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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靖廬熄燈…賺台灣錢日子過去了 大陸偷渡客成歷史

2018-10-25 11:00:00聯合報 記者張雅婷/報導

以大陸偷渡客為題材的知名飲料廣告「茼蒿們同在一起」,相信許多六、七年級生一定不陌生,80、90年代至少2萬名大陸民眾偷渡來台,收容場所「靖廬」應運而生,隨偷渡人數銳減,靖廬任務轉型,規模最大的新竹靖廬昨天正式熄燈,象徵一個時代的結束。

新竹靖廬過去收容偷渡客,昨天熄燈後,走入歷史。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新竹靖廬過去收容偷渡客,昨天熄燈後,走入歷史。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萬大陸偷渡客 在台最後一夜住靖廬

新竹靖廬的正式名稱為內政部移民署中區事務大隊新竹收容所,根據移民署中區事務大隊長林宏恩表示,收容所前身是日本神社,1991年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從軍方手中接收,成立「大陸地區人民處理中心」,2007年由入出國及移民署接管,改稱「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收容事務大隊新竹收容所」,2015年再度更名沿用至今。

在大陸地區人民處理中心時期,新竹靖廬依據「金門協議」,由兩岸紅十字會見證,開始遣返大陸偷渡客,是兩岸交流的重要歷史見證。27年來共有上百名孕婦在內的2萬名偷渡客,在靖廬度過「台灣行」的最後一天。

新竹靖廬是兩岸交流的重要歷史見證。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靖廬是兩岸交流的重要歷史見證。 記者張雅婷/攝影

前大陸地區人民新竹處理中心主任譚明喜,是新竹收容所第一任所長。他說,當時收容所樣貌根本就是「破爛園區」,打理很不容易,但總算讓偷渡客能有較好的收容環境。

2萬多名大陸偷渡客在台灣的最後一夜,都在靖廬度過。 記者張雅婷/攝影
2萬多名大陸偷渡客在台灣的最後一夜,都在靖廬度過。 記者張雅婷/攝影

收容動輒上千人 有人懷孕被抓 設「月子中心」照顧

80、90年代大陸民眾嚮往到台灣賺錢,礙於缺乏管道,只好偷渡,但通常很快就被抓,送至靖廬,準備遣返,因為偷渡「踴躍」,靖廬收容人數動輒上千。

80、90年代,靖廬收容人數動輒上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80、90年代,靖廬收容人數動輒上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移民署觀察,早期大陸偷渡客以男性為主,後來較多女性來台假結婚、真賣淫,由於性別轉變,新竹收容所不得不將男女舍房對調,才有辦法容納。

女偷渡客抱著在台生下的嬰兒,踏上返鄉之路。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女偷渡客抱著在台生下的嬰兒,踏上返鄉之路。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有些女偷渡客帶有身孕,增加管理難度,媽媽加上寶寶一度高達20多人,基於人道考量,收容所安排暱稱為「月子中心」的特別空間,有冷氣、雜誌,還提供麻油雞調養。

女偷渡客思鄉心切,抱著剛出生的稚子,泣不成聲。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女偷渡客思鄉心切,抱著剛出生的稚子,泣不成聲。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靖廬收容的大陸籍母子,靜靜等待出去的日子。 圖/聯合報系報資料照片
靖廬收容的大陸籍母子,靜靜等待出去的日子。 圖/聯合報系報資料照片

女偷渡客生子 拍成電影「條子阿不拉」

當年大陸偷渡客來台後的處境,可不如廣告拍得那樣歡樂,尤其孕婦特別無奈。1999年李崗執導的國片「條子阿不拉」描寫一名刑警的故事,主角愛上了要被遣返、孤苦無依的大陸妹小青,還協助小青在台生子。

蔡振南、柯受良合作的電影「條子阿不拉」,曾到新竹靖廬拍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蔡振南、柯受良合作的電影「條子阿不拉」,曾到新竹靖廬拍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當年李崗商借拍攝場地也遇到阻礙,警方告訴李崗片名中的「條子」有侮辱警察之意,所以要求他改片名才願讓劇組進入靖廬拍攝,不過後來電影上映時,李崗也沒改片名。

偷渡客有假間諜 也有真民運人士

據了解,新竹靖廬歷年來身分較特殊的偷渡客包含大陸軍官張凱、武漢大學教授段冬生,還有不少自稱「六四民運人士」的人,不過後來確認只有尹進、郭承東、王敬、張國忠4人,他們1994年獲得瑞典庇護,前往定居,政府致贈每人新台幣1萬元置裝費、1千美元零用金。

1992年10月來台的黃鐵成,自稱情治人員,自稱因公安人員日夜跟監,從福建平潭登船偷渡從宜蘭上岸,搭計程車到羅東,再坐火車來台北,要棄暗投明,但警方識破他與情報組織的連絡方式太不專業,認為黃擔心被遣返才編出間諜故事。

不耐等待與管理 靖廬曾爆絕食躁動 還有保警被挾持

由於來台賺錢不成,思鄉情緒濃烈,部分大陸偷渡客在靖廬等待遣返期間情緒不穩,因而抗議。宜蘭靖廬1996年曾發生集體絕食事件,1999年還發生過兩名保警被挾持,以及數起偷渡客脫逃案。

宜蘭靖廬大陸客放風,天氣太熱,偷渡客打赤膊運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宜蘭靖廬大陸客放風,天氣太熱,偷渡客打赤膊運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新竹靖廬也有大陸偷渡客上吊等狀況,2016年還有40多名收容人躁動,搖晃鐵門、摔壞電視,後來主要的抗議者遭隔離、送醫,整起躁動才獲平息。

新竹靖廬發生過多起躁動。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靖廬發生過多起躁動。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收容所藏身古蹟內 偷渡客才看得到

根據新竹市文化局資料顯示,新竹收容所內的「新竹神社殘蹟及其附屬建築」,1940年完工,包括繪馬殿、神樂殿、齋館、社務所、社庫,建物都是檜木造日式建築,採用經久耐用的檜木,精細的匠工技術使得建築本身歷經風雨仍得以保存,為台灣目前所建最大的社務所。

新竹靖廬周邊的古蹟未來修復後,將成為新竹市民的新休閒去處。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靖廬周邊的古蹟未來修復後,將成為新竹市民的新休閒去處。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收容所內部保留日據時期古蹟,未來整修後將開放參觀。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收容所內部保留日據時期古蹟,未來整修後將開放參觀。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神社2001年才獲指定為市定古蹟,但自台灣光復後,因陸續由不同機關管理,一直未曾對外開放,這神祕的面紗就只有偷渡客才能親眼目睹。新竹市府表示,未來將與相關單位協調,以大公園的方向規劃當地成為綠帶,開放民眾使用。

新竹收容所員工拆下銜牌。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收容所員工拆下銜牌。 記者張雅婷/攝影

新竹收容所警備車昨天護送最後一批越南籍偷渡客到機場。 記者張雅婷/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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