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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國王儲殺記者...為何讓人想起蔣家時代「江南案」?

2018-10-26 08:00:00聯合報 記者林敬殷╱報導

知名的沙烏地阿拉伯異議記者,同時也是華盛頓郵報的記者賈邁哈紹吉,於10月2日進入沙烏地阿拉伯駐土耳其伊斯坦堡總領事館內之後,就此不見人影。在國際輿論壓力下,沙烏地阿拉伯政府在10月19日坦承哈紹吉死在沙國駐土耳其伊斯坦堡總領事館內。

沙烏地阿拉伯異議記者哈紹吉(右上圖)遇害事件,迄今風波未平。國內有人將此一事件比...
沙烏地阿拉伯異議記者哈紹吉(右上圖)遇害事件,迄今風波未平。國內有人將此一事件比喻為「沙烏地阿拉伯的江南案」。 圖/摘自百度、美聯社、崔蓉芝提供

哈紹吉遇害事件,迄今風波未平,先前國外媒體披露哈紹吉遭遇極為不人道方式處死,其血腥程度,難以想像,外界都在觀察美國政府如何應處這件事。國內有人將此一事件比喻為「沙烏地阿拉伯的江南案」,為何這樣說呢?兩案間的共同點,確實引人遐想。

●共同點一:被害者都是媒體記者

江南案是發生在1984年10月15日,筆名江南的美籍華人作家劉宜良,在加州住家的車庫內,遭到中華民國國防部情報局派出的殺手,也就是竹聯幫幫主陳啟禮等人槍殺身亡。

劉宜良是在1967年以台灣日報特派員身份駐美國,並取得美國國籍。在美期間以「江南」筆名寫作「蔣經國傳」,其內容記述蔣家內部與國民黨內部的派系鬥爭,並於美國洛杉磯《論壇報》上連載。

哈紹吉是為華盛頓郵報撰寫專欄的特約記者,常批評實質上是沙烏地統治者的王儲穆罕默德.沙爾曼。外界認為穆罕默德.沙爾曼涉有重嫌。兩人除了都是記者,共同點還都是為外媒工作的記者。

美籍華裔作家江南(本名劉宜良)。 圖/劉宜良妻崔蓉芝提供
美籍華裔作家江南(本名劉宜良)。 圖/劉宜良妻崔蓉芝提供

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哈紹吉2日進入沙國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後失蹤。 (美聯社)
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哈紹吉2日進入沙國駐土耳其伊斯坦堡領事館後失蹤。 (美聯社)

●共同點二:疑都因批評當局被殺

51年前的劉宜良案,應是與他在海外撰寫「蔣經國傳」揭露蔣家內幕有關,甚至想進一步撰寫更辛辣的「吳國楨傳」,因而遇害。至於哈紹吉遇害的原因尚未確認,不過根據目前相關報導,仍指向他的言論、文章批評執政當局,造成執政者不滿情事。

左圖蔣經國,曾任中華民國總統、陸軍二級上將。右圖吳國楨,曾任上海市市長、臺灣省主...
左圖蔣經國,曾任中華民國總統、陸軍二級上將。右圖吳國楨,曾任上海市市長、臺灣省主席等職。 圖/摘自維基百科

●共同點三:元首之子被傳為主謀

江南案的真相,迄今仍未完全公開,最關鍵的部分就是,誰是主使者?事發當時,在面對美國政府詢問時,中華民國政府承認是情報局官員主使,並強調是情報局官員獨斷專行,非「高層」授意。然而,1984年竹聯幫成員張安樂指控是國民黨高層人士指使。至於所謂的高層,被指為是蔣經國兒子蔣孝武。

張安樂以蔣孝武在江南案之後,長期留駐在我國駐新加坡辦事處,在蔣經國任內並未回到國內。但是,並沒有相關證據可以證明這項指控。

至於哈紹吉的遇害,據外國媒體相關報導都直指,與沙國王儲穆罕默德脫不了關係。主因在於,有媒體透露,沙國王儲心腹卡塔尼透過通訊軟體Skype下令殺人,還說「提他狗頭來見我」。不過與江南案一樣,誰是主使者的真相,迄今未明。

蔣經國家庭,(前左起)蔣孝武、蔣方良、蔣經國、蔣孝勇、(後左起)蔣孝文、蔣孝章。...
蔣經國家庭,(前左起)蔣孝武、蔣方良、蔣經國、蔣孝勇、(後左起)蔣孝文、蔣孝章。 圖/摘自維基百科

美國總統川普(左)與沙國王儲穆罕默德(右)。 (法新社)
美國總統川普(左)與沙國王儲穆罕默德(右)。 (法新社)

●共同點四:出手的都是情報人員

江南案發生後,蔣經國下令逮捕當時的國防部軍事情報局長汪希苓、副局長胡儀敏、第三處副處長陳虎門,要求徹查。事後,從相關當事人口中也證實,這起案件是軍情局吸收的竹聯幫份子所執行。

至於哈紹吉遭殺害事件,沙國國王日前已下令解雇兩名高級官員,包括卡塔尼、情報局副局長艾哈邁德‧阿西里(Ahmed Asiri),及十餘名包含沙國情報單位的官員。

2004年10月,前情報局局長汪希苓為法庭審判江南案時,挑起所有責任,稱他當時只...
2004年10月,前情報局局長汪希苓為法庭審判江南案時,挑起所有責任,稱他當時只是要求「教訓」,而非「制裁」。圖為1991年1月汪希苓重獲自由時,愉快地搭車離去。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沙國王儲穆罕默德(前右)的隨行人員慕特(黃圈處),是殺害沙國記者哈紹吉的嫌疑人之...
沙國王儲穆罕默德(前右)的隨行人員慕特(黃圈處),是殺害沙國記者哈紹吉的嫌疑人之一。 (美聯社)

●共同點五:均在國外遭「制裁」

劉宜良與哈紹吉都不是在自己國家遇害,前者在美國,涉案的竹聯幫幫主陳啟禮等人事後都表示,這是一項愛國的行為;後者在土耳其,綜合外電的說法,被解讀是沙國高層對異議人士的一種示警。

1990年5月,江南案涉案關係人帥嶽峰(戴墨鏡者),以在江南案中作偽證,赴台北地...
1990年5月,江南案涉案關係人帥嶽峰(戴墨鏡者),以在江南案中作偽證,赴台北地檢署自首。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共同點六:遇害者與美關係密切

擁有美籍的劉宜良在美國遭到中華民國政府派出的殺手殺害,非同小可,在當時影響我與美國的信任及關係,更讓我國政府陷入嚴重危機。有學者指出,該命案發生後,在美國的壓力下,時任總統的蔣經國公開宣布,蔣家不會再擔任中華民國總統,而結束了蔣家對台灣長達40年的統治。

當然,當時蔣經國領導的中華民國政府後來所推動的各項改革,是否真因此事而促成,有待未來的檔案公開後才能得知。

1985年1月,美方三名調查人員22日抵台,處理劉宜良命案(江南案)。 圖/聯合...
1985年1月,美方三名調查人員22日抵台,處理劉宜良命案(江南案)。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土國法醫及鑑識人員17日抵達沙國駐土耳其總領事奧泰比官邸,進入搜查記者哈紹吉可能...
土國法醫及鑑識人員17日抵達沙國駐土耳其總領事奧泰比官邸,進入搜查記者哈紹吉可能遇害的蛛絲馬跡。 (路透)

至於哈紹吉是華郵特約記者,美川普政府起先對這起案件保持觀望,不過,近日以來,由於其他國家揚言制裁,及美國國會批評聲浪湧現,美國政府的態度也日趨強硬。沙烏地阿拉伯親美,與美國維持一種相互依賴的關係,有消息指出,美國政府和防衛產業當前正努力挽救價值1100億美元沙國軍售協議中,少數的幾項實際交易。

中東地區的政經情勢複雜,有宗教、種族等不同因素的牽扯,美國在多方面因素下如何考量,還有待觀察。其複雜程度,則非江南案可以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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