官說,曾遇過原民宰山豬分食,但這種情況算「買票」嗎?有時候是原住民傳統祭典所需,過去檢察官辦這類案子,爭議也不少。

有些鄉下一到造勢場子,就擺了滿滿的炒米粉和貢丸湯,雖說填個肚子並不為過,但有些大媽只要米粉一端上來,就拿出塑膠袋「打包」,在這種情況下,若真要論究賄選,又該是用市價、購買價還是折扣價來推算?

檢察官說,「賄選」的目的在轉變選民的投票意向,如果吃米粉的人本來就是供餐候選人的支持者,如何認定因為吃了米粉後改變投票意向?

選舉期間 大型餐會惹議多

2015年新竹市民進黨團召開記者會,抨擊國民黨在竹市席開千桌的感恩餐會「這不是賄...
2015年新竹市民進黨團召開記者會,抨擊國民黨在竹市席開千桌的感恩餐會「這不是賄選,什麼才是賄選?」。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4年前的新北市里長選舉,一名候選人被控辦餐會賄選,新北地檢署調查後認定,當天是這名候選人的「好朋友」生日,因感謝這名候選人平實對里務的熱忱,特邀他上台致詞,最後作不起訴處分。

本屆總統、副總統選舉時,國民黨新竹市議會黨團書記長兼任新竹市黨部副主任委員林耕仁、秘書吳俊宏在2015年12月26日晚上舉辦萬人餐會,除提供炒米粉外,還有炸鮮菇、滷筍乾、炒什錦菜、蔬菜捲、羹湯供人食用,新竹地檢署依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起訴。

不過一、二審法院皆認定兩被告無罪,法官認定無罪的見解,包括幾名證人批評「萬人餐會的菜色很差,如果知道是這樣,誰要去吃這個飯」、「當天的菜色很爛,我不會因為這種菜色動搖我支持特定候選人的意念,現場沒有出現競選旗子」等。

一、二審法官都認為,依照我國現在的社會的經濟狀況,一般人不會因為招待95元的餐點就視為賄選,這種菜色很難影響選民投票意願。但這件判決的觀點也掀起議論。

招待旅遊 看價格有沒有「詭」

嘉義市警察局IPC話劇生動的演出,詮釋將企圖以招待旅遊買票的候選人黑狗兄、及收賄...
嘉義市警察局IPC話劇生動的演出,詮釋將企圖以招待旅遊買票的候選人黑狗兄、及收賄人一網打盡。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選舉一到,基層、里辦公室常舉辦旅遊活動,並酌收支出費用,要調查這一類的賄選,檢察官也很頭大,除非報名費和實際旅遊支出有大的落差,否則很難說服法院認定賄選。

有檢察官笑說「選前出遊常啟人疑竇」,但有些社區可能舉辦類似的旅遊行之有年,只是時間難免讓人有不當聯想。要揪出這種旅行是否有買票疑義,得查清楚旅行團去了哪裡、吃了什麼、有沒有候選人來拉票?或是團費與買票有無對價關係。

有時,候選人樁腳安排出遊,途中「巧遇」候選人來問好、打招呼,但若不是「超低價團」,恐怕難成立犯罪;旅行社在選舉前後,就常是被傳作證的苦主。

另一種爭議則是偏鄉選民要投票,許多人可能懶得出門,若候選人包車接送,又沒央求一定要投給本人,這時可以算是買票嗎?有檢察官舉例,許多百貨公司、大賣場都提供免費接駁車服務,搭乘的人卻不一定進店消費,提供者沒有達到目的。

以前相安無事 選舉到了都成弊案?

國民黨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陷文大宿舍大群館風波,圖為大群館正門。 圖/聯合報系資...
國民黨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陷文大宿舍大群館風波,圖為大群館正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有檢察官舉例,像是新北市長參選人侯友宜的文化大學宿舍「大群館」違規案、台北市長柯文哲被控帶病人到中國接受器官移植等議題,都不是現在才發生的,偏偏都是在選舉期間被拿出來檢驗,動機不言可喻。

選罷法「意圖使人不當選」屬公訴罪,妨害名譽則是告訴乃論之罪,該怎麼處理也是問題;如果是公訴罪,可不是當事人不願追究就沒事,檢察官還是要調查事實真相。

作家伊森.葛特曼著作的《屠殺》一書,內文指台北市長柯文哲過去曾透過中國組織「器官...
作家伊森.葛特曼著作的《屠殺》一書,內文指台北市長柯文哲過去曾透過中國組織「器官兩岸一家親」帶病人赴中進行器官移植,而這些器官都來自法輪功。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檢舉有錢賺 女民眾檢舉「講得較實在」

北部一名檢察官指出,相較於調查「黑函」,查賄反而比較簡單,尤其是一些年紀大的長者、或是立場不同的選民「幾乎都會講」,尤其當有檢舉獎金鼓勵時,願意舉發的人更多。據他觀察,在檢舉獎金的獎勵下,女性檢舉人「講得比較實在」。

開票日 民事庭法官「剉咧等」

2004年的總統大選,連、宋陣營提出選舉無效、當選無效之訴,全國票匭查封後,歷經...
2004年的總統大選,連、宋陣營提出選舉無效、當選無效之訴,全國票匭查封後,歷經數日重新驗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開票當天,候選人的戰場可能改向地方法院,尤其如果票數相距不大時,可能就得查封票匭重新計算。過去最慘烈的查封票匭、重新計算的選舉案件,當屬2004年的總統大選,連、宋陣營提出選舉無效、當選無效之訴,全國票匭查封後,歷經數日重新驗票,可是許多法院的惡夢。

高院一名法官指出,若有落選者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審理起來往往曠日廢時。有時候,買票的不見得是候選人,是「底下的人」;一名檢察官表示,依選罷法第120條規定,即便是樁腳幫忙候選人買票,對選舉產生不公正的結果,得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效果及於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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